第100章 亡命徒

  只要黑鼠能在码头那边闹出动静，最好能杀了叶凡，哪怕杀不了，烧了他的码头，也能让叶家知道疼，给他争取点喘息的功夫。

  “黑鼠……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半截李喃喃着，手紧紧攥住窗棂，指节泛白，连木头被捏出的毛刺扎进掌心都没察觉。

  风更大了，吹得烛火几欲熄灭，偏厅里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他脸上的冷汗和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四更天，离天亮越来越近了。

  而另一边。

  黑鼠带来的亡命徒们已经与叶家人对上了。

  巷子里的搏杀声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黑鼠带来的亡命徒像嗅到血腥味的野狗，疯了似的扑向叶家强者，却没占到半分便宜。

  叶家人肩头被铁钎划开道血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却没影响他出拳的力道。

  他猛地侧身避开这名亡命徒刁钻的短刀，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握拳，带着破风的劲气砸向他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保管能把对方鼻梁骨砸进脑子里。

  这亡命徒却够狠，竟硬生生拧转手腕，任由骨头发出咯吱的轻响，同时抬腿用尽全力踹向叶猛的裆部。

  叶家人被迫收拳护裆，亡命徒趁机抽回手，短刀反撩，划向叶猛的咽喉，逼得他连连后退，两人瞬间又拉开距离，眼神里都满是杀意。

  另一边，两个叶家强者背靠背站着，肩头和大腿都添了新伤，衣衫被血浸透，却依旧稳稳占着巷口。

  他们脚下躺着三个捂着伤口哀嚎的亡命徒。

  不是死了，是被打断了胳膊或刺穿了大腿，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而围攻他们的另外四个亡命徒，手里的铁钎和短矛都卷了刃，脸上溅满血污，喘气声比风箱还粗，显然也耗得差不多了。

  “这群杂碎，倒有几分硬气。”

  叶家族人低骂一声，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锻体二重的力量让他们扛住了对方的阴招，可对方那股不要命的狠劲，还有配合时的默契，确实超出了预料。

  明明单打独斗远不是对手，却靠着三人一组的缠斗，硬生生和他们拼了个旗鼓相当。

  屋脊上的叶剑一收回目光，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月光照在他眼底，不见怒意，只有一丝了然。

  刚才那瞬间，他确实看到一个族人被飞镖钉中肩胛骨，又被两个亡命徒缠住，可那族人硬是忍着痛，反手拧断了一人的胳膊，另一人也被他用膝盖撞断了肋骨，虽狼狈，却没倒下。

  没有伤亡，却陷入了僵持。

  “原来如此。”

  叶剑一低声自语。

  这些亡命徒不是有多强，而是摸准了叶家强者的路数。

  知道硬拼力气讨不到好，就用阴招、用缠斗、用伤换伤，硬生生把一扬碾压局拖成了消耗战。

  这才是半截李真正的倚仗。

  不是那些摆样子的护卫，是这群能在泥里血里滚、敢用命换命的死士。

  巷子里的打斗还在继续，铁器碰撞声、闷哼声、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烂粥。

  黑鼠的人渐渐露出颓势，叶家强者的体力也消耗不小，双方都在咬牙硬撑，谁也不肯先退。

  叶剑一缓缓站直身体，莹白的剑光在他指间流转，却没有立刻下去。

  他想看看，这些李家最后的底牌，还能撑多久。

  这些人终究是比起叶家人还是差了不少。

  巷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黑鼠的亡命徒们呼吸愈发粗重，手里的铁钎和短矛挥得越来越乱。

  他们靠的是一股子狠劲和不要命的缠斗，可拼到此刻，力气早已耗了七七八八，伤口的疼痛也开始钻心，之前的章法渐渐散了。

  那叶家人却越打越稳。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发力。

  亡命徒的短刀再次刺来，角度刁钻，直逼肋下。

  这叶家人却不闪不避，左臂顺势下沉，用小臂硬挡刀背，同时右拳攥紧，中指关节微微凸起，正是崩拳的起手式。

  “砰！”

  拳风刚起，已带着寸劲砸在亡命徒胸口。

  这一拳看着不快，却凝聚了全身力道，黑鼠只觉像被重锤碾过，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旁边两个亡命徒想救人，却被叶家人反手一拧一带，借着两人前冲的力道，硬生生将他们摔成一团，短矛脱手飞出，扎在巷口的木柱上，颤个不停。

  另一侧，两个叶家族人背靠背换了个手势，突然分向两侧。

  两人惨叫着滚倒，再没力气起身。

  这些亡命徒常年靠野路子搏杀，哪里见过这种有章法的武学？

  叶家人的招式看似简单，却招招落在实处，沉气、发力、变招都有讲究，既节省体力，又精准狠辣。

  之前还能靠人多和阴招勉强支撑，此刻力气一泄，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妈的！拼了！”

  最后一个亡命徒红着眼，举着短矛直扑最近的叶家族人，却被对方侧身避开，同时一记翻背拳砸在后颈，眼前一黑，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翻了墙角的垃圾桶，发出 “哗啦” 一声巨响。

  不过片刻功夫，巷子里就只剩躺满地的亡命徒，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就这点能耐？”

  叶剑一冷哼一声，“半截李养的狗，也不怎么样。”

  剑光敛入鞘中。

  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亡命徒的狠劲再凶，也敌不过武学根基。

  叶家人的每一拳每一脚都有传承，发力有法，换气有度，缠斗越久，优势越明显，刚才的势均力敌，不过是暂时的假象。

  “清理干净。”

  叶剑一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叶家族人齐声应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捆缚地上的亡命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