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半截李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目光扫过箱中明器，话锋一转，“整个长沙城，能吞下这摊子货的，只有九门。”

  众人屏息，等着他的下文。

  谁都知道这些明器价值连城，可叶凡突然提这些是想做什么？

  “我把东西放在这。”

  叶凡指尖轻叩椅柄，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谁能将它们出手，不管是霍家的铺子，还是解家的渠道，或是各位有其他门路，只要能卖出去，出手之人，便可获半成利。”

  “半成？”

  齐铁嘴下意识重复，随即猛地瞪圆了眼睛。

  半成听着很少。

  但这可不是寻常货物的半成！

  就说那组元代青铜酒器，单件市价就够买下半个码头，整组出手至少能抵长沙城三个商号的资产，半成利……

  那也是能让人一夜暴富的数目！

  议事厅里的呼吸声瞬间停滞，连张启山都微微一怔，指尖在桌案上顿住。

  叶凡这步棋，比直接分利更高明。

  他不是简单地送好处，是用利益绑定九门，让大家主动为叶家做事，还得抢着做。

  反应最剧烈的，是解九爷和霍三娘。

  解九爷一直端坐着翻书，此刻啪地合上书页，推眼镜的动作都快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解家主营票号和古玩渠道，论销货门路，九门里没人比他更熟。

  半成利看着少，可架不住基数大，若是能拿下这批货的出手权，解家至少能赚得盆满钵满，更能借此拓展南方的古玩渠道，这诱惑，他根本无法拒绝。

  霍三娘更是直接站起身，手里的珠串转得飞快，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笑意：“叶四爷这话当真？霍家在长沙有七家古董铺，江浙一带也有熟客，这批货交给霍家，不出三个月，保管能卖出最高价。”

  她生怕被别人抢了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霍家虽也做倒斗生意，可大头还在古玩流通，这送上门的半成利，比她半年的营收都多。

  “解家在上海、南京都有分号。”

  解九爷也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热度，“论外销渠道，解家比霍家更广，元代明器在海外更吃香，交给我，价格能再提两成，半成利自然也更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隐隐有了竞争的架势，看向叶凡的眼神里再无半分排斥，只剩生意人的热切。

  刚才还觉得叶凡嚣张，此刻只觉得这位新四爷会来事，懂得用利益说话，比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强太多。

  吴老狗抱着三寸钉，忍不住咋舌。

  他早知道解、霍两家逐利，却没料到半成利能让他们态度变得这么快，看来叶凡这步棋，是真把人心算透了。

  齐铁嘴也赶紧凑趣：“叶四爷这一手真是英明啊，这法子好，既让九门得了实惠，也能让这批宝贝找到好归宿，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啊！”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就算自己没主力渠道，跟着搭把手，分点零头也够赚的。

  张启山看着解九爷和霍三娘的反应，又看了看叶凡稳坐椅上的从容，叹了口气。

  他知道，叶凡这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彻底打消了九门的抵触。

  水蝗本就因抢夺九门利益惹人厌，死了没人真心惋惜。

  如今叶凡送来能赚大钱的门路，谁还会为了个死人跟利益过不去？

  “既然叶四爷有此安排。”

  张启山开口定调，“那就按规矩来，谁有本事出手，谁得利，九门上下，自会配合。”

  叶凡微微颔首，站起身：“如此，便多谢诸位了，东西留下，我先告辞。”

  他带着叶剑一四人转身离开，身后是解九爷和霍三娘围着箱子低声商议的声音，是齐铁嘴盘算门路的嘀咕，是吴老狗若有所思的目光。

  议事厅内，满箱明器依旧泛着光泽，映着九门当家们各异的神色。

  那半成利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叶家这个外来者，真正成了九门无法忽视的存在。

  往后的长沙城，怕是真要围着这位新四爷转了。

  马车驶离九门公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却压不住车厢内的低气压。

  叶剑一闭目靠在车壁上，指尖仍残留着握剑的力道，半晌，才睁开眼，语气里淬着冰：“族长，半截李家，真是不识好歹。”

  他最见不得这种明着挑衅的，若不是叶凡拦着，刚才在议事厅里，他的剑就不会只停留在威慑。

  叶全坐在对面，闻言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族长给了他台阶，他偏要往绝路上走，九门大会上公然离席，还说不承认族长的位置，这不仅不给咱族长面子，还没把咱们叶家放在眼里。”

  叶凡端着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轻轻吹了吹浮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长沙城内，不需要有能反抗叶家的人存在。”

  “既然他想当那个出头鸟。”

  叶凡呷了口茶，杯沿碰到嘴唇，带出一丝冷意，“就从半截李开始做起吧。”

  叶全心头一凛，知道族长这是动了真格的。

  他立刻起身拱手：“请族长吩咐。”

  “叶全。”

  叶凡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晰而决绝，“你去族里挑人，要达到锻体二重的强者，越多越好。”

  锻体二重，已是族里能拿得出手的中坚力量，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对付半截李的护卫绰绰有余。

  “明天早上。”

  叶凡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要让半截李，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车厢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叶剑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叶全则躬身应道：“是，族长！”

  他知道，今夜的长沙城，注定不会平静。

  而半截李的死，将是叶家在九门立威的第一把火，烧得越旺，往后的路，才越顺畅。

  马车继续前行，隐入沉沉的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悄然张开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