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玉楼的邀请，攒馆齐聚

  “搬山”二字出口，虽平淡，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让陈玉楼浑身一震。

  这名号在倒斗一行里，可是与卸岭魁首齐名的存在！

  叶凡微微一笑，颔首道：“在下叶凡，叶家族长。”

  “鹧鸪哨？！”

  陈玉楼突然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几步抢到前面，上上下下打量着鹧鸪哨，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莫非是那位一手搬山填海术，寻遍天下丹珠的鹧鸪哨兄弟？”

  鹧鸪哨这才正眼看向一直没太在意的陈玉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巴掌大的小神锋上。

  他微微一怔，随即收敛神色，郑重地抱拳拱手，口中念出一串暗语：“摘星需请魁星手，搬山不搬常胜山，烧的是龙凤如意香，饮的是五湖四海水。”

  这是搬山一脉与同道认亲的切口，既表明身份，也暗喻搬山不与卸岭争利的规矩。

  陈玉楼见状，立刻挺直腰板，同样抱拳回礼，朗声道：“常胜山上有高楼，四方英雄到此来，龙凤如意结故交，五湖四海水滔滔！”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是常胜山卸岭一脉的人，你是英雄，我亦是豪杰，今日相遇便是缘分，不如结为同道，如同五湖四海的水，终归一路。

  鹧鸪哨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头道：“原来是卸岭魁首。”

  “竟然是搬山！”

  陈玉楼咂摸着嘴，满脸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激动。

  鹧鸪哨也有些感慨，他寻雮尘珠多年，与卸岭一脉虽各有传承，却也算同路中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

  陈玉楼哈哈大笑，拍着鹧鸪哨的肩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刚才在这儿打打闹闹，竟是我们自己人！”

  鹧鸪哨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陈魁首客气了，刚才多有冒犯。”

  “哎，这话见外了！”

  陈玉楼摆手，“你我皆是倒斗中人，为的不过是寻个生计，寻些古物，哪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再说了，要不是这扬误会，咱们还遇不上呢！”

  老洋人在一旁看得直乐：“原来师兄你俩早该认识啊？”

  花灵也笑着点头：“这样就好啦，都是朋友了。”

  叶全几人站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切口，脸上没太多波澜。

  倒斗的门派名号，对他们这些修炼者而言，终究是远了些。

  叶蛮挠挠头，凑到叶全身边：“搬山卸岭，听着挺厉害？比咱们叶家厉害不？”

  叶全翻了个白眼：“少废话，族长没说话，看着就是。”

  叶凡望着相谈甚欢的陈玉楼与鹧鸪哨，嘴角噙着淡笑。

  这两人一个卸岭魁首，一个搬山道人，都是这行当里的顶尖人物，今日相遇，倒也算一段奇遇。

  陈玉楼望着眼前的叶凡几人，又看了看身边的鹧鸪哨，忍不住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真是奇了！”

  “想这瓶山虽说是湘西宝地，却也偏僻得很，竟一下子聚了这么多英雄豪杰……叶族长一行身手不凡，鹧鸪哨兄弟更是搬山翘楚，真不知是何等机缘，竟让咱们在此处凑齐了。”

  他这话刚说完。

  叶全抱着臂，抬头看了眼还在飘着零星雨丝的天空，又瞥了眼众人湿漉漉的衣襟，忍不住开口：“这位卸岭魁首，眼下还下着雨呢，山风又凉，确定要站在这儿聊这些？”

  被他一提醒，陈玉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白长衫早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脚下的靴子也灌满了泥水。

  他猛地一拍脑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倒忘了这茬！”

  他连忙侧身让出一条路，对着众人拱手笑道：“不瞒诸位，在下带着卸岭的弟兄们，就在前面不远的破庙里搭了个攒馆躲雨歇脚，地方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还有热茶炭火。”

  “若是不嫌弃，不如移步过去，咱们烤烤火，暖暖身子，再慢慢细说？”

  花灵一听有热茶炭火，眼睛顿时亮了，拉了拉鹧鸪哨的袖子，小声道：“师兄，我手都冻僵了……”

  老洋人也搓了搓手，刚才射箭时被雨水淋得够呛，此刻确实觉得冷：“是啊师兄，去暖暖也好。”

  鹧鸪哨看了眼叶凡，见他微微点头，便对陈玉楼颔首道：“如此，叨扰了。”

  叶凡笑了笑：“陈魁首有心了。”

  “哎，客气啥！”

  陈玉楼连忙摆手，热情地在前头引路，“这边走，不远，穿过这片林子就到！我那攒馆里还备着些干粮烧酒，正好给诸位驱驱寒！”

  叶蛮一听有酒，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跟上：“有酒？那可得尝尝！”

  叶剑一依旧走在叶凡身侧，柴刀在背后轻轻晃悠，脚步轻快，仿佛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

  一行人踏着湿滑的落叶往林子外走，雨丝落在头顶的枝叶上，簌簌作响。

  陈玉楼走在最前面，嘴里不住地说着攒馆的布置，又问起叶凡几人是如何来到瓶山的，气氛倒比刚才融洽了许多。

  鹧鸪哨走在中间，偶尔与叶凡搭两句话，多是问些山林里的路况，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探究。

  他总觉得这叶家族长看似温和，身上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绝非寻常乡野族长可比。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果然出现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口挂着几盏油纸灯笼，昏黄的光透过雨幕照出来，竟透着几分暖意。

  庙檐下还站着几个穿短打的汉子，见陈玉楼回来，连忙迎上来：“魁首！您可回来了！”

  陈玉楼摆了摆手：“都机灵点，把贵客请进去！烧旺炭火，沏好茶！”

  “哎！”

  汉子们应着，连忙掀开门帘。

  一股夹杂着炭火与酒香的热气从庙里涌出来，驱散了山雨的湿冷。

  叶凡几人跟着走进庙门，只见庙里收拾得倒也算整洁，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干粮，正中央架着个火塘，火苗“噼啪”地舔着木柴，映得众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诸位，随便坐！”

  陈玉楼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先找了个离火塘近的位置坐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这鬼天气，还是屋里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