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陈皮阿四的注意，回村

  “铛”的一声脆响，钩链被震得反弹，他身形微侧，刀锋顺势扫过那黑衣人的手腕，血线瞬间绽开，九爪钩脱手坠入江里。

  “碍事。”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江里的冰碴。

  叶凡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钩爪，指尖在对方手腕内侧一弹。

  那黑衣人闷哼着松了手，九爪钩“噗通”坠江，还没等他后退，叶剑一的柴刀已架在他颈间，刀面冰凉，映出他惊恐的脸。

  “谁派来的？”

  叶剑一的声音没起伏，刀锋又压进半分，血珠顺着刃口往下淌。

  黑衣人哆嗦着刚要开口，斜后方突然飞来道钩链。

  叶剑一不回头，反手一刀劈断链节。

  同时抬脚踹在身前黑衣人胸口，这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坠入江里。

  溅起的水花还没落下，叶剑一已转身迎上另一个对手。

  他的动作快得像风。

  柴刀在手里转得只剩残影，钩链缠上来就断链，人扑过来就见血，全程没多余的话，只有刀锋破风的锐响和黑衣人压抑的痛哼。

  而叶凡轻松解决掉最后一个对手时。

  叶剑一正用柴刀挑起个昏迷的黑衣人，像拎着件破麻袋，面无表情地扔进船舱。

  船板上积了层薄血，顺着缝隙往下滴，落在江里，晕开淡淡的红。

  “处理干净。”

  叶剑一擦了擦刀上的血，柴刀归鞘时发出“咔”的轻响，听不出情绪。

  叶凡瞥了眼船舱里的黑衣人，他弯腰捡起掉落的橹，掂量了两下：“看来得自己划了。”

  叶剑一点头，没说话，只是走到船尾，接过橹柄，用力往下一压。

  船身猛地一震，破开暮色，朝着对岸驶去。

  橹声“吱呀”作响，在空旷的江面上格外清晰，像是在给刚才那扬短暂的厮杀，画上句冷硬的收尾。

  江风卷着水汽扑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叶剑一站在船尾，背影在暮色里绷得很紧，手里的橹摆得又稳又快，仿佛刚才那个跳水逃生的船夫，和地上的血迹一样，都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船行至江心，顺风，叶剑一便蹲下身擦拭柴刀上的血痕。

  刀锋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他忽然抬头，看向叶凡：“族长，这些袭击我们的是谁？”

  叶凡看着船身平稳地破开浪头。

  他瞥了眼散落在船板上的半截九爪钩链，淡淡道：“你想想，九门之中，谁惯用九爪钩当武器？”

  叶剑一擦刀的动作顿住。

  这些日子在长沙城，他没少听人念叨城里的势力，尤其是那几位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九爪钩、阴狠、护短……几个关键词在脑子里一转，答案瞬间清晰。

  “是陈皮阿四。”

  他语气肯定，眉峰却皱了起来，“可他为什么要对我们动手？我们与他素无往来。”

  叶凡放下橹，任由船借着惯性漂在江面。

  江风掀起他的衣袂，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抹了然的笑：“此人虽心狠手辣，却极重承诺。我猜，黄葵帮那伙余孽，他怕是追了很久。”

  叶剑一恍然：“您是说……他记恨我们动了黄葵帮？”

  “多半是。”

  叶凡点头，指尖在船舷上轻轻敲着，“在他眼里，自己盯上的猎物，旁人碰了就是坏了规矩。”

  叶剑一嗤笑一声，将柴刀归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就为这个？此人真是疯了。”

  “不算疯。”

  叶凡摇头，忽然看向他腰间的柴刀，“你这把刀，用了多少年？”

  “从十五岁用到现在。”

  叶剑一不明所以，却还是老实回答。

  “若是有人不经你同意，把它劈了烧火，你会如何？”

  叶剑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成拳的手青筋微动：“剁了他的手。”

  “这不就结了。”

  叶凡笑了，“在旁人看来，为一把刀动怒或许荒谬，可对在乎的人而言，那是底线，陈皮阿四的规矩，就像你的柴刀。”

  叶剑一沉默了。

  他摩挲着柴刀柄上的旧痕，忽然懂了。

  江面上的风更凉了，远处的岸线已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叶剑一重新拿起橹，用力摆了两下，船身加速前行：“不管他是为了规矩还是执念，敢挡路，就劈了他的九爪钩。”

  叶凡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没再说话。

  船靠岸。

  叶剑一扛着行李走在前面，柴刀别在腰间，脚步声踩碎了草叶上的露水。

  叶凡跟在后面，远远就看见村口的老槐树下聚着人影，喧闹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股熟悉的热乎气。

  “族长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叶蛮第一个冲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麦饼，脸上沾着面粉，笑得露出白牙：“族长，你们可算到了！粮食全部都分下去了，二婶子用新磨的面蒸了馒头！”

  叶凡刚走近，就被一群村民围了起来。

  几个老人颤巍巍地攥着他的手，眼里的泪珠子滚下来，滴在他的袖口上：“族长，真是托您的福啊……家里的米缸见底好几天了，这下可算能踏实了。”

  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马车打转，手里捧着新分的红薯，看着叶凡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望着山里的神仙。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递过来块烤得焦香的红薯，小声道：“族长，甜。”

  叶凡接过红薯，指尖触到滚烫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了暖。

  他看向叶蛮：“都分匀了？”

  “匀了匀了！”

  叶蛮拍着胸脯，“按您说的，老弱病残多给了两成，壮劳力少些，各家都没意见。”

  “您是没见二伯那模样，捧着米袋哭了老半天，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白的米！”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应和着，话语里满是感激。

  有人说要把家里仅存的鸡蛋送来，有人说要去山里打只野物给叶凡补身子，还有人张罗着要给叶剑一缝件新衣裳，吵吵嚷嚷的，把清晨的寒气都驱散了。

  叶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都是村里的东西，分匀了就好，长沙城那边还有些事，过几日可能还得再去一趟。”

  说话间。

  二婶子挎着个竹篮挤过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馒头，白胖松软，还冒着热气：“小叶族长，快尝尝！用新面蒸的，香着呢！”

  叶凡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麦香混着碱水的微甜在舌尖散开。

  叶剑一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被村民围住的叶凡，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柔和了些许。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柴刀，又望向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

  这趟远门，走得值。

  阳光渐渐爬上山头，照在老槐树上，将斑驳的树影投在地上，也投在村民们虔诚又感激的脸上。

  在他们眼里，叶凡不仅是族长，更是给这个贫瘠村落带来希望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