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林缠棉
拍摄结束后,向妙清回了酒店。
她打开电脑,将属于白逢州的文档装到【已完成(待观察)】的文件夹中。
随后又创建了一个新文档。
《童秋改造计划》
【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综合能力很强。】
【爬山、捕鱼等等野外生存活动,即便是第一次接触的东西,都能完成得很像样。】
打完这句话,向妙清细眉微蹙,渐渐陷入困惑中。
她开始查询童秋的过往资料。
名牌大学毕业,小学五年级跳级初中,初二跳级高中,19岁大学毕业。
拍过很多电影,出过无数专辑,拿过奖项数不清。
他什么都做得很好,领悟能力又高,是个绝对聪明又有实力的男青年。
年龄、外貌、家世、学历……样样优秀。
不是池宇那种不学无术的人,也不是白逢州那种将自已困在一方天地的人。
如果娱乐圈是一片汪洋大海,那么童秋就是海中游得最快的那条鱼。
不可否认,他是绝对优秀的。
优秀的人难免居功自傲,尤其是公众人物,身旁总有一群人跟着,平时少不了被吹捧,更容易得意忘形,这一点在缺乏主观思维的明星身上常见。
所以在某个平凡的一天,某位明星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会给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从而造成塌房。
可在童秋这里,他看似完全符合那种被惯得不可一世的孩子王性格。
仔细分析下来,却又不是。
【童秋见到合作过的赵美一言不发,颁奖典礼上拒绝和赵美坐在一起。两人曾合作过偶像剧,火遍全国。】
【童秋当众拒绝跟刘文导演再次合作。刘文导演曾力荐童秋出演自已的第一部电影,正是这部电影,帮助童秋打开知名度。】
【童秋当众撕碎粉丝手写信并焚烧成灰烬,任由保镖暴力驱赶粉丝。据悉,该粉丝是童秋后援会的老成员,从童秋小学时期开始追随。】
……
诸如此类的新闻还有很多,这些文章为童秋渡上了很多贬义词,狼心狗肺、目中无人……等等。
但细想想,童秋完全没必要犯这种错误啊。
哪怕是再无畏,他也会听童遇的话,那么在大哥多次教导下,童秋绝不会傻到在公共场合如此心直口快,这完全没有必要。
童秋似乎过于警惕。
以至于只要一开口,必定重伤他人。
这种尖酸刻薄的针对,更像是——报复。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报复。
可他哥是大名鼎鼎的童遇,负责童秋的工作人员一个比一个谄媚,谁又会傻到得罪童秋呢?
思绪在这一刻卡住无法向下延伸,向妙清在下方打了个大大的、红色的【?】
她觉得,童秋绝对不是童遇形容的那样,只靠任性、年轻就概括的一个人。
也不是粉丝们称赞的年少轻狂,更不是路人和黑粉斥责的狼心狗肺。
童秋是个很复杂的人。
【有待观察】——
任务结束后,童秋回到帐篷里,风声吵的睡不着。
他索性不睡了,用被子把自已围起来,躺在中间确保摄像头拍不到手机。
他在各大平台搜索池幸的资料。
可惜池幸也只是今年才回到池家,二十年前的信息一丁点也没有。
作为池家走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在她回家的那段时间里,占据了商界新文的头条。
可商人不比明星有话题度,几家媒体发表的几乎都是相同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里,几乎都在拿池幸和池宇相比。
他们将池幸高高抬起,塑造成一个坚强聪慧的女强人形象,又将池宇贬低得一无是处,称池幸一定是池氏未来的接班人。
童秋更加确信,池幸现在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也确信自已小看了她。
现在用的这些小手段对她来说就像过家家一样,她想解决简直是易如反掌。*
好啊池幸,是你逼我的。
童秋紧紧攥着手机,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一击毙命。
节目组发放的手机突然响了,导演将明天的录制地点发给了所有人。
北城有一片海,每年都能吸引大批游客来玩。
明天的任务就在这片海域上进行。
即使没有明确说出任务环节,童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给池幸发信,你早点过来。】
池幸秒回:【知道了弟弟。】
童秋皱眉:【你别叫我弟弟。】
婚,那就别在任何地方露破绽,这句弟弟要是叫顺嘴了,拍摄时你叫出口怎么办?】
池幸:【
童也是为了嫂子着想,避免给池家抹黑啊。】
池幸:【我知道啦。^_^】
童秋抻了个懒腰,热了这么些天,终于能玩水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聚集到海边,导演给出两个选择,一是海上蹦极,二是游艇竞速。
每个选项都有三个位置,六位嘉宾按照昨日寻找四叶草的先后顺序来选择。
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是童秋队伍,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海上蹦极。
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导演问:“为什么会选择蹦极?这个比游艇竞速难很多。”
童秋勾了勾唇:“我年纪小。”
其他嘉宾都愣住,导演替他圆场:“是想尊敬前辈是吗?”
童秋笑了一声,“我三岁出道,到今年已经出道16年了。我才是他们的前辈吧。”
其他嘉宾虽然脸上在笑,但也能看出笑容僵硬。
大家终于见识到童秋这张嘴有多敢说了。
只恨自已没有一个像童遇那样只手遮天的大哥,镇压不住童秋这份猖狂,还得赔笑接他的话。
“还真是,我都30岁了,今年才出道第五年。”
“我们确实都没有童秋出道的时间长。”
……
所有嘉宾都选好自已的挑战,导演又宣布:“蹦极的嘉宾要从40米高度的跳台落下,可以选择自已跳,也可以选择搭档跳。”
“跳的人要手持麦克,跟随音乐节奏唱歌,分数达到60分就算完成任务。”
除了童秋之外,其他两个人都是因为游艇被选了,才被迫选择蹦极。
他们哀嚎道:“这也太难了吧,我恐高根本唱不了歌,到时候音响里全都是我的尖叫声,会不会被其他游客投诉啊。”
导演笑着安抚:“那你们可以选择让搭档来蹦极,没有蹦极的成员只需要坐在我们准备的船上,猜测演唱得分就好,分数范围不超过5就算通关。”
童秋四处寻找池幸,看见她正坐在树荫下。
海边阳光刺眼,晒得人睁不开眼,唯有她躲在阴影之中,穿着太阳花人字拖。
长发松垮挽起,露出明显的两条锁骨,顶着八级风吹不乱的齐刘海,身旁还有个新鲜绿椰子。
趁着大家商量是谁蹦极时,童秋大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她:“喂,不是说好了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吗?”
池幸诧异地眨了眨眼:“不是的。”
她说话糯糯的,慢吞吞地捧着椰子起身,送到他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
童秋愣住看了眼椰子,又看了眼她,然后偏过头:“我不喝。”
“拍摄辛苦了,”池幸说,“我特地给你买的,还是冰镇的,再不喝就热了。”
童秋瞧着池幸,因为戴着口罩,所以只剩下一双眼睛。
眼瞳黑的像是戴了美瞳,灵动地眨了眨,满眼真诚。
他发誓是因为口渴,以及单纯不想看凉饮在阳光下变热,绝对不是因为对方这幅呆呆的模样。
童秋接过椰子喝了几大口,凉意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在这该死的夏天里,总算舒服了这么几秒钟。
童秋咬着吸管,语气带着讥讽:“你抠搜成那样了,怎么想到给我买椰子啊?”
池幸好像完全没听出他的语气,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隔夜椰子打五折。”
童秋眼睛都瞪起来,嫌弃地将椰子扔到脚下:“你难道不知道隔夜椰子都是坏的,就算打骨折也不能买吗。”
“没坏呀,”池幸弯腰捡起来,“老板跟我保证说不会坏,坏一赔三。”
“赔你三个坏的?”童秋嗤了一声,“池幸,你到底在装什么啊?我们童家虽然没有你们池家有钱,但也不差一个椰子,你做戏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怎么不给你自已喝隔夜椰子?”
池幸惊讶地眨了眨眼,语气温柔地认真解释道:“那就要付两份钱了,虽然打折,但也多花钱了呀。”
“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童秋锁定她的双眼,狠狠开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实话,我还敬佩你是个英雄。”
池幸不明所以,突然被凶显得无助,她后退两步:“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椰子真的打五折,不信你去后面问问。”
童秋气得耳朵痛,他用手揉了揉耳朵,直言道:“我问的是,你来我们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等池幸说话,他就抢先一步:“别跟我扯什么情啊爱啊,我不是大脑退化成单细胞生物的人。你要是敢骗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池幸的大眼睛眨了眨。
童秋:“说话啊。”
“你都帮我说了,我无话可说了。”池幸垂眸,“我就是因为喜欢童遇,所以才要嫁给他,没别的原因。”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和童遇都有钱,可是有钱只是暂时的呀。就像这一次,如果你执意罢录,那我们就没钱了。”
童秋不耐烦:“我这不是来录了吗,总提这事干什么?”
“我没有主动提……是你说我做戏。”池幸缩了缩肩膀,垂眸又见童秋的双拳紧握,她咬了咬嘴唇,“弟弟……不会生气了吧?”
这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童老师、清清,录制开始了。”
童秋恶狠狠地瞪了眼池幸:“都是你浪费时间,待会儿你去蹦极!”
“我我……我不敢,”池幸后退两步,连连摆手,“我不敢蹦极的,让我做别的吧。”
童秋抱着肩膀说:“是你帮我做任务,还是我帮你做任务啊?”
池幸央求道:“可是我真的害怕。”
工作人员见状安抚道:“清清别怕,只有40米高,这个高度相当于十层楼而已,是蹦极中的普遍偏低的高度。再说下面就是大海,即使你不带安全设备跳下去也不会有事。我们有二十几个安全员在底下呢。”
“别多嘴,”童秋睨了他一眼,“先回去等着,我们马上就过去。”
工作人员点点头:“不好意思童老师。”
身边没人了,童秋压低声音说:“我本来要我哥过来的,是因为他出差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了你。你来是帮我做任务,不是我帮你。当大嫂的,不该替弟弟冒险吗?”
池幸吓得呼吸不稳,嘴唇都给咬出痕迹,然后轻轻抬手,攥住童秋的红色沙滩服衣摆,摇了摇:“让我做别的吧,我真的很害怕。”
童秋:“……”
这个可怜巴巴的怂样真的很逼真啊!
如果她是演的,那演技真是堪比影后了。
“算了,你去船上给我估分数吧。”童秋告诉她,“估准一点啊,我的音准很好,你要是估错了,我还得再多跳一遍,到时候我会发火的。”
池幸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连连点头,问:“那你觉得你能唱多少分?”
“怎么也能95分吧,”童秋自信满满。
池幸说:“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
大家都在等童秋过来,池幸在小跑着,生怕耽误了其他人的时间。
童秋则不慌不忙走在池幸身后,嘴角弯了弯。
他本来也没打算池幸蹦极,他要让池幸坐在轮船里享福。
然后让她知道,什么叫先甜后苦。
就不信看不清你的真面目。
童秋站在了40米高的跳台上,他脚下是蔚蓝的大海。
工作人员帮他穿好装备,再将麦克风固定在他手掌之中。
音乐响起,是童秋自已的歌。
池幸听见他的歌声,这和在电视和手机里听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节目组的设备粗糙,仅仅只能放大人的声音,但童秋一开口,就好像有了让时间停止的魔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看向40米高的跳台,就连其他嘉宾邀请来的搭档都忍不住夸赞他唱歌好好听。
童秋在副歌部分一跃而下,声音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变得忽大忽小,但却一直没有断。
蹦极对童秋来说仿佛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导演对她说:“清清,现在请为你的搭档估分。”
池幸想了想,回答:“80分。”
很快,显示器上出现了分数:【86分】
“很遗憾,”导演说,“要求估分结果是5分以内的差距,你差了一分。童秋还得再跳一遍。”
接下来是其他嘉宾的环节,他们的搭档也没有估中分数,所有人都要进行第二轮蹦极。
这一次池幸的估分是:“75分。”
显示器的判定分数为:【68分】
明显是第二次蹦极让童秋的气息不稳,所以分数跌落到6开头。
于是第三次,池幸估分:“60分。”
她想一个职业歌手,哪怕气息再紊乱,也就这样了吧。
很快,机器判定分数是:【64分】
蹦极的人达到60分以上,估分的人在5分以内就算获胜。
池幸还没来得及开心,下一刻,尖叫声就从远处传来。
是帮助童秋穿防护措施的工作人员,他们正慌张地往下看。
池幸也清晰看见童秋从蹦极绳上脱落,噗通一声坠入大海。
船上的工作人员瞬间起立:“出事了!”
导演立马吩咐:“快划船,划到那边看看!”
又用对讲机通知守在海中的安全员:“嘉宾没有佩戴安全措施坠海!童秋坠海了!”
向妙清紧紧攥着船边,往童秋坠落的地方看。
可那边除了安全员之外,没看到童秋的红色衣服。
离得近了可以听见安全员慌乱的声音。
“没找到童秋啊!”
“童秋呢?”
“我这边没有童秋!”
……
突然一件红衣飘到船边,向妙清伸手一捞,正是童秋的那件红色沙滩服。
看着浪花袭来的方向,向妙清毫不犹豫从船上跳下去,爬到一座摩艇上,扶着驾驶员的肩膀向前一指:“往那边开。”
摩艇将大海切割成两半,浪花分别向左右散开。
等开到海中央时,向妙清索性站在摩艇上,双眼如同雷达一般,在附近的海域搜索。
视线突然落在某一处,眯了眯眼。
她朝那个方向一指,告诉驾驶员:“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驾驶员知道她是童秋带来的人,对她的话完全服从。
摩艇发出洪亮的声音,如风般冲了过去,突然一个人从海中惊恐地探出头。
驾驶员率先发现那人就是童秋,为了避免撞到他,一个极速转弯竟直接把向妙清甩了出去。
童秋则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已飞来,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压回水中。
“唔……池幸……你……咕噜噜……池……咕噜噜噜……”
“快上来呀弟弟!”
“你别按我……咕噜噜……你咕噜噜噜噜噜噜……”
“我来救你了童秋!”
“咕噜噜噜噜噜……”
系统在此刻出现:“宿主宿主你还好吗,你会游泳吗?”
向妙清:“我当然会游泳了。”
系统:“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池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童秋背上,将他死死按在水中。
系统:“宿主快放手吧,童秋要不行了!”
“我看他行得很!”向妙清说,“跟我玩这招,也不看看自已几斤几两。”
系统惊讶:“啊?宿主你的意思是,童秋故意跳下来的?”
“没错,就是故意的,”向妙清只给他两秒钟换气的时间,然后再将他狠狠往下压,“他不是想潜水吗,我让他多潜一会儿!”
怪不得那么容易就改口让自已坐船,他去蹦极。
原来算盘早就打好了。
让所有人为他担惊受怕,也不考虑后果。
万一童秋真的出事了,不仅节目组完蛋,就连电视台都完蛋了。
所有人的饭碗都掌控在他手中,他居然真舍得牺牲大家,来恶搞她。
向妙清说:“你看没看见童秋刚刚浮出水面那幅样子,红光满面的哪有一丁点溺水的样子。不按他几回,导演一定能看出来猫腻,到时候又要童遇出面解决。”
“不仅如此,这次要是被他得逞了,童遇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绣花枕头,八千万很有可能打了水漂。”
向妙清越想越生气,拼了命地往下按,这回连气都不给他换了。
系统:“那宿主你真该教训他一下,让他涨涨记性!”
刚好趁这个机会报仇,这几天她装作乖巧柔弱,没少被他讥讽,让他尝尝自已的厉害!
一边出气一边也没忘记演戏,嘴里喊着‘我来救你了’,‘别慌’,手上的劲全用在他脖子上了。
眼看童秋浮上来的力气越来越小,嘴唇也开始变白,向妙清这才停手,将他往岸边拖。
工作人员得知消息也在这时候赶过来,一窝蜂地拥上来。
向妙清则趁机溜走,游到另一边上了岸,捂着脸就跑。
另一边,童秋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上的岸。
有人在帮他做心脏复苏,他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海水,难受的想死。
阳光刺痛他的眼睛,童秋刚闭上双眼,就听见有人大喊:“晕过去了,快做人工呼吸!”
一米八的大汉刚要凑过来,就被童秋一把推开。
他无力地喊:“我没晕……”
“醒了醒了,醒了就好……”导演吓得满头大汗,跪坐在他身边,看着比童秋还疲惫。
刚刚他还以为童秋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故意给节目组找事,没想到刚刚他被拖上岸时嘴唇煞白。
抢救的一分多钟时间里,他就快要把祖上求了个遍。
谢天谢地,童秋没事。
被紧急送到医院,经历了一番检查后,童秋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睡觉了。
这一天的经历足够让他铭记一生,池幸居然想要杀了他!
他已经让助理通知大哥了,等大哥过来,一定要那个女人好看。
敲门声突然响起,童秋不耐烦地看过去,来的人正是池幸。
童秋眯了眯眼:“你这个杀人凶手,还敢出现。”
池幸却满不在乎,她将双臂环在胸前,傲慢道:“既然你发现了我的秘密,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完,童秋才看见她手中拿着个细针管,针管里装着红色液体。
童秋眼睁睁看着她把这管液体注射进自已正在打着的葡萄糖里,于是赶紧去拔手背上的针头。
可这时候,池幸突然扑过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
“啊——!”童秋猛地惊醒,一下子坐起来。
惊觉这是噩梦,又庆幸自已活着。
他满头大汗,贪婪地呼吸。
天已经黑了,夜幕笼罩着压得人心惶惶。
童秋给助理打电话:“找到池幸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助理小乐说,“原来池总也被海水呛到了,但没有你严重,听说你在医院,她连夜从酒店往这边赶呢。”
童秋的重点全都在酒店这两个字上,扬声问:“酒店?她住酒店?”
“是的,”小乐说,“就住在ZD酒店。”
“ZD?”童秋气不打一处来,“她住五星级酒店,让我跟节目组一起,每天睡在破帐篷里。”
这下总能给大哥证明,池幸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了吧。
表面装作勤俭持家,要帮童家理财。背地里住豪华酒店,把钱都理到她自已的口袋里了。
童秋根本等不及,直接给童遇打了电话,开门见山道:“你再不回来,我就死池幸手里了!”
大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还是耐心地问他:“怎么说得这么严重啊,你嫂子不是在陪你录节目吗。”
“她想杀了我知道吗?”童秋将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他,而后又用力捶了捶医院的床,“听见这硬度了吗?我一个差点被溺死的人睡医院的窄硬床,她去睡五星级酒店!”
童遇听后,平静地说:“你在录节目,跟着节目组休息、住宿不是很正常吗?”
“拜托,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我都住院了,”童秋不满道,“池幸这种做法跟后进门的继母有什么区别?她趁你不在这么对我,你还要冥顽不灵地欺骗自已吗?”
童秋喊他的名字:“童遇,你醒醒吧!一个刚回家就能把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排挤走的女人,会蠢到我说几句重话就躲在你身后吗?我看你真是老了,被一个女人迷得团团转。”
童遇叹气:“童秋,我比你先认识你大嫂。我们相处了很久才决定结婚,她是个很单纯的人。你以为我没有你了解她吗?”
童秋反问:“那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喽?”
沉默一阵。
童遇说:“今天导演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突然脱落的原因,可能是工作人员没有做好安全防护。但是童秋,《大冒险征程》开播这么久了,一起事故都没有发生过,节目组上上下下比谁都细心,随行医生十几名,医疗车都备了两台。你坦白告诉我,这件事真的和你无关吗?”
“……”
童遇的声音严厉了些:“说话!”
“没错,是我自已解开扣子的,”童秋说,“但我这是为了引蛇出洞。”
“大哥,你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搞这一出,怎么能让池幸暴露本来面目。如果我不假装溺水,池幸就没有机会刺杀我。”
童秋强调:“这才是池幸的真面目,你别被她骗了,她的目的就是我们家的财产!”
童遇叹了口气:“那你倒是说说,你大嫂为什么要刺杀你?”
“因为我看穿了她的真面目啊!”童秋理直气壮,“她要杀我灭口。”
童遇沉声:“你经常说这个脑子有水,那个脑子是浆糊,仿佛在你身边没有一个聪明人。”
童秋反问:“难道不是吗?”
童遇说:“精神病也是这么认为的。”
童秋:“……”
童遇劝他:“收起你那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吧,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等天亮以后,你好好和小幸聊聊,把话说开就好了。”
“你不怕他杀了我?”
“被害妄想症,”童遇说,“要是再有这种想法要及时告诉我,我给你请心理医生。再不积极治疗,你真要去精神病院吃药了。”
“……”
童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吩咐助理:“小乐,你躲在洗手间里,待会儿池幸来了机灵点,万一她又想杀我,你就出来把她打晕。”
小乐服从安排,拿着个拖布杆躲到了洗手间。
没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池幸眼圈红红地跑过来:“弟弟,你还好吗?”
“我很好,”童秋冷笑一声:“收起你那鳄鱼的眼泪吧,我大哥还没来呢。”
“我已经跟童遇说了这件事,”池幸双手紧紧握在身前,内疚道,“是不是喝了我给你买的椰子难受了?所以才没注意安全绳的问题?”
“对不起弟弟,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椰子不能喝隔夜的。”
“我,我以前没有喝过。后来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也一直在忙着学习,”池幸苦恼道,“我不该贪便宜,害你溺水。”
童秋冷冷看着她的表演:“你这么关心我?”
池幸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中打颤:“你没事就好,不然我没办法跟童遇交代了。”
童秋直言问:“为什么明知道我溺水,还死死把我往水里按呢?”
池幸微怔,眨了眨眼,迷茫道:“我没有按你呀,我是在拉你出来。可你太重了,水里阻力又大,我拉不动你。”
听了这话,童秋陷入沉思。
他本想装作失踪,看看池幸会不会流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却没想到她能带着摩艇司机直直朝他冲过来。
那摩艇要是再快一点,或者他再晚出来一点,或许脑袋都要被碾开花了。
后来池幸朝他飞过来,那时候他的确方寸大乱,不可避免地呛了几口水。
也似乎听见她喊了几句什么“我来救你”、“别怕”……
难道真是自已误会了?
海水往耳朵和鼻子嘴巴里灌,他如何也挣扎不出来。
误以为池幸是在按他下水,但其实是自已太壮,池幸的小身板拖不动自已?
不对。
童秋突然反应过来,问她:“这都是你在五星级酒店躺够了,才想出的理由吗?”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开了五星级酒店?”池幸点头,“虽然我们家的资产有风险,但你经历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跟着节目组在外面露营了。我让你哥跟导演打招呼,以后你就住在嫂子给你开的酒店里。”
童秋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躺在床上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下:“你是说,那个酒店是给我开的?”
“没错呀,就是给你开的,”池幸说,“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嫂子多花一点钱也要让你舒服一些。”
童秋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一听说有酒店住,他什么也顾不得,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
池幸担忧地问:“医生让你出院了吗?”
童秋无畏道:“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这些人就会小题大做。”
“……”
这一晚,童秋按摩推拿、做SPA、点了最高档的餐食,吃完才回去睡觉。
他舒舒服服地醒来,又得知节目暂停录制,全员休息3天,心情更加畅快。
就连池幸邀请他一起喝新鲜椰子汁也同意了。
遮阳伞下,童秋摘下墨镜,手里捧着新鲜的椰子汁。
池幸则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埋头刷刷写。
童秋悄悄凑过去,等看见上面写什么时,嗤笑一声:“12月8日,椰子花费5.5元,12月9日,酒店花费5.8万,12月10日椰子花费21元……你记这些干什么?花出去的钱还能再生出来?”
池幸说:“要养成记账的好习惯,不然过段时间就会发现余额变少了,而完全想不起来钱都用在了哪里。”
写完后,池幸扣上笔,满足道,“谢谢你带我录节目,否则我都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海,也坐不了船。”
童秋疑惑地瞥她:“池家大小姐没看过海,没做过船?”
“还真没有,”池幸告诉他,“我和爸爸妈妈出远门,基本都坐飞机。到了地方就开始谈工作,谈完了就走,完全没有时间玩。”
“我现在就有一点好奇,”他指着池幸,无奈比划了两下,“你是怎么把池宇赶出家门,又是怎么帮你们家谈生意的?”
“其实我哥哥不是被我赶出去的,他是和爸爸生气才离家出走的。至于谈生意是我跟着爸爸一起。合同什么的,都是爸爸签的。”
童秋问:“不谈生意的时候你都不出去玩?”
“爸爸妈妈给我安排了很多课程,不谈生意时,我更忙一些。”
“课程?都学什么?”
“金融、会计、企业管理、马术、游泳、钢琴、舞蹈、唱歌……”
“这么多东西,你学得完吗?”
池幸想了想,说:“其实就和上学一样,每天每一种科目都学一点,不用一下子全都学会,但每一项都同步进行。”
“你爸要把你培养成全能型啊?”童秋问。
“他们说,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我耽误了二十年,所以要加快进度。”
话毕,池幸敛眉,很不好意思地说:“我才学会游泳没多久,当时太着急了。”
“我是想把你提起来,可是浪花太大了,把我也卷进去,还呛了几口水。好不容易才站起来,就让你感觉,我是在按着你,真是对不起呀。”
这幅表情看起来像在说实话。
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又极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从而造成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画面,没有十年功底练不出来。
童秋合作过很多演技派演员,如果池幸在演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池幸这个连游泳都不利索的人,如果不是真情流露,根本演不了这么真实。
童秋眯了眯眼。
看来,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或者说,池幸是池家包装出来的假人设。
这池家也真是够要面子的,知道儿子废了,就把女儿吹得天花乱坠。
怪不得大哥说池幸是个单纯的人。
童秋又问:“你水性不好干嘛跳海找我?”
池幸吸了吸鼻子:“怕节目组恶意剪辑,说你不配合录制,故意玩失踪。”
顿了一下,又说:“而且,我很担心你,怕你出事。”
呵,单纯,我看是单蠢。
真是傻,她也不想想,自已是一线顶流艺人,大哥则是掌控娱乐圈半壁江山的人。
他们兄弟俩齐心协力,谁敢恶意剪辑啊!
“学这么多东西,你脑子转得过来吗?”
池幸当做没听出他的讽刺,认真道:“金融和会计是主要学习的。其他就是填充业余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能把时间荒废。”
怪不得一来我们家就管钱,原来真的只是为了理财,而不是池氏派来吞掉我们家的卧底。
这是她唯一为自已找到的正确方向。
因为除了管钱记账,她根本做不了别的。
消除了她是池家派来当卧底的这个疑虑,童秋松了口气,也愿意退一步。
等节目录完就把自已的钱拿回来,让她给大哥理财去吧。
“你们家为了把你培养成大家闺秀,真是一刻也不让你休息啊!”童秋说。
“爸爸妈妈都是为了我好,”池幸说,“而且现在的生活比我以前好很多呢,我很满足。”
“你以前过得特别不好?”
“是,”池幸抿了抿唇,似乎不想再提,她问,“弟弟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真的已经恢复好了吗?”
“嗯——”童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晚上我要吃日本料理。”
池幸犹豫了一下:“那很贵吧……其实酒店有免费晚餐的。”
童秋把手放在胸口,皱眉顺了顺:“感觉这里还不太舒服,喘气会疼。”
池幸连忙凑过去,关切道:“那怎么办呀,我们回医院再做个检查吧!”
童秋摆摆手:“听说三文鱼和北极贝,海参海胆刺身,还有天妇罗鳗鱼蟹柳专治这个。”
“……啊?”池幸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童秋强调:“这是偏方,你懂不懂?”
“我不了解,”池幸说,“那既然这些有助于你康复,我们晚饭就吃这个吧。”
童秋勾了勾嘴唇,傲娇地转过头不再搭理她。
向妙清早就听童遇说了,童秋被按在沙滩上抢救,煞白的脸色差点给导演吓死。
要不是她强力阻止,童遇马上要飞回来亲自照看弟弟。
所以这几天给童秋点甜头也没什么,毕竟接下来,还有更大的苦头要吃呢。
她搜索附近的日料店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声音。
“向妙清,你居然在这里?”
向妙清一愣,转身看见一对中年男女。
她完全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已的本名。
迷茫地皱眉:“你们……在叫我吗?”
“可不就是你吗,”男人上下打量她,等看见她的名牌衣服,和昂贵的手链手机时,眉头几乎要拧成死结,冷笑一声,“枉我和你舅妈满世界找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你跑到北城来享福了。”
向妙清恍然,这俩人是原主的舅舅和舅妈。
原主从小被他们养大,受尽折磨,不然也不会为了钱对书中反派们死缠烂打。
算起来,其实原主才是书中黑化的第一人呢。
“向妙清,你妈把你托付给我,我们把你拉扯长大,你就这样玩失踪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向妙清缓缓转头看向童秋。
早在舅舅和舅妈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戴上宽大的墨镜,因此看不见他的眼神。
但他抱着肩膀,翘起二郎腿,脚腕一晃一晃的。
这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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