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酥却
苏丞闻言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不得离开?”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并非囚犯,你们凭什么拦我?”
两名家丁沉默地对视一眼,却不敢多言,他们小心翼翼地用巧劲将人推回院内,随即“咔嗒”一声落了锁。
那清脆的锁扣声像一记重锤砸在苏丞心上。
他呆立片刻,突然扑上前拼命拍打院门,高声喊道:“开门!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为何要囚禁我?”
丫鬟在将军府侍奉多年,见向来温润如玉的苏公子此刻竟这般失态,不由慌了神,“公子息怒!他们绝不敢伤您分毫……”
苏丞猛地转身,泛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光,“朝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哥哥究竟在哪里?”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委屈。
“公子明鉴,我们确实是将军府的下人啊!”丫鬟急得直跺脚,“留您在院中也确实是将军的意思……”
“你胡说!”苏丞气急,“我来将军府这么多次,哥哥从未……”
他话到一半突然哽住,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莫非那晚的事,哥哥已经……
丫鬟见他神色骤变,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确实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拘着苏公子,但作为下人,她也只能奉命行事。
苏丞在院中闹出的动静,很快便传到了霍延洲耳中。
这些时日他假借出府之名避而不见,原是想让少年安心养伤,但眼下看来,已是拖不下去了。
霍延洲立于案前,狼毫在宣纸上重重落下一个“苏”字。
暗卫来报,圣驾五日内必回皇城,届时若再扣着苏丞不放,苏明琮定会亲自登门要人。
可即便如此,霍延洲仍不打算改变主意。
以他如今的权势,若是执意强留,最终让步的必然是苏明琮。
不过……比起与苏家家主交恶,他其实更倾向于达成一笔双方都能接受的交易。
自古交易之道,不外乎钱、权、色三者。
思来想去,霍延洲认为唯有权势最有可能令其动摇。
他深知苏明琮城府极深,又深得圣心,这样的人岂会没有位极人臣之志?
如今苏家既已站在他这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许以宰辅之位,必能令苏明琮心动,可苏丞当真值得他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这些日子霍延洲不由反复权衡,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念头。
少年虽合他心意,可也不过是个暖床的玩物,岂能为此赌上朝堂大局?
霍延洲眼底暗芒浮动,他虽不愿以宰辅之位相许,但却另有一份厚礼可赠。
自古新朝初立,功高震主者必遭猜忌。
苏明琮身为皇商之首,为圣上经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辛,来日都将成为悬在苏家头顶的利剑。
这般浅显的道理,那位精明的苏家主岂会不知?
既然已深陷这权力漩涡,便再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而霍延洲此刻要给的,正是一道护身符,若他日后登临大位,必保苏家世代荣华。
他相信,这份承诺,对任何世家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霍延洲唇角微扬,仿佛已经看见苏明琮权衡利弊后,亲手将庶子奉上的模样。
*
苏丞对霍延洲的谋划全然不知。
往日这幽静小院尚可怡情,如今被禁足其中,每一刻都变得分外难熬。
最初的怒意渐消后,苏丞望着始终三缄其口的丫鬟,心中不免动摇,难道……这当真是哥哥的意思?
“可哥哥为何要这般待我?”他轻声问道,眸中尽是困惑。
“奴婢实在不知……”丫鬟同样忐忑不安。
她原以为锁住院门后主子会即刻现身,可谁知竟晾了他们整整半日,也不见丝毫动静。
苏丞垂眸沉思,他到底是做了什么触怒哥哥的事?才惹得哥哥要关他禁闭?
正胡思乱想间,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吱呀……”
院门开启的声响令苏丞浑身一颤。
他猛然抬头,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跨入门槛时,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懈。
至少……来的是哥哥。
可这短暂的安心很快就被另一重忧虑所取代。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晚的记忆,粗暴的对待,羞耻的触碰……
苏丞不自觉地攥紧衣袖,随着霍延洲步步逼近,他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苏丞的局促不安相比,霍延洲倒是不急不缓,显得从容许多。
他径自在桌前落座,待下人布好菜肴,才抬眼看向仍踌躇不定的少年。
“还站着做什么?坐下用膳。”
苏丞迟疑片刻,终是缓缓入座。
比起前些日子的清粥小菜,眼前这桌珍馐美味显得格外丰盛。
香气四溢的菜肴令他食指大动,却不得不维持人设强忍食欲,神色间难免透出几分忧郁。
苏丞忍不住在脑海中和小呆吐槽:“唉,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小呆:“呜呜呜!宿主大大我们要任务失败了吗?暴风哭泣.jpg”
苏丞:“逗你的,霍延洲身上没有杀气。”
小呆:“原来不是断头饭啊!吓死统了!”
苏丞:“不过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小呆:“这个攻略目标太坏了!欺负宿主大大还让韩公子背锅!”
苏丞:“乖,他不使坏我们怎么刷好感?希望这次能给力点~”
小呆:“……”突然秒懂!羞羞.jpg
霍延洲见少年迟迟不动筷,亲自夹了块凤尾鱼翅放入他碗中,“我记得你爱吃这个,特意让厨房准备的。”
苏丞盯着碗中菜肴,终是鼓起勇气抬眸,“哥,丫鬟说你要两日后才回,可不过半日你就……”
他声音渐低,“而且这鱼翅费时费力,莫非你一直都在府中?”
霍延洲手中竹筷微微一顿,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待屋内只剩二人,他才淡淡道:“所以呢?”
见男人这般平静,苏丞心底那股怒气反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咬了咬下唇,忍不住质问,“你根本没出府对不对?那为何避而不见?为何要将我关在这里?”
霍延洲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这个向来温顺的少年,此刻双颊绯红,眼含怒意的模样,竟像枝头寒梅骤然怒放,透着股鲜活的倔强,让人移不开眼。
“父亲就要回府了……”苏丞声音发颤,眼眶渐渐泛红,显得忧心忡忡,“若他起疑追查,发现我根本没去邻城,还……还出了那种事……”
“我说过会处理妥当。”霍延洲声音低沉。
“那你为何迟迟不给我个交代?”苏丞攥紧衣袖,“还让丫鬟日日骗我……”
霍延洲任他发泄完,这才缓声道:“你养伤这些时日吃得清淡,今日特意备了你爱吃的菜,可别辜负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苏丞胸中闷气稍解,可男人这副避而不答的态度,又让他心头火起,哪里还有胃口用膳?
见少年仍不肯动筷,霍延洲终是开口,“先用膳吧,我容后再和你细说,如何?”
苏丞闻言眸光微动,迟疑片刻才拿起筷子。
他进食时姿态极雅,细嚼慢咽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霍延洲执盏品茗,目光却不经意落在那轻咬筷尖的粉嫩唇瓣上……
这些日子,丫鬟事无巨细地禀报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霍延洲心知肚明,那夜的粗暴清理已让少年对他生出畏惧。
但他刻意拖延相见的时间,就是要让这份忧虑渐渐压过恐惧。
正如眼下这般,少年终究按捺不住主动寻他。
虽然霍延洲早已决意要暗中收回给予少年的一切,折断那双羽翼,将这具温软身躯永远禁锢在将军府的高墙之内。
但他更想看到的,是少年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此刻的避而不见,此刻的强硬禁*足,不过都是驯服这只金丝雀的第一步罢了。
“好……”
霍延洲所言非虚,桌上菜肴确实都是苏丞平日里喜欢的。
他每道菜都浅尝了几口,不知不觉已吃了半饱,美味佳肴似乎真有抚慰人心的力量,苏丞原本郁结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他放下竹筷,抬眸望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急切,“哥……我用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霍延洲指尖轻抚着微凉的茶盏,沉吟片刻才道:“那两个受雇于韩文朔的贼人皆是官府通缉的要犯,身上背着数条人命,我已命人就地正法,至于韩文朔……”
见少年听到“就地正法”时面色微变,他略作停顿才继续道:“既然你不愿报官,也不欲取其性命,我只能略施惩戒便放他离去。”
“他……应当不会乱说……”苏丞声音低若蚊呐,长睫轻颤,搁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料。
霍延洲闻言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豫,“事到如今,你倒还这般信他……”
“不是的!”苏丞急急抬眸,咬了咬唇道,“他在皇城世家子弟中颇有威望,怎会自曝其短,损了名声?”
“此话倒也在理。”见少年惶惶不安的模样,霍延洲屈指轻叩桌案,“可若他日韩文朔酒醉失言,将这等龌龊事当作谈资炫耀,届时你又当如何自处?”
苏丞闻言心头骤然发紧,他确实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皇城世家子弟素来耽于享乐,酒宴上互相吹嘘早已是常态。
虽记得韩文朔往日饮酒颇为克制,并非嗜酒之人,但凡事总有例外。
若他日韩文朔一时兴起多饮几杯,或是被人灌醉,在神志不清时口无遮拦……
思及此,苏丞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后颈,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霍延洲见少年面色煞白,显然已意识到事态严重,这才起身踱至他身旁,指尖轻挑起那精巧的下颌。
“不过现在忧心这些倒还为时过早……”他故意拖长声调,见少年眼中惶然更甚,眸色不由深了几分。
“眼下你更该担心的是令尊那边,虽已处置了那两个匪徒,但当晚林中还有韩文朔的仆从,以及令尊派给你的侍从,若令尊有心追查……”
苏丞本就心神大乱,闻言更是方寸尽失,下意识攥住男人袖口,眼中满是惶惑,“哥哥,那我该怎么办?”
霍延洲松开钳制,转而抚过少年如瀑青丝,“韩文朔的仆从所知几何尚未可知,不过我已打点银钱,命人将其送往偏远之地,倒是令尊的侍从……”他故意顿了顿。
苏丞心头猛地一跳,他自幼被拘在深宅,后又得霍延洲庇护,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方才听闻匪徒被就地正法已令他心惊胆战,此刻生怕那无辜的侍从也遭遇不测。
“哥哥,你……你不会是……”
霍延洲眉梢微扬,似笑非笑,“怎么,以为我要杀人灭口?”
他俯身凑近少年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且不说他无罪在身,单是苏府的人这一条,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得知侍从性命无虞,苏丞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几分。
虽与那侍从不过萍水相逢,但若因自己连累无辜,他余生都难逃愧疚。
“那他现在……”苏丞想起侍从当日也被匪徒击昏,不由担忧道,“可是已经回苏府了?”
“放心,人在将军府养伤。”
“受伤了?”苏丞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伤得可重?”
“不过腿上挨了一刀,将养半月便好。”
霍延洲轻描淡写地带过真相,那侍从本无大碍,是他特意命人制造的伤势,原只为遮掩当晚之事,如今倒另有用处……
“那侍从只知是我救了他,至于你……”霍延洲故意顿了顿,“他应是以为你也被我及时救下,至于那夜木屋中发生的一切……”
“不能说!”苏丞急得抓住男人手臂,指尖都泛了白,“若他知晓,父亲必定也会知道!就说……说我也被哥哥救下了……”
霍延洲垂眸凝视少年信赖的目光,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自然可以帮你圆这个谎,只不过……”
他忽然扣住苏丞纤细的手腕,“丞儿打算如何报答我?”
“报答?”乍然听到这两个字,苏丞不由怔楞了一瞬。
往日里霍延洲总是对他关怀备至,不知不觉间,他要已将这份照拂视作理所当然。
此刻才恍然惊觉,他们之间其实并无血缘牵绊。
思及嫡兄苏平知待他的刻薄冷漠,苏丞更觉受之有愧,此刻若能回报,他自当竭尽所能。
只是……苏家虽是四大皇商之首,但他这个庶子注定与家业无缘。
父亲平日赏的那些稀罕物件,在堂堂大将军眼中怕也是不值一提。
他思来想去,认为唯一特殊的,便是自己如今这皇子伴读的身份了。
莫非……哥哥是想借他接近皇子?
念及朝堂风云变幻,文武百官各有盘算,若真卷入其中……
“哥,你需要我做什么?”苏丞抬眸时眼底澄澈如泉,“只要我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霍延洲眸色渐深,如墨云翻涌,他俯身逼近,指尖抚过少年紧绷的下颌,“此话当真?无论我要什么……你都愿意?”
苏丞仰首,在那双幽深眼眸中似见凶兽蛰伏。
虽觉寒意袭人,他却仍坚定颔首,案几上青瓷茶盏微颤,映出少年决绝的侧影。
霍延洲唇角微扬,粗粝指腹抚过少年眼尾那枚艳色泪痣,嗓音低沉似暗河缓流,“若我说……要丞儿做我的枕边人,可还愿意?”
苏丞呼吸骤滞,耳畔嗡鸣,半晌才找回声音,“哥……你,你说什么?”
“不够明白?”见少年呆若木偶,霍延洲不紧不慢地重复,“那便说得再直白些,我想与丞儿……共赴巫山云雨……”
最后四字被他咬得极缓,吐息间似有蜜糖黏连,令满室空气都凝滞起来。
苏丞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时,他如被烫到般猛地松开攥着的衣袖,踉跄起身。
“哥!”少年面若火烧,羞愤交加,“莫要拿这种事戏弄我!”
“戏弄?”霍延洲眸色转深,“丞儿且想想,我可曾戏弄过你?方才是谁说‘万死不辞’的?怎的转眼就要反悔?”
苏丞只觉面上热浪翻涌,恨不能遁地而逃,“我……我是说正经差遣……”
“正经差遣?”霍延洲眸光幽深,指尖抚过少年微颤的唇瓣,“可除了这个,丞儿还能给我什么呢……”
苏丞心头突突直跳,纵使再迟钝,他此刻也觉出几分异样。
可他自幼将这人视作兄长,那些隐约浮现的念头反倒让他愈发慌乱。
“哥你若再说这些胡话,我真要恼了!”苏丞别过脸去,耳尖却已染上薄红,“整日就知道戏弄我……我这就回苏府去!”
见他仍这般孩子气地耍性子,霍延洲眉梢微挑,是他往日纵容太过,倒让这小东西愈发不知轻重了。
“这就叫戏弄了?”他忽地俯身逼近,在少年惊慌后仰时一把扣住那截细腰。
温软唇瓣相触的刹那,霍延洲喉结微动,分明只是浅尝辄止,却似星火落荒原,倏地点燃记忆深处那些旖旎画面。
漆黑夜色里,破败木屋中,少年带着哭音的喘息,湿漉漉攀附着他的指尖,还有那具看似单薄却意外缠人的身子……
呼吸骤然粗重,霍延洲再难自持,原本克制的亲吻变得急切,舌尖抵开颤抖的唇齿,如同猛兽终于撕开猎物防线,势要将每一寸甜美都烙上自己的印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丞猝不及防,腰肢被扣住的瞬间,他尚未来得及反应,唇上便传来温热触感。
直到呼吸被尽数掠夺,脑中才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唔……”
待神智稍稍回笼,苏丞立即挣扎起来,双手抵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却反被扣住后脑,愈发深陷在这个吻中。
呼吸渐渐急促,四肢也失了力气,纤腰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全赖那只有力的手臂托着。
细密的睫毛不住颤动,眸中泛起潋滟水光,就在霍延洲沉醉于这份甜美时,忽觉脸颊一凉,他怀中的少年竟已哭得梨花带雨。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莫名让他心尖一软……
察觉到钳制稍松,苏丞用尽全力推开眼前人,踉跄后退时撞翻了木凳,却浑然不觉。
他浑身发抖,望向霍延洲的眼神里满是惊惶与难以置信。
见少年这般反应,霍延洲眸中那抹怜惜转瞬即逝,是时候撕碎那些天真的幻想了。
“现在可还觉得……我是在戏弄你?”他缓步逼近,声音低沉,“我要的是什么,丞儿该明白了。”
苏丞脑中嗡嗡作响,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他多希望方才种种不过是一场荒唐梦境。
可眼前男人幽深的目光却将他拉回残酷现实,那目光里翻涌的情绪,令他如坠寒潭。
“不……不该是这样的……”少年喃喃低语,胸口窒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踉跄着朝门口奔去,却在下一刻被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扣住。
“想去哪?”霍延洲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回……回苏府……”苏丞颤抖着回答,始终不敢抬头。
“就这样回去?”霍延洲指尖挑起他的下颌,迫使他直视自己,“若我将那夜木屋之事告知你的侍从……”
苏丞浑身一僵,蓦地瞪大泪眼,“你……你在威胁我?”
“不过是在讨要应有的回报。”霍延洲收紧手掌,任凭那纤细手腕在掌中徒劳挣扎,“若你非要这般理解……”
天旋地转间,苏丞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为什么……为何要如此待我?”
霍延洲凝视着这双盈满水光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惊惶与困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抬手拭去少年颊边泪痕,粗粝指腹蹭过细腻肌肤,“韩文朔为何那般对你?这便是我的答案。”
这双惯常执剑的手掌,往日抚过他发顶时总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可此刻却让苏丞浑身一颤,他偏头躲开触碰。
“可你说过……这些年一直将我视作亲弟弟看待,难道全是谎言?”
霍延洲静默不语,冷峻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那些话当然不是谎言,只是重生归来时,满腔护犊之情早已化作刻骨恨意。
而木屋那场意外,更将这份扭曲的情愫推向了不可控的深渊。
“不会的……”迟迟等不到否认,苏丞如遭雷击。
除却早逝的生母,他全心信任的不过三人,父亲、霍延洲,以及韩文朔……
可前些时日他才遭韩文朔背叛,如今竟连视若兄长的霍延洲也……
“哥,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他死死攥住男人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话……”
少年仍带着哭腔的软语让霍延洲眸光渐冷,他缓缓抽回衣袖,彻底碾碎对方最后一丝希冀。
“你若愿与我做这床笫间的兄弟,我自当加倍疼惜,若是不愿……韩文朔之事,明日便会传进令尊耳中。”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犹如利刃划开最后的遮羞布,苏丞扶住桌沿的手指节发白,望向男人的眼中满是破碎的光。
“令尊最是厌恶男风之事,就连当年本家子弟都被逐出家门。”霍延洲语气平静得可怕,“若知晓你与韩文朔……恐怕就不止是动怒这般简单了。”
苏丞瞳孔骤缩,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愈发清透,“你既知如此……为何还要逼我?况且纵使瞒过木屋那晚之事,若父亲发觉你我之间的不清不楚……不一样要将我逐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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