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酥却
  车厢内气氛凝滞,少年泫然欲泣的模样终是让霍延洲收了威慑之意,他沉声追问:“还有呢?”

  苏丞见兄长神色稍霁,紧绷的心弦略松。

  他挣了挣被禁锢的手腕,软声央求,“哥哥,我真的知错了,先放开我好不好?”

  这带着鼻音的撒娇声,若是从前,霍延洲只会当作少年想出府游玩的惯用伎俩。

  可经过昨夜缠绵,此刻听来却别有一番旖旎意味。

  觉察霍延洲面色松缓,苏丞咬唇轻声道:“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不乱跑……”

  霍延洲沉默片刻,终是松了手,他动作轻缓地将人放回锦被,正要起身时,却又被少年拽住衣袖。

  “哥,真的别报官……”

  那力道虽轻,却透着说不出的惶然。

  霍延洲望进少年湿漉漉的眼眸,终是颔首,“你既执意如此,便依你,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你不必忧心。”

  他本就不打算报官,毕竟昨夜与少年缠绵的,既非江瑞麟,也非韩文朔,而是他自己。

  “谢谢哥……”

  得了承诺,苏丞终于安心,在他心中,兄长向来言出必行,既如此保证,定能护他周全。

  他整个人蜷进锦被里,方才的焦虑虽已消散,可心头却泛起难言的凄凉。

  离京时的满心期待,如今却化作一场荒唐。

  韩文朔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他更觉自己可笑至极。

  曾经那份憧憬与信赖,如今碎成锋利冰刃,触之彻骨寒心。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的叮嘱,想起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种种不堪,让他心口闷痛不已。

  但他知道……比起怨恨旁人,他更该恨的是识人不明的自己。

  苦涩在唇齿间蔓延,或许“花魁之子”的烙印,注定让他无法如常人般拥有知己。

  而韩文朔这三个字,终将成为心底最深的伤疤,时刻警醒着他再难与人推心置腹……

  夕阳西斜,马车缓缓驶入皇城。

  霍延洲合上手中书卷,看向神色黯淡的少年,“先送你回苏府。”

  “苏府”二字让苏丞指尖一颤,心头涌起难言的惶恐。

  即便父亲不在府中,这般狼狈模样若被下人察觉,传到父亲耳中……

  “哥……”他强自镇定,轻声道,“我能去将军府吗?”

  霍延洲并未多做犹豫就颔首应允了,待马车停稳,他命人取来披风,将少年严实裹住,亲自抱入府中。

  惊讶过后,苏丞只觉羞赧不已,他整张脸都埋在兄长胸膛,直到走进内宅,他才小声道:“放我下来吧……”

  “不重。”霍延洲淡淡道。

  少年耳根通红,急忙小声道:“不是这个意思……”

  “放心吧,府中无人敢多嘴。”霍延洲治下极严,从不容府内有任何闲言碎语。

  苏丞微怔,暗叹兄长总能看透他的心思,正恍惚间,他的身子已触及床榻,可下一秒却因疼痛轻哼出声。

  霍延洲动作一顿,揽着少年的手放得更轻,又取来软枕垫在腰后,这才让人缓缓靠下。

  霍延洲看着垂眸不语的少年,沉声道:“先用膳,再沐浴上药。”

  “上药?”苏丞呼吸一滞,他自然明白身上疼痛的来由,却一直刻意回避,毕竟那个地方实在……

  正心乱如麻之际,门外传来下人脚步声,霍延洲拿过下人送来的白粥,“你眼下只能吃些清淡的。”

  苏丞把头埋得更低,连抬眼都不敢,他匆忙伸手想接,却见兄长已在床边坐下,竟是要亲自喂他。

  “哥,我自己来……”少年声音细若蚊呐。

  霍延洲挑眉,“端得稳?”

  “嗯!”苏丞用力点头,他也是堂堂男儿,岂能软弱到连碗白粥都要人喂?

  见少年坚持,霍延洲也不再勉强,他将木盘置于少年膝上,放好粥碗后起身,“有事唤下人,我稍后回来。”

  望着兄长离去的背影,苏丞长舒一口气,方才那番对话,实在羞得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是他确实乏力得厉害,索性不端碗,只颤着手慢慢舀着吃。

  因身子不适,他勉强用了小半碗便搁了勺,恰逢下人抬来浴桶,他便顺势让人撤了膳食。

  水汽渐渐氤氲满室,两个丫鬟正要上前伺候,却被苏丞急声拒绝。

  这满身痕迹若被人瞧见,日后他还如何有脸踏进这将军府?

  见苏丞如此抗拒,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只得无奈退下。

  待房中只剩他一人,少年这才缓缓褪去外衫。

  可望着氤氲热气的浴桶,他却迟迟不敢动作,最终只能咬咬牙,扶着床柱勉强起身。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已耗尽他全部力气。

  待稍作喘息后,他松开手想往浴桶走去,却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这一下牵扯到痛楚,他咬着牙,面色霎时惨白。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霍延洲一眼便看见摔倒在地的少年,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将人小心抱起。

  苏丞本就昏沉,这一摔更是眼冒金星。

  待回过神来,只见兄长立在床前,眸色沉沉,“为何不让丫鬟伺候?”

  苏丞避开视线,呐呐道:“我……我这副模样……”

  “我说过,无人敢多嘴。”霍延洲方才正在书房召见暗卫,听闻此事便匆匆赶来,不想正撞见少年摔倒。

  “还是不行……”苏丞固执地摇头。

  见他这般倔强,霍延洲面色渐冷。

  重生以来,他对这未来会背叛自己的少年早已没了往日的怜惜。

  可昨夜缠绵的画面却不时浮现,险些让他忘记,这副看似纯良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凉薄的灵魂。

  察觉自己竟为儿女情长所扰,霍延洲心头警铃大作。

  疆场厮杀时,纵使深陷重围亦能杀出血路,岂能在温柔乡中迷失?

  他眸色一沉,忽然伸手扯开少年衣襟。

  苏丞猝不及防,单薄里衣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胸膛。

  “哥?!”少年惊惶失措,见那大手又向腰间探来,吓得慌忙蜷缩成一团。

  墨发披散间,单薄身子瑟瑟发抖,宛若受惊的幼兽。

  霍延洲却不为所动,强硬扣住少年双腕按在头顶,将人禁锢在身下。

  “知道为何发热?”他声音冷硬,“是男人留在你体内的东西,你既不愿让丫鬟伺候,那便由我来清理。”

  *

  晨曦微露,将军府的下人们早已忙碌起来。

  霍延洲如常在天色未明时起身练武,舒展筋骨后沐浴更衣,径直往书房而去。

  窗外不时传来悦耳鸟鸣,这本是他最爱的读书时分,可今日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半晌,他终是搁下书卷,唤来下人询问,“苏公子如何了?”

  “回将军,苏公子昨夜退了热,只是守夜的丫鬟说,公子夜里频频惊醒,睡得很不安稳……”

  霍延洲颔首示意下人退下,踱至窗前望着朝霞,犹豫片刻还是迈步出了书房。

  刚踏入苏丞的院落,浓郁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他看了眼丫鬟手中的药碗,“苏公子醒了?可用了早膳?”

  丫鬟低声道:“苏少爷晨起用了半碗米粥,瞧着精神不济,这会儿怕是又睡下了……”

  霍延洲放轻动作推门而入,雕花木床帷幔低垂,内里静谧无声,他缓步上前,轻轻拨开纱帐。

  床上的少年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往日温顺的眉宇此刻紧蹙,似在梦中也不得安宁,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清减,脆弱得令人心颤。

  目光落在那纤细手腕的青紫痕迹上,霍延洲不由想起前日情景。

  少年执拗地拒绝丫鬟伺候,他只得亲自动手,为少年清理体内残留的东西……

  或许是他下手太重,少年在他掌下疼得浑身战栗。

  但那时他已决意斩断所有怜惜,动作自然毫不留情。

  少年终是承受不住,在剧痛中昏厥过去。

  待清理完毕,看着少年惨白的面容,霍延洲心头竟掠过一丝不忍。

  最终他未唤丫鬟,而是亲自为少年沐浴上药。

  未料这番粗暴竟令少年高热三日不退,最后不得不请来宫中太医,这才堪堪压下热症。

  此刻立在床前,霍延洲眸色晦暗难明,沙场征伐多年,他向来杀伐果断。

  明知这看似温顺的少年终会背叛,本该用最狠辣的手段折磨才对。

  可那夜木屋中的缠绵,却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半褪的衣衫下,单薄的肩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蝴蝶骨振翅欲飞,修长的双腿光洁如瓷,连膝头都泛着淡粉。

  最令人难忘的,还是少年仿佛上好羊脂玉般令人爱不释手的柔软肌肤。

  那美妙的触感再度浮现,如星火般瞬间点燃霍延洲的欲念。

  他眸色渐深,终于开始以全新的目光审视床榻上沉睡的少年。

  他素知少年姿容绝世,否则也不会引得皇城世家子弟趋之若鹜。

  但重生前他只将少年当做亲弟般疼爱,重生后又视作蛇蝎般防备,几乎从未真正以男人的眼光去细细打量。

  撩开帷幔,霍延洲在床边坐下。

  目光自少年如画的眉眼流连至那枚艳色泪痣,又从精致的鼻尖滑向饱满的唇瓣……

  饶是心如铁石的霍延洲,也不得不承认这容颜确实摄人心魄。

  莫说寻常男子,便是素有“大崇明珠”之称的皇室公主,也远不及这般绝色。

  他虽不似世家子弟般奢靡享乐,却也并非苦修之徒,若遇合心意的,收作枕边人又何妨?

  此刻他无比确定,自己对这具完美身躯有着异常的渴望。

  就连重生以来燃烧的复仇之火,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别样色彩,那是对少年炽热的占有欲。

  霍延洲终于想通了关键,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其实自木屋那晚后,他就已经萌生了将少年据为己有的念头。

  只是他曾经将少年视作亲弟弟般对待,潜意识里始终被伦理纲常束缚着,这才在理智与欲望的撕扯中烦躁难安。

  但此刻,霍延洲忽然觉得那些顾虑实在可笑。

  他们本就毫无血缘关系,而这样难得的尤物,若真轻易杀了未免太过可惜,更辜负了他这些年来的精心呵护。

  既然如此,不如就将人留在身边做个玩物,待哪天厌倦了这具身体再处置也不迟。

  至于少年可能背叛一事,霍延洲也有了新的盘算。

  与其日日防备,不如将人放在眼皮底下监视控制。

  这样一来,别说获取密信,就是见太子一面都难如登天,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正沉思间,丫鬟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将军?让奴婢叫醒苏公子吧?这药若是凉了,怕是更难入口……”

  霍延洲没有作答,只是用手背轻触少年额头。

  温度确实比前两日降了些,但仍比常人偏高。

  他又抚上少年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见人依旧昏睡不醒,便伸手托住那单薄的后背,将人揽入怀中。

  其实苏丞并非全无意识,只是头脑昏沉得厉害,索性闭着眼装作未醒。

  直到被人整个圈进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丞儿?”

  霍延洲收紧箍在腰间的手臂,低沉的声音中含着一丝哄劝的意味,“先醒醒,喝了药再睡……”

  看到将军竟以这般亲密的姿态抱着苏公子,丫鬟不由得怔住。

  但她深知身为下人揣测主上心思是大忌,连忙低眉垂首,不敢再多看一眼。

  苏丞被这番动静扰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唤。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随即感到冰凉的瓷匙抵在唇上。

  下意识张口,浓烈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直冲脑门。

  这熟悉又厌恶的味道让他骤然清醒几分。

  待看清眼前的药碗,又察觉自己竟被人揽在怀中喂药,苏丞顺着执匙的手往上看去。

  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近在咫尺,熟悉得令他呼吸一滞。

  霎时间,那些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身体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苏丞瞳孔微缩,本能地想要挣脱这个怀抱。

  可他病中虚弱,挣扎间只打翻了药碗,丝毫未能撼动男人铁箍般的手臂。

  瓷碗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汤药在霍延洲衣袍上晕开大片深色痕迹。

  但怀中人这点挣扎对他来说如同幼猫挠爪,反倒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因恐惧而起的细微战栗。

  “丞儿!”

  霍延洲收紧双臂,将怀中颤抖的身躯牢牢禁锢。

  可这举动非但没能安抚少年,反而激起更剧烈的挣扎。

  苏丞单薄的身子拼命向后蜷缩,“不……别、别碰我……”

  那带着哭腔的哀求让霍延洲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少年清醒后会抗拒到这般地步。

  眼见怀中人呼吸越发急促,他当机立断抬手按住少年后颈,稍一用力,那具紧绷的身子便软软倒在他臂弯里。

  “去取床新被褥来。”霍延洲吩咐丫鬟,“再叫人收拾干净。”

  随着门扉轻响,屋内重归寂静,霍延洲凝视着少年昏睡中仍不安稳的睡颜,神色复杂。

  他方才出手也是迫不得已,若任由少年这般哭闹下去,只怕刚退的热度又要反复。

  可少年醒来时那惊惧交加的眼神,却像根细针般扎在心头。

  尤其想起从前少年总爱拽着他衣袖软声唤“霍哥哥”的模样,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便愈发强烈。

  霍延洲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少年额前汗湿的发丝。

  他利落地掀开被药汁浸湿的锦被,将人小心安置在床榻上。

  解开衣带时,动作却突然顿了顿,这几日替少年上药的事,他从不假手他人。

  或许在动了将人留下的念头时,某种隐秘的占有欲就已悄然滋长。

  只要想到旁人也会看见少年那般情态,他胸腔里便翻涌起难以言喻的躁意。

  指尖沾了药膏,他俯身给少年上药时,眸光暗了暗,动作却比往常还要轻柔三分。

  *

  三日后,苏丞的身子总算好转了大半,已经能够下床走动。

  他坐在桌前,捧着一碗寡淡的白粥,眉宇间尽是郁郁之色。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来将军府。”苏丞用勺子搅动着粥水,语气幽怨,“整整七日,顿顿都是白粥……霍延洲这分明是借机报复啊。”

  小呆连忙说道:“不会吧?霍将军若是存心报复,何必每日深夜亲自来给您上药?”

  苏丞冷哼一声:“那他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攻略目标霍延洲对您的当前好感度共计-30点!】

  “看见没?-30!”苏丞将勺子重重搁在碗边,“这不是恨我是什么?他就是在变着法儿折磨我。”

  小呆支支吾吾:“许是……许是顾及您的伤势,才让您饮食清淡些……”

  “我不管!”苏丞在脑海中吵吵嚷嚷,“我要回苏府!我要吃红烧蹄髈、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小呆默默腹诽:原来宿主大大是馋肉了啊……

  说干就干,苏丞当即转向侍立的丫鬟,“哥哥此刻可在府中?”

  丫鬟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一怔,“奴婢……奴婢不知……”

  见苏丞神色变幻不定,丫鬟又补充道:“若公子有急事,奴婢这就去寻将军。”

  “等等!”苏丞慌忙叫住她。

  自那夜高烧退去后,那件难以启齿的事就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既想知道霍延洲的打算,又怕面对那晚的难堪,这些日子连做梦都在纠结。

  丫鬟见他面色忽青忽白,担忧道:“公子可是身子不适?”

  苏丞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心,“我……想回苏府了,临走前,想见哥哥一面。”

  丫鬟虽不解他为何如此踌躇,还是应声退下去传话。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粥碗里升起的热气,模糊了苏丞晦暗不明的神情。

  端午时节,朝中重臣皆随圣驾入寺祈福,皇城内外一片安宁。

  霍延洲难得偷闲,独坐庭院石凳上,手边一盏清茶,一卷兵书,树影晃动间,倒显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丫鬟匆匆来报,说苏丞想回苏府,霍延洲眉心微蹙。

  他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告诉他,我出府办事,过几日才回,让他安心在府中养伤。”

  “是,将军。”丫鬟低眉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霍延洲指尖轻叩石桌,眸色微沉。

  那夜苏丞醒来后情绪失控,又哭又闹,他不得已将人捏晕。

  太医诊脉后说,少年夜惊难眠,是受了惊悸所致,需静养调息,再受不得半点刺激。

  正因如此,这几日他只在苏丞饮下安神汤、沉沉睡去后才去上药。

  然而他虽刻意避开清醒时的碰面,却从未打算放人离开。

  相反,他早已决定,要借此机会,彻底将人扣在将军府。

  苏丞眼下虽还有个皇子伴读的名头,但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圣上不会因这等小事与他为难,真正麻烦的……还是苏家那边。

  时至今日,霍延洲仍摸不透苏明琮对苏丞这个庶子的真实态度。

  若他强行扣人,苏明琮又会作何反应?

  若放在前世,他或许会权衡再三,可如今重活一世,许多事早已不同……

  譬如苏家的情报网。

  前世他需仰仗苏明琮的势力,可如今,他掌握的情报远比苏家更隐秘、更详尽。

  即便苏明琮因此与他反目,他也承受得起这份代价。

  霍延洲垂眸,指腹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暗流涌动。

  *

  苏丞所居的小院僻静清幽,无人敢来叨扰,倒是极适合养伤。

  得知霍延洲离府的消息后,他并未起疑,只当哥哥真有要务在身。

  可这日子一天天过去,却迟迟不见人归。

  这日,他终是按捺不住,轻声问身旁的丫鬟,“哥哥……还未回府吗?”

  丫鬟早得了吩咐,只要主子未踏入院门,便一律如此答复。

  于是她垂首应道:“回公子,将军尚未归府。”

  苏丞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从前能在将军府留宿,他总是满心欢喜,可这一次,却只觉得坐立难安。

  按常理,他本不必非等主人回来再走。

  可那件事尚未了结,他既不知霍延洲如何处置,更不敢贸然回苏家。

  这般不上不下地拖着,反倒叫人愈发心焦。

  又过了几日,苏丞越发烦躁,丫鬟却依旧回禀将军未归,他实在不知还要等到何时。

  更令他忧心的是,算算日子,父亲随圣驾祈福,如今也该回府了。

  临行前,他曾向父亲禀报,只去邻城游玩三五日。

  如今早已逾期,若再耽搁下去,父亲回府后定会起疑。

  到那时,韩文朔对他所做之事,恐怕也瞒不住了……

  而他从未忘记,父亲对男子之间的苟且之事是何等深恶痛绝。

  当年苏家一名宗家子弟好男风,此事传入父亲耳中,次日那人便被鞭笞二十。

  伤愈后更是直接被逐出家门,连族谱上的名字都被一笔勾销。

  苏丞双唇紧抿,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敢想象,若父亲知晓他在那简陋木屋中被人凌辱,该是何等震怒?

  日后又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他?会不会……也将他逐出苏家?

  想到这里,苏丞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再也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对身旁的丫鬟道:“朝云,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只是我有急事须得立即回府,等哥哥回来后我再来请罪,还劳烦你帮我备辆马车……”

  丫鬟闻言脸色骤变,主子离府前特意交代过,无论如何都要留住苏公子。

  若连这点差事都办不好,她怕是连在将军府当差的资格都没有了。

  “公子恕罪!”丫鬟急忙跪下,“将军临行前千叮万嘱,要您安心在府中养伤,若是您就这么走了,将军回来定会责罚奴婢们伺候不周……”

  苏丞闻言不由沉默,他向来不愿为难下人,若因自己之故害她们受罚,确实过意不去。

  可若继续等下去……

  屋内一时陷入沉寂,就在丫鬟还想再劝时,苏丞突然起身,“朝云,我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

  “公子!”见苏丞竟直接往外走,丫鬟大惊失色。

  这位素来温顺的小公子今日竟如此决绝,她慌忙追上去,“将军已在回程路上,您再等两日可好?”

  苏丞充耳不闻,径直推开房门。

  丫鬟虽会些拳脚功夫,却哪敢对主子看重的人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院门。

  “公子请留步!”

  苏丞原以为能顺利离开,却不料院门前突然闪出两名魁梧家丁,一左一右将他拦住。

  他怔了怔,蹙眉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家丁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将军有令,公子伤愈前不得离府,还请公子体谅。”

  闻言苏丞脸色瞬间煞白,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哪里是在将军府做客?分明是被囚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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