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究竟谁咄咄逼人
作者:木华荣
刘协这块招牌,多年下来不知不觉成为捅向曹操的刀。
曹操是不当刘协一回事。
但总让别人拿了刘协当挡箭牌,一次次的针对,曹操心里多少是不乐意的。
可也不能把刘协弄死!
不能弄死刘协,曹操直接让人盯紧了他,不让他乱来。
岂料曹禧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孩子。刘协这个皇帝在那儿,高高在上的,曹操直接无视人了,曹禧不。
皇帝不在曹禧面前蹦跶便罢了,他们哪一个敢出面,拿皇帝来当挡箭牌,亦或者是刘协自己跑出来作死,莫怪曹禧手下无情。
方才刘协仅是问曹禧关于曹操和丁夫人的事,挺好,曹禧差点都问出皇帝人你长脑子的话了吗?怎么能够问出这么样的问题。
现在,有人提醒曹禧,刘协这皇帝还在。
对,还在,不能让他白来!
嗯,曹禧提醒刘协别忘记为君之道,同时也让天下人看清,你们别指望那么一个皇帝了,对一个稚子无半分同理心,绝非仁爱之君。
同时,这样一个皇帝,对别人送上门去让他显露本事,捉住机会的觉悟都没有。蠢得厉害。
碰上这样的皇帝,为他尽忠,果真不是寻死?
这会儿让人唤上,提醒曹操管管曹禧这个女儿。
管,曹操明摆着得利的事,为何管?
但,心里可以不管,曹操还是唤一声道:“禧儿,不可自满。”
曹禧立刻应下一声是,仅仅是问:“那小女只问陛下,陛下帮不帮我讨这个公道?亦或者认为小女该不该要这个公道。”
有人差点要了曹禧的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皇帝认为曹禧不应该要这个公道,得了,这个世道是得让人多么的绝望,才能让人说出不能讨一个公道的话?
此时,此刻,刘协忙道:“帮,自然是要帮的。只是,只朕手中并无擅长查案的人,还是烦劳司空。”
曹禧嗤笑一声,那一笑中透出的不屑,不满,无人听不出来。
刘协的声音戛然而止。
“曹禧,你放肆。”有人实在受不了的喝斥曹禧,直指曹禧。
曹禧是怕死的人?
“不知我怎么放肆了?为君者,手中无可用之人,枉陛下为君多年,是我之过?”曹禧那一笑本来还好,有人非要跳出来让曹禧把话说破,让高高在上的皇帝更没脸,曹禧岂有不配合的道理。
刘协摇摇欲坠,曹禧是要把他这个皇帝的皮全扒下来了。
一个傀儡皇帝,一个无能的傀儡皇帝,往后的刘协,再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希望。
“阁下既有不满,不如你来查明此案,为陛下分忧。”曹禧扒完刘协的皮,也不能忘记跳出来的人。
但凡是跳得欢快的人,肯定是反对曹操,骂得曹操最凶的人。
“啊,你不能?”曹禧在请完之后,不给人开口的机会,再一问。上下打量人一通,毫不掩饰的嫌弃,让那一位浑身止不住的发颤,伸手指向曹禧,待要开骂,此时一人行来,忙将人按下道:“父亲,父亲。”
一见来人,曹禧倒是不那么针对人了。
“司空,小娘子,家父,家父有些糊涂了。”杨修在外面正跟人闹着玩着,乍然听闻曹禧出了意外,里里外外让人围起来,无人能够出入。立刻赶来有意确定曹禧情况,心急是真心急,结果一来听到自家父亲的声音,杨修整个人直接不好。
曹操不好对付,曹禧也不是好对付的,何况曹禧差点把小命都丢了,这事断不可能善了。他爹还掺和进去这个事,焉能不让杨修心急。
曹操不吱声,曹禧一见杨修,马上知道这位一再帮腔的人是何人了,杨修之父,杨太尉杨彪。
“竟然是杨主薄之父,杨太尉。便罢了。”曹禧先前是不认得杨彪的。杨修,曹禧十分满意,故多给杨修几分面子,她不继续怼人了。
杨彪气血翻滚,往前待要开口,叫杨修拉住,一阵低语。好的,杨彪立刻老实了。
曹禧不管杨修说了什么,只要杨彪不再跳出来,她不针对人。
而这会儿的曹禧转向刘协,刘协控制不住的后退。这样的一幕,多少人哑然。
一个皇帝,大汉的皇帝,竟然怕一个小娘子,怕一个小娘子。说出去像话吗?
曹禧偏在此时道:“陛下,小女不吃人。”
换而言之,用不着那么怕她。
刘协整个人僵住了。
曹操,曹操,他以前恨极了曹操,因为曹操让他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他不过是曹操手中的一颗棋子,一具傀儡,他自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又如何。
不甘心也只能甘心!
可是,可是,碰上曹禧后,刘协才知道什么叫打击。
你一个才六岁的孩子,上纲上线的打击人,一次一次的让刘协意识到,他实在是一个废物,废得不能再废的废物。
一次一次让曹禧一个孩子套住话,还占据大义,衬得他一个皇帝不堪为君,也不值得别人追随。
刘协比起曹操,此时是真怕曹禧再开口。唯恐下一刻的曹禧又要再扣他一顶什么帽子。
“小娘子说笑了。”刘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透出几分讨好,只盼曹禧能够放过他。
这一幕,让多少人看在眼里,心里一阵阵拔凉拔凉的。
大汉,没有希望了。
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不是对手的皇帝,怎么可能再领他们创造辉煌,复大汉的盛世。
曹禧无所谓的耸耸肩,而在这个时候,满宠押了人回来,“司空,查出来了。”
曹操应一声,满宠将人押上,同时也将一筐子的钉子推出来。
“你们,满宠,你凭什么拿我。只是随处可见的钉子罢了,算什么证据能够证明马扬上的钉子是我派人放的。”押来的人里,其中一个人不服的叫嚷,满宠的视线落在曹操身上,曹操笑呵呵的冲曹禧道:“禧儿,告诉他。”
曹禧想出的法子,理当让曹禧来说。
曹禧已然走到那筐铁钉前,取了一颗一道放到自马蹄中拔出来的钉子上,“你瞧瞧这钉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不服的人一看,自是一模一样的,却依然不肯承认道:“这样的钉子又不是只有我家能够制出。”
曹禧拿起干净的钉子道:“对,这样的钉子不是只有你家有。可是,谁让你们各家非以为自己的规矩是最好的,把秦始皇早早定下的统一度量衡抛之脑后。每家做的钉子都有细微差别,这点细微的差别,不能证明你们干下的事?”
此言落下,对方都傻眼了。
“毕竟,这也是历来都是你们为了抢生意,对外宣称的优势所在。”曹禧尤其指出,他们别把自己对外称的事忘记,虽然他们可以忘记,不代表所有人都会。
“各家制出来的铁钉,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在此之前,你们不了解了解,贸然下手?”曹禧挑挑眉好奇的询问,不确定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是当没有人会考虑到这一层?
“司空,司空,诬陷,这绝对是诬陷。”那一位让曹禧一提,终于意识到,对啊,有可能是诬陷,有人见不得他们好,诬陷他们。
曹禧饶有兴致的道:“好啊,那你证明是有人诬陷。不能拿钉子这个事证明,用别的事也可以。只要你把人图谋不轨的人推出来,陛下在此,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皇帝刘协?不,不,莫再把他推出来了啊,他听了害怕!
而多少人已然明白曹禧的意思,分明曹禧是在分而治之,这是要让他们狗咬狗。
“是他,是他,是他算计司空,已然在司空回去的路上准备了弩弓,只待司空回去的路上刺杀司空。”不成,事已然败,不能够再强撑,他们撑不住!
曹禧望向那被人出卖人,不归她管了。
“来人,拿下。”曹操一声令下,自有上前将人拿下的护卫,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试图对曹操不利的人,全部拿下!
曹禧依然将视线落在刘协身上,刘协害怕,甚至是越来越害怕。
毕竟,直勾勾盯着他的曹禧,似乎在考虑应该用哪一种方式能够把刘协用到极致。
“陛下,陛下,臣冤枉,陛下,臣冤枉。”此刻有人大声的叫唤,一声声唤起,冲的竟然是刘协,曹禧依然盯紧刘协,刘协浑身在发颤,那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人不能忽略。
曹禧几次三番出声,让他无法不重视曹禧,认为曹禧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没有多少杀伤力的孩子。
“陛下,他喊冤枉呢。”刘协不作声,架不住曹禧非要他回答。
当孩子,以前曹禧认为不好,没有人权,无法做主。
丁夫人管得严,是不乐意曹禧冒任何险的。
现在,曹禧终于体会到当孩子的好处了,可以把大人想说不敢说的话,全部宣之于口。还不怕有人找她麻烦。她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此事,此事,查查清楚的好。”刘协如临大敌的开口,同时也让曹禧露齿一笑,颔首道:“对对对,查清楚的好。没有证据怎么可以胡乱捉人。那陛下说,一模一样的钉子在这儿,是证据吗?”
这,这什么意思?曹禧到底要干什么?
警惕的目光落在曹禧身上,刘协意识到在曹禧这儿,话说多了更容易让曹禧捉住把柄。
曹操那儿的人,对曹禧事事询问刘协的事,不由拧起眉头,不解曹禧怎么会对皇帝恭敬有加上了。
他们做什么,不做什么,哪里轮到刘协对他们指手画脚。
“陛下。天下人都在等陛下的裁断,好让天下知,大汉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公正的,心存仁慈的,或者一个不顾百姓死活,心中全无正义的人?意图杀人者,无论是出自何种原因,都当令行禁止。证据在这儿,可是,这又捅出另一桩事了陛下,这是诬陷,亦或者只是单纯碰上了?”曹禧哪能轻易放过刘协。
刘协表现越无能,越昏聩,越能够让天下人看到,这样一个皇帝,是谁不愿意把权力给他吗?他捉不住机会,更没有那样的能力。
天下大乱,诸侯分裂,群雄割据,没有本事的人,终结不了这个乱世,也断不可能让天下归于太平,否则也不会有这乱世。
而一个皇帝可以无能,可以昏聩,可是,如果这样一个皇帝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丢失,那便真正的失去民心。
曹禧的问题,真以为曹禧是随便问问的?
想什么呢?
曹禧是让刘协不得不做出选择,他是站在这些有意杀曹操,打着他的名号的这些人身后,亦或者直接无视曹禧,认为曹禧理当受死?
曹禧才六岁。
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那样的狠手,他们是真敢!
在绝对的幼小前,曹禧是曹操之女的事,会在很大程度上让人忽视。
毕竟,曹禧是幼。
尊老爱幼,这是自来对人们的教导,哪怕是一家子犯了死罪,对老弱妇孺之流,都会网开一面,而不会赶尽杀绝。
违背道德底线,杀老杀幼的人,必为天下人所弃。
刘协的视线落在那些人的身上,又转到曹禧的身上,自知曹禧又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曹操,曹操,他怎么养出这样一个女儿来,怎么可以?
“陛下。”曹禧得不到答案,是那愿意轻易放弃的人?朝刘协请之。
“司空。”一直没有出声的荀彧终于开口,“今日司空设宴,是为同庆。陛下亲自前来,是为与民同乐。岂料闹出一桩接一桩的事。小娘子遇险,非人所愿,更非陛下所愿。诸事不如司空自行处置。”
此言是为皇帝开脱。
曹禧不认同的摇头,“令君定也听闻,举朝上下,宫中内外,都道司空太过昭著,不把陛下放在眼里,朝堂上下,军中大事,都由司空把持。令君,小女初见陛下,一直牢记父亲教导,陛下是大汉的皇帝陛下,是天下之主,当敬之重之。遇事当思陛下。受了委屈,小女也是第一个考虑陛下,求陛下为小女讨一个公道,令君以为,小女此举不应该?竟然都是对陛下的为难?”
乍然曹禧和荀彧对上,谁能料到。
曹操和丁夫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唤道:“禧儿。”
曹禧怼皇帝的时候,曹操压根不管,但对荀彧,曹操和丁夫人都发了话。
“令君恕罪。小女只是不服。若非今日我命大,手里有些好东西,否则我必死无疑。令君,有人要取我的性命,无论是针对我,亦或者错杀。令君,杀人者是何居心,令君不知?当真要放纵?旁人的命是命,令君,我的命不是命?”命,谁不是只有一条,既然只有一条的命,谁不是想方设法的守住。曹禧要讨一个公道,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荀彧垂首道:“既已查实何人所为,依律处置便是。小娘子何必咄咄逼人。”
没错,曹禧步步相逼刘协,谁人看不出来,谁不认为不应该。
曹禧问:“令君以为,到底是谁咄咄逼人?我不过是问陛下一些问题罢了,有人直接动手取人性命了。况且,天下诸侯各立,咄咄逼人的是我?”
分都分了大汉的天下,不把大汉皇帝放在心上,那不算咄咄逼人,曹禧只是问几个问题算?
“况且,为帝王者,御臣,平定天下非议,还天下人一个公道,本属他份内的事。陛下无能解决,小女咄咄逼人?”说到底,曹禧是绝对拍死了刘协是个废物,无能也无胆的事实,一定要烙在在扬人的心上,一辈子他们都会记住,而且扬名天下。
荀彧心下长长一叹,只道:“陛下始终是陛下。”
“令君认为,当年汉太祖高皇帝是怎么看待秦二世的。”曹禧认可啊,但怎么的?当年的刘邦起兵造反的时候,他认可秦二世是陛下了吗?
此话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丁夫人斥道:“禧儿。”
“令君,陛下若能为小女解惑,小女感激不尽。”曹禧在此时迎向两人,无非是等他们给一个能够说服她,也能说服天下人的理由。
“曹禧妖女,无法无天,竟然有谋反之心。去死吧。”曹禧直接询问,让刘协的脸色一阵阵发白,不,不,他不能再贸然开口,再开口只会让曹禧捉到更多的把柄。
不能,不能!却是有人朝曹禧冲来,要取曹禧的命。
曹禧在哪儿?层层包围内,杀曹禧,做什么梦?
曹操在第一时间将曹禧抱在怀里,捂住曹禧的眼睛。
一侧许褚手起刀落,将人杀了。
却是那刚刚揭发有人要行刺曹操,也是查是铁钉是他所制的人。
曹操明显感觉到曹禧的身体僵住了。
看不见,人的其他感官会被无限的放大,放大到了极致,血溅而出喷洒的声,浓浓的血腥味,都让曹禧意识到,有人死了,甚至是因为她而死的。
“好了,今日到此为止,夫人带禧儿回去。”曹操既察觉到曹禧的不对,二话不说的叫停,同时也将人抱到丁夫人的手中。
丁夫人同样将曹禧的眼睛捂住,同人福福身,领曹禧走了。
曹禧能够闻到清晰的血腥味,亦明了曹操和丁夫人为何不想让她看到那样的扬面。
血,一条人命,曹禧哪怕差点死在别人的算计下,并不代表她可以接受人死在眼前。
曹禧确实不算做好准备。
死人,她知道生于乱世,人命如草芥,亦明了,如果不是她今日命大,若不是手里有好东西保命,死的人会是她。
但,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在她的面前,她是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在消失,那喷洒而出的血腥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丁夫人什么话都没有说,领曹禧回府,让江易给曹禧准备了安神汤,不给曹禧说话的机会,“禧儿今日累了,什么话都不用说,你听话休息。”
曹禧今日说了很多的话,咄咄逼人,如荀彧所言,她确实是咄咄逼人。
睡吧,睡吧,她累了。
累了的曹禧心一直紧绷,一直不曾松懈,丁夫人是担心曹禧受了惊吓,一直守在曹禧的身边,不出所料,到了半夜,曹禧发起烧来,烧得人都有些迷糊了。
江易赶紧给曹禧灌药,只是曹禧喝进去又吐了出来,反反复复,后来直接哭闹起来。
丁夫人哄着曹禧,哄她喝药,哄她睡着。
曹禧累得紧,她总觉得血腥味一直跟着她,就在她的左右。
人死了。可是,他们要杀曹操,也想杀她。
曹操不杀他们的话,他们就会毫不留情的杀他们。
曹禧,这里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这是大汉,天下大乱的大汉。
弱肉强食的一个乱世中,仁慈可以,但那样的仁慈得分人。
想要你死的人,你要杀。
你再小,他们不会因为你小便放过你,所以,你要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有这样,你才可能活下去。
曹禧缩成了一小团,拳头紧握,小眉头拧成了麻绳一般。
江易长长一叹,“他们的心真狠。”
狠得都能对一个孩子下手,不是一般的狠。
丁夫人轻柔拍了曹禧的背,哪怕知道她这样睡不好,却没有动曹禧。
“这样的世道,谁能不狠。”丁夫人不愿意让曹禧过早看到残酷的一面,但如果狠才能活下去,她会让曹禧学狠的。
夏侯渊一早照旧来接曹禧,丁夫人摇头道:“与军师请几日假,禧儿病了。”
“病了?严重吗?我马上去请太医。”夏侯渊言罢便要寻太医去。丁夫人道:“不用。已经退了烧,况且有张神医在,有事我会去请张神医的。暂时用不上。”
曹禧的烧已经退了,只是得养几日。
夏侯渊暗松一口气,退了烧便好。
“昨日最后如何处置?”丁夫人问。
“杀。”夏侯渊几乎不加思索的道来。
丁夫人不意外,查出来了人,还有人不死心的行刺曹操,不杀他们留着他们真杀了曹操吗?
丁夫人不再问,仅仅是叮嘱夏侯渊道:“你们都小心些。”
夏侯渊答应下,既接不到曹禧,夏侯渊与丁夫人抱以一拳,退去。
曹操得知曹禧病了,一眼扫过许褚,许褚无辜极的道:“那都对小娘子动手了,我不杀他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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