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你倒是心疼司马懿,你知道他耍着你玩?
作者:木华荣
曹操一滞,终是挥挥手道:“好,知道了。”
孙陌乖乖退出去,这个事,孙陌也让曹禧惊得不轻,这都跟皇帝扯上了。
但是那样一闹起来,似乎得利的人是曹操。
孙陌其实也不太确定。
“小娘子懂人心,也懂利用民心。”郭嘉在一侧,听完始末颇为诧异和惊叹。
曹操摇头道:“这样的舆论之法,不过是小道。”
郭嘉焉能不知曹操心里不定怎么高兴,所谓的小道之说,办法嘛,有用就好,是不是小道,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收拢人心,为司空所用,小道又何妨,小娘子知司空立足的根本。”曹操立足的根本,在人才,也在天下无数的普通人。若无这万万的普通人,哪里来的人为他打仗开荒修渠种田?
指望世家贵族们帮曹操立足于天下?
那也得先有人。
无数于世家贵族而言如同蝼蚁般存在的人,却是曹操立足天下的根本。
曹操一眼瞥过郭嘉道:“学校的事她现在已经在办了。接下来怕是她要把摊子铺大,压不住。”
聪明有远见的孩子,走一步看十步。曹禧年纪虽小,却非寻常的孩子。
一环一环的计划,早跟曹操说过,若非配合曹操,曹禧早在有钱后的第一时间便把学校和书楼都弄成。
“她赚着钱也不说花,一门心思建学校,建书楼。”曹操天天让曹禧在耳边念叨,听不进去也听进去了。
学校怎么规划,那不能只教人做官,读书识字最好能出仕为官,更应该教人立足于恨的根本,养活自己。
不怪曹禧捉住上边那位皇帝的事儿,差点把自己饿死的事把人往死里按。养不活自己的事,曹禧知道重要,也明了天下人的忌讳。
那都忌讳了,得戳人心窝子。
“既然小娘子有这个心,何不让小娘子一试。”郭嘉是个放心大胆让人尝试的主儿。曹禧年纪小归小,不是等闲孩子,做事一套一套。
糖,盐,纸,印刷术,还有养兔子,曹禧安排得井井有条,其中未必不是因为曹操坐镇,无人敢正面与之对抗的原因,但如果不是曹禧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绝不可能半分乱子不出。
曹操坐镇,给人当靠山的事多了,是人人都如曹禧一般的将事情办得井井有条?
当然不是。
曹禧有能力这一条勿庸置疑。
“以小娘子的名义,非以司空的名义。”郭嘉补充,与曹操对视,神色难得的郑重。
曹操自知何意。
以曹禧的名义,她养出来多少人,这些人念的是曹禧的恩,也会念及曹操。
若以曹操的名义去办,便得归于朝廷头上,到时候学校如何,书楼如何,都是未知之数。朝廷上的人,世家贵族们,其势甚大,能干出什么事,不一定。
惠于天下,还得让曹禧费心费力的事,岂能让别人摘桃子。
曹操终是拍板道:“好。”
此事曹禧早已经提出,曹操按下不让曹禧办,是在等。等各家的心思定下。
等归等,曹禧都借张仲景把学医的事拍定,学生们已经开始上课,此事无须再言。
曹操不答应曹禧也要干。那便让她干吧。
曹操把曹禧叫来,同意曹禧办学校,建书楼。
“几位夏侯家和曹家的哥哥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您借我呗。”曹禧总算等到曹操松口,兴奋的忙点头,顺势把看中的人讨来。
曹操莞尔,“写来。”
写!曹禧经过半年的时间,无论是认字还是写字,都有进步了,立刻在案上铺纸,写上名字!
等曹操一瞥过,“都是平日不声不响的。”
对啊,不声不响,安静得好像不存在的孩子。
“我又不要吱吱喳喳的人。反而是听话办事的人很好。”曹禧对自己的要求清楚无比,她要她能够掌握的人,不好吗?
曹操挑挑眉,将纸条收起道:“过年的时候你亲自跟你的叔伯们要。要到你用,要不到便罢了。”
这话让曹禧一愣,让她自己去要人?
“怎么?连人都要不到?你敢建起这样一座学校?不怕人把你连皮带骨的吃了?”曹操压根不认为这是为难。曹禧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她必须经历的事。要是连亲近的人她都讨不来人,她别提建学校的事。
曹禧马上道:“好,我自己要。”
行,父女达成共识。
第二日,丁夫人提醒曹禧道:“再过几日便过年了,郭军师是你正经的先生,你免人束脩是有言在先,郭军师的束脩要送。”
曹禧一愣,束脩,原谅她把这事忘记。
“司空没送吗?”曹禧提及曹操,丁夫人嘴角抽抽,“应该不会。你一并和年礼带上,送与郭军师。”
指望曹操记起这回事,断不可能。
丁夫人先前也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因为郭嘉那儿曹禧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正经的收下曹禧这个徒弟,一时间丁夫人也不好擅自作主。送年礼是规矩。
“你能得郭军师用心教导,不能忘记为弟子之礼。先送年礼。”丁夫人已然让人备好,礼单给曹禧递过来。
曹禧伸手接过,一眼扫过,重重点头,“先生定是喜欢的。”
丁夫人拍拍曹禧的背道:“去吧。先去郭府再去司空府。”
曹禧听话将礼单揣上,结果出门碰上许褚。
凡是夏侯渊有事,接曹禧的便是许褚,曹禧见面作揖,提道:“许将军,我要先去一趟郭军师府上,送年礼。”
许褚看到丁夫人已然让人备好的一车礼,上面都有什么东西,他一闻便知。
不由分说的将曹禧抱上马,许褚道:“不用那么费劲儿,直接回司空府,军师都在司空府,让军师到时候带回去就成。”
“不成。哪有送人的年礼送到别人家,让人带回去的。”曹禧自是不答应,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许褚眼睛发亮的盯了什么,重申道:“这是给郭先生的礼!”
许褚不由分说的道:“知道知道,军师一向不拘小节。礼,送到军师手中便是,军师定会感谢夫人和小娘子的用心。天冷。别来回的跑,把小娘子冻出个好歹。再者,送礼的时候军师不在,小娘子的礼送不到正主头上,也不合适。”
曹禧一滞。也对,此时郭嘉在司空府,送礼上门也见不到郭嘉。
“先放着,晚些等我回来,先生在家时我再送。”总之,礼不能带到司空府,观许褚两眼放光,跟他一样的不只他一个。礼进了司空府,怕是不可能出来。当她不懂。
许褚……
计划落空,曹禧识破他的盘算,压根不上他的当。
“走吧。”曹禧不把礼带上,许褚是一步三回头,那么一大车的东西,上面有好些是美酒,他已然闻到一阵阵的酒香味!
可惜!
许褚幽怨的瞥过曹禧,为没能说服曹禧而难过。
怎么那么不好忽悠?
对啊,太难忽悠了!
都说郭嘉在司空府了。送礼,送到人的手中不就好了吗?
曹禧愣是不肯。
曹禧不管!哼,送给郭嘉的礼让他们分了,他们打的算盘精得很,别以为曹禧不知。
到了司空府,曹禧照旧上课。郭嘉给曹禧讲起《尚书》,曹禧上辈子怕是也绝想不到,她不想学的知识,到头来依然不得不学,还得头悬梁,锥刺骨的学,太难了!
学,理解,背。
曹禧也问自己,这辈子为何比上辈子拼?
因为这辈子要是不拼,五胡乱华,她不知道时间,万一到时候碰上了怎么办?
为了阻止五胡乱华,不让自己上桌沦为菜,也让无数的百姓不会成为桌上的菜,拼了!
学知识是为了更好的了解这个世界的规矩,毕竟无论是什么人,处在什么样的位置,都需要了解规则,在规则之内,尽可能达到目的。
曹禧作为曹操的女儿,必须也要考虑一个问题,她爹都站得那么高,万一要是下一辈的人太坑,司马懿是怎么回事?
三家归晋,那可是司马家的晋朝。
司马懿!
曹禧磨牙中,上完课出门见曹操,正好在门前见遇见杨修时随口一问:“司马公的身体好转了吗?”
杨修虽然也是给曹禧上课的那个人,却不敢在曹禧的面前摆先生的架子。
他不是先生,曹禧正经的先生是郭嘉。
“身体已然好转。”杨修尽心的偶尔去司马家那儿问问情况,曹禧有问,他亦能答来。曹禧哦的一声,背起小手似在思考。
“禧儿为何盯着司马家?”年关在即,所有人都忙,曹操这儿人来人往的,曹丕正好也来了,听到曹禧问起杨修司马家的事。
他那样一问,曹禧迈了小短腿进屋,“因为当日的事未毕。来,杨主薄跟我仔细说说,我瞧瞧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可不得仔细瞧瞧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司马家的人要是不服,继续好了!
杨修一眼扫过曹丕,自是注意到曹丕脸色不太好。
然,对付司马家的事是曹操许的,曹禧并非是私下决定的人。
“司马家的情况分明是你有意为之。你当真不知?竟然还要再对司马家出手。禧儿,你再小也要知道分寸。”曹丕隐忍再三,似是无意再忍,出声喝斥曹禧。
杨修撩了眼皮,双手交握于胸前,岂料下一刻曹禧点名问:“杨主薄,不说说?”
杨修一僵,双手下垂忙躬身道:“公子和小娘子争论之事,在下不便插手。”
“那以后子建哥哥和子桓哥哥的事,你也最好记住莫要插手。杨主薄,司空还建在。你着急找下家的吃相,很难看。”曹禧笑笑而答。眸光却尽显凌厉。
杨修惊出一身的冷汗,而曹禧转身走向杨修,“我原以为杨主薄博古通今,这些日子我也算明里暗里提点杨主薄几回,杨主薄应该明白。却是我高看了杨主薄?”
此刻的杨修躬身作揖,忙道:“在下绝无此意。”
收获曹禧一声冷哼,却是走向屋里。
曹丕只觉得面上无光。曹禧的一番话不仅仅是敲打杨修,何尝不是也在提醒曹丕。他现在是曹操名份上的长子不假,曹操还活着,他已经在那儿巴巴的收拢人心?
诚然曹丕未必没有这个心,可是曹丕自认为曹操也明白这个事,然曹操不阻止,便证明他不在意。
曹丕清楚的知道,曹操不在意他们兄弟相争相斗,谁赢了,谁便上。
但是,曹禧是一个意外。
曹操对曹禧的赞许,加之曹禧短短半年内做下的事,无论是于世家贵族,亦或者对普通的百姓,都是在收拢人心。
这些民心可以是为曹操所拢,自然,其实谁能够争来曹禧的帮助,谁便可以得到这些人心。
但曹禧还记起司马懿的事,乍然一听,曹禧似乎很乐意杨修继续修理司马家。
杨修代表的人是曹植!
几乎本能,曹丕出言相讥。
谁料曹禧毫不留情。
她是不当众落曹丕的脸不假,敲山震虎,曹丕要听不懂。
直言杨修吃相太难看的曹禧,何尝不是也在指出曹丕的吃相太难看。
屋外的这点动静,曹操虽在里间议事,听见了,却不急,只是处理完手中的事。
曹禧先进来,作一揖后往里头去,不作声只让人给她找书看。
杨修也进来了,曹禧让他进来的,他不敢走,唯恐曹禧一会儿不定怎么对付他。
作一揖立在一侧,不敢动。
曹丕虽然脸色不太好,却也同样不敢动。
曹操何许人,知事情跟他们三个有关。
但都知道不是说事儿的时候。
“小娘子那边让人送来一些关于军中制药包的方法,臣试过了,效果上佳。而且供以军中将士用,十分方便。臣安排制作下去?”议事,议的事也跟曹禧有关。曹禧得了一个张仲景,急救包岂有不做出来的道理。
神医便是神医,用最普通的药材,做出止血救人最好的效果。
曹禧的要求高,但那也是本从救人的原则。张仲景自配合无比。
曹禧既然弄出来,更交给负责后勤的人,许都县令满宠负责。
这事曹操还不知道,满宠一提,曹操唤道:“禧儿,过来。”
曹禧手里拿了本书,听到叫唤探头不动的问:“何事?”
换而言之,有事说事儿,没事一边去,别打扰她。
“药包的事。你跟满宠说过了?”曹操别过头询问。
曹禧应一声道:“说了,都是些日常用的药材,连适合种植的地方,会种的人,张神医已经有了推荐。记住一样,严令不得以良田种草药。”
该说的都说了,她能是没有准备胡乱让人来的?
最后一声叮嘱,曹禧道:“不种粮而种桑,以令国中无粮,国之大忌,当引以为鉴。”
正色以对,是让满宠不可对此事掉以轻心。
满宠立刻道:“诺。”
曹操又问:“草药收成之后呢?”
“已经教了满宠,于当地制作,再分别寻了一处合适汇总制作的地方制成。都说过了说过了。”曹禧瞪向曹操。满宠嘴角阵阵抽抽,在曹操的注意下点头,确实从头到尾的事,曹禧早把相应的流程交代完毕。
曹操挑挑眉,“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一眼扫过杨修和曹丕,曹丕忙道:“是儿臣说错了话。”
杨修也忙请罪道:“是在下失了分寸。”
可不失了分寸,忘记司空府里做主的那个人分明是曹操,他倒是一门心思系于曹植之身。从龙之功,也得有那个命才成。
司空府内谋臣如云,他是不好出头不假。
如曹禧提及,他太着急找下家,吃相未免太难看。
他事儿做难看了,也莫要怪别人手下无情。
曹禧已然道:“岂敢岂敢。子桓哥哥礼贤下士,颇有司空之风。但不知司马懿是怎么向你进言的?他愿意为你所用了吗?啊,也对,若是愿意为你所用了,子桓哥哥也不至于心急维护。我出主意对付他,不正是因为他不愿意为司空府所用?子桓哥哥不愿意思考,为何他不愿意为司空所用?而他又为何为你所用?你是认为自己比起司空,更能知人善用?亦或者,你更好控制?”
一番波澜不惊的话问落,多少人恨不得自己不长耳朵。
曹丕脸已然红透,与曹操作一揖道:“儿绝无此意。”
曹禧嗤之以鼻道:“敢做不敢当?司空许你们争,也乐意你们争。争,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牢记一点,以司空为主,凡有损于司空之事,不可为亦不能为。而你,让司马懿凌驾于司空之上。你怕是不知道司马懿在背地里怎么笑你傻。是吧,杨主薄?”
本来在旁边听话的杨修,心早已经被提起,不敢多言,下一刻被点了名,惊得杨修忙要脱口而出一句不敢。
“杨主薄,聪明人不说暗话,你若连这点长处都失去了,便没意思了。”曹禧骤然变了脸,站了起来朝杨修走来,杨修半躬下的身子不敢动了。
曹禧一眼扫过曹丕道:“子桓哥哥认为,杨主薄为何如此?”
曹丕被问愣了,为何?为何?
曹禧本不高,侧头和杨修躬下的双眸对上道:“杨主薄,为我兄长解惑?”
杨修汗如雨下,却应道:“是。在下既为司空效力,当急司空所急,司空让在下争,许在下争,在下也当牢记司空所求。方才在下失了分寸。小娘子教训得对。”
初初见面时,杨修已然发现曹禧不好对付,相处半年下来,他是给曹禧上课的不假,曹禧吸收知识的能力,杨修震惊的同时,偶尔曹禧对他的敲打,也让杨修不敢掉以轻心。
眼下,当着曹操的面。他更不敢动心眼!
“不仅如此。君臣之间,说白了本是互惠互利,各有所得,才是能够合作的关键。你的一身本事为我效力,我给你功名利禄。可是,得了功名利禄,一个转身却把人卖得一干二净,毫不犹豫,这样的人,背信弃义,谁敢用之。杨家忠于大汉。杨太尉是真正的忠于大汉之人。杨主薄也应该忠之,否则岂不是砸了杨家的招牌?”曹禧转过身说起杨家时,小手捏在一块拨弄着。
“世家贵族,若想兴旺,也需身居高位,拥有的权势越大,才越能发展壮大自身。不然袁绍怎么会说,他们家四世三公?因为他们家的四世三公,为他们袁家安排了无数门生故吏,这些人为了共同的利益,不惜一切。所以,利益是根本。你以为司马懿为何不愿意接受司空府的征辟。因他知道,司空府内谋士如云,荀令君,郭军师,毛阶,荀攸,贾诩,许攸,他们哪一个是他一个小小的司马懿可比的。他打从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你。吊着你,玩着你,要你成为他的一颗棋子。我帮你,你倒认为我让你损失了一个能干的谋士?”曹禧一片好心,曹丕全然不觉,反而认为曹禧坏他好事。
本来曹禧无意多言,人嘛,调教好了是给曹家用,怎么用不是用。
曹丕倒好,之前曹禧提醒过他,司马懿不是什么好人,居心叵测。他倒忘得一干二净,颇心疼人。
此刻的曹丕被曹禧说得面红耳赤,偏他在第一时间望向曹操,曹操那眼中的欢喜都藏不住,可见曹禧所言句句属实。
他,他竟然连个五岁的孩子都不如。
曹丕颜面全无。
曹禧这回迎向杨修,杨修已然急道:“在下,在下与子建公子是好友,以诗文相交,虽有谋算公子之心,绝不敢戏谑公子。”
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曹禧道:“所以你是对付司马懿的人。”
杨修暗松一口气,庆幸他是聪明人不假,只是目中无人,却从来不敢有半分戏谑人的心思。
曹操何许人也,如曹禧所言,司空府内谋士如云,那么样的一些人,比他见识多,比他聪明,比他谋算多的人多了去。
在他们面前,杨修是不敢乱动心眼,哪怕动了,也是在他们的默许之下。
曹禧那会儿才刚回的司空府,察觉司马懿的心思,便毫不犹豫出手敲打。由此可见,曹禧护短。
“想来,我如果请杨主薄闲来无事上上课,为我教几个合用的人,也算为国出力,为司空尽心,杨主薄不会拒绝?”曹禧说了那么多话,不顺势再提些要求,太对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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