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皇帝差点饿死自己
作者:木华荣
曹禧有意建学校,倒是要免去学生们的束脩?
“免束脩是为了让普通人都有学习的机会。我当然不会亏待先生们。老先生为医者,定是比我见多了百姓之苦。天下大乱,有几人能够交得起束脩,那些教得起的人,又有多少是一门心思只图利,只想鱼肉百姓?”曹禧注意张仲景微拧眉头,急忙解释。免束脩是学校的规矩,不代表她有意亏待先生们。
张仲景再次将视线落在曹禧的身上,心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曹禧是有心人,亦知百姓之苦,正因为知道,才会有意尽所能的真正惠于在万千世家贵族中,如同蝼蚁一般的人们。
见过太多的权贵以自己的性命为重,而对普通百姓的人命不以为然。那份骨子里透着对人命的轻贱,张仲景不认同,却也无力改变,无法改变。
倒是奇了,曹禧收留民,而且安排妥当,张仲景以为奇,也以为是曹操教得好。
但张仲景和曹禧几回接触下来,他可以确定,教,曹操未必来得及教曹禧知民之苦,知民到底谁才是民。但曹禧是知道的,知道天下最苦的人到底是谁,她在用她的办法让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希望能够为他们的人生添一份光彩,能够让他们多一份希望。
张仲景感触颇深,长长一叹后问:“老朽并不吝啬教学,只是学医非一日可成。”
曹禧激动的往前迈了一步,小拳头握紧了,道:“老先生放心,只要您肯教,我知学医不易,针灸草药,无数的药方,这些积累不易,更不是容易学成的。想必老先生定也曾听闻,我做了一些生意,算是小有余财。”
有钱,曹禧供得起。
侧头考虑了一下,她毕竟年纪太小,不能让人信服不是什么不对的事。曹禧认真的道:“老先生信不过我,应该信得过曹司空。我让他出面做人保,倘若我半途而废,便让他接手,他绝不可能失信于人。”
“哈哈哈。”张仲景让曹禧逗乐了,摆摆手道:“不必不必,若有意为之者,自会全心全意而为。反之,无心为之,总有千种万种的法子以令事不成。小娘子有心,老朽暂时也算有这个心,不如为之。也算是一偿在下的心愿。”
换而言之,张仲景未必无意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传下去。
然学医不是一两日可成的事。时间太久,那样的苦日子,又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财力,怎么能让人坚持下去。
况且,学医者为治病救人,非为谋利,若一心只为谋利者,是不适合行医的。
医者,注定是一个苦行业。
张仲景是过来人,他一心系于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谋个人之利。
却不是世间的人都能如此。
也并非入了这门的人,也能保持初心,不忘初心。
张仲景想不到来一趟许都,能得曹禧这样一个意外之喜。故而也愿意和曹禧一道尝试,用他们的办法,开启一个新的章程。
“老先生大义,多谢老先生。”能让神医开班授课,天下何其幸也。曹禧郑重朝张仲景作揖而谢之。喜笑颜开的人突然想到了什么,笑意一敛,眨巴眨巴眼睛问:“老先生应该不拘一格,男女都乐意教的吧?”
此言叫张仲景一愣,随之指向旁边的张环道:“老朽的孙女亦是学医者。天下的病人,女子比男子还要难,许多病是无法宣之于口,也无法告知医者。”
言罢摇头长长一叹,不难听出张仲景其中的悲天悯人。
曹禧拍掌道:“老先生放心,女病人的困境,天下病人的困境,从前过不去,以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当老先生桃李满天下时,必然能解。”
医者传道不易,没有系统化,更无人支持,只能是代代相传,成为一家之长。
也是时代的局限,毕竟学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不得其门而入不说,入了门,能够学到几成,用到几成,都是未知之数。
但,曹禧希望自己能够为中医的传承尽一份力。
中医博大精深,应该繁华的传承下去,以令后世都引以为傲。
曹禧露出笑容,人小没有势力,想干事不容易。有势可借,又是能让曹操得利的事,还不用他操心,曹禧不信曹操会不乐意!
大张旗鼓的办学校不成,先让张仲景开始教人学医,剩下来的事。哼哼哼,给她等着,一步一步的来。
有一个张仲景不够,曹禧回去还缠上江易道:“江易江易,我要办一个学校,不问出身,不管家世,只要是想学的人都可以来。已经请了张仲景先生传道,你可不可以也去教教他们?”
江易啊的一声,张大嘴惊诧无比。
“你的医术高明,一身武艺也高明。你能教我的本事,教给更多的人,好让他们都能学到本事,便可以更好的在这世间立足。可好?”曹禧的打算无不可对人言的,捉住江易的衣袖,曹禧更是激动的道:“江易一身的本事只传我一人,太可惜了。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学到江易的本事,能够像江易一样,在最难的时候,凭自己的本事挣扎出一条生路。”
是啊,一条生路。
江易的经历从不同人细说过,观她眼上疤痕,还不足以说明她所遇的凶险吗?
她的孩子还死了!
丁夫人当年救她一命,才让她活了下来。
这些事,支撑江易到最后的,是她学到的本事。
“小娘子若不嫌弃,我便去。”江易原是心有不安的,不确定那样做到底行不行,闻曹禧所言,江易却定下了心。是啊,这样一个世道,求生不易。既是不易,她若能够帮一些人,有何不可?
好勒,曹禧眉开眼笑的朝江易作一揖道:“谢江易大义。”
好的,有张仲景和江易出面,曹禧医科类开始招生了。
无论男女,不问年纪,有意学医者,免束脩可学。
这个事,曹禧让人敲锣打鼓的宣传。引人注意不假,也让好些人认为这莫不是在骗人的,还有学医免束脩的?
“那是你不知道,这办起医科的人知道是谁吗?曹司空家的小娘子曹禧。这位小娘子才五岁,却是生财有道,各世家之前握在手里的盐,让她以低价抢了。糖,别人家都做不出来的白糖,对,眼下都能做出五颜六色的糖。都出自她之手,造纸术的改进,那些日常所用油纸,厕纸之类的,皆为小娘子所有。钱,小娘子不缺,免束脩而让天下有意学医者都学医,是怜于世人多病,而医者少。得天下利,当回报于民。故,小娘子得张仲景张神医支持,愿意传道授课,而令天下能够多一些医者仁心,能够为民治病,这才会免束脩。但凡家底不丰厚的,谁敢夸下这等海口。”
有疑惑的人,也有为众人解惑的人。
对吧,别一个两个的认定这是陷阱,个个心存算计的人,便认定全天下的人都只有算计?哼,倒真敢说。
曹禧的名号,在许都已然传遍,她一个免束脩的操作,吸引了好些人。
不说学来多少,能够有一技之长在这样一个世道中,何尝不是莫大的幸事。
故,赶紧的,别犹豫,报名报名。
报名的人不少,老的少的,冲张仲景这个神医之名而来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医者。
那无所谓。
但是,曹禧不可能什么样的人都愿意收进来教的。
因此,报名后人先通过筛选。
曹禧让人准备了一只兔子,人手一只。提出的要求是,尽可能让兔子活下来。
是的,这些兔子都病了,或者是已经有伤的一个情况。
对此,人都傻眼了。他们尚未学医,怎么会救兔子。
救治的过程中,自有救治不了死了兔子的,但张仲景让人过了。
因而不知道怎么的传出一句话,兔子如果死了便不用想办法让兔子活下来。
此言一出,很多人的兔子都死了。
死了兔子还有人哭得伤心,恨自己不能治兔子。
但这些死了兔子的人,大部分都被淘汰了。
这些人的兔子并非死于意外,而是他们杀死的。
身为医者,若连仁心都没有,这样的医者,不配为医者。
以兔子作为试探,测的是人心。但杀兔子的人……曹禧自知人心性复杂,但这一试,必须得试。
当然,这些兔子是真伤亦或者是真病的。
兔子的繁衍是极为惊人的,裘衣,别的动物皮毛太难得了,兔子好养活,也好繁衍,至于兔子的做法,哪怕没有辣椒,也是有无数的办法能够做的。
巧了,丁夫人善厨艺,曹禧当时要求制兔子的时候,既是为了让大家能够多几样吃的,何尝不是因为有好吃的做法,好的方子,更能让人愿意吃兔肉,曹禧养兔子产业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当然,兔子养得多了,难免会发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兔子受伤,兔子生病。
曹禧把受伤生病的兔子弄出来,也是希望能够找到救治的办法。
当然,这样的一扬测试,结果让曹禧沉重,同时也跟张仲景商量,为医者,比起教他们本事,更应该教他们仁爱之心。
否则学了一身好医术,不是悬壶治世,而是用本事杀人,这对天下人是祸害。
因此,曹禧和张仲景提出建议,理论知识得教。
学医,为何而学医?
从小里说,学一技之长,能够让自己在这个世道安身立命,亦无不可。
往大里说,学医之人,救治天下,以一颗父母之心,救治天下的病患,这样的大爱亦可。
但是,无论往大往小,都有一条所有人需要牢记在心的,那就是不能杀人害命。
因而曹禧在医者的课上,也给所有人讲讲律法,杀人害命的事,律法不能容,天下不能容。
“律法在这乱世中,早已经成为废文,小娘子还让我们守律法。”然,曹禧提及律法时,多少人嗤之以鼻。
律法,早已形同虚设。
曹禧何尝不知,但曹禧问:“在这许都之内,杀人害命者,跑得掉?”
仅此一问。也让本来不乐意,不高兴的人反应过来。对,天下大乱,人命如草芥,律法早已不复存在,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早已经让人弃之,差一点都死了。
可是,在这许都之内呢?
“别的地方我不知,我自小长在许都,我只说出我见到的情景,许都之内,有律法。而律法,虽然在各位看来,似乎律法存在的意义,是对大家的约束,让我们不得不受制于人。可是,律法的初衷是用来保护弱者。莫要认为你们足够强大,认定当以强者为尊。倘若这个世间以强者为尊,无视弱者,你我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存在。因此,诸位最好祈祷这个世间的人都能守法,唯有守法者,才会让天下真正的太平。”曹禧的一番话道来,下方听清的人,都不由点了点头。
倒是不知人群中来了什么人,因曹禧这学校是在庄子上所建,也不拘谁人来听,于此时问:“那敢问曹小娘子,令尊曹司空把持朝政,以下犯上,是不是有违律法?”
曹禧一顿,倒是不意外有人借机道曹操的事。
给曹禧挖坑啊!
曹禧望向询问的人,落落大方的道:“所谓把持朝政,曹司空所到之地,攻城略地,安民定天下,这是何人所为?在提问曹司空把持朝政前,请问他所把持的是谁人的朝政?大汉皇帝?那是董卓杀帝大逆不道在先,王允之流,吕布等人,哪一个不是视大汉皇帝为傀儡。甚至,当今皇帝陛下若非曹司空救之,怕是早已饿死。敢问曹司空把持的是谁的朝政?大汉的皇帝陛下,他不过是一个连自救都不能的人。试问诸位,一个连保证自己活下去都不成的人,他来接手治理天下,梳理朝政,你们愿意?”
重点划了啊,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来打理天下,能够让天下太平?
“许都的太平是为何太平,诸位莫要忘记。那不是因为大汉的皇帝,而是因为曹司空。另外,诸位在这里能够免束脩学医术,知律法,是因为我。曹司空也罢,我也好,只为利天下,不求回报。然,放下碗骂娘的事,少做!”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曹禧。
而且,她是为天下人而谋,这一点她很坚定,但这样的天下人不能成为扎向她的一把刀。
许都的太平为何而来,他们哪一个敢说是因为大汉的皇帝。
曹禧冷声的一番宣告,让好些人听了都不由的拧起眉头,端起碗骂娘,这是连当今皇帝都骂了。
有人再次出言道:“为臣者救君于难,那是本分不是吗?闻曹小娘子所言,曹司空以为功,我们该记他的功,而忘记他把持朝政的犯上之举。”
好样的,不依不饶是吧。
曹禧倒也无所谓,不过是吵架罢了,吵好了。
往前迈一步,曹禧目不转睛盯向提问的人道:“依阁下的意思,司空将皇帝陛下迎回许都,理当将军政大权全部移交给皇帝陛下,哪怕皇帝陛下自己差点给饿死,更无能应对天下诸侯割据之象。你口口声声指责司空把持朝政。你无非是认为大汉皇帝才是应该把持朝政的人。
“但这话,你应该跟谁说?皇帝的权力是曹司空让他丢的?这个问题我刚刚已经答过。皇帝权力不是曹司空抢了他的。问曹司空要,敢问,一个皇帝没有本事治理天下,也没有能力让天下的臣民听从他的调遣,而司空可以,这是曹司空的错?”
对啊,君臣相争的事,又不是现在才有。
为君王者斗不过臣子,一句指责臣子的把持朝臣帽子扣了下来。
同时,曹禧凌厉的问:“阁下有心指责曹司空,怕是如果换成你,你会做得比曹司空更绝吧。今日曹司空治下的城池,是他一手打下的,而且各地的百姓安居乐业,也是他和同僚们一道努力所成。你不妨告诉在座的百姓,皇帝为百姓们做过什么?是平定天下之乱?亦或者让他们有田耕种?有一处容身之地?”
那,跟皇帝有何关系。
一个需要臣子来救的皇帝,能为百姓们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曹禧于此时更是道:“与其指责司空把持朝政,阁下不如去游说各路诸侯,让他们归顺皇帝陛下,有他们归顺皇帝陛下,正好借他们对付曹司空,便无所谓的曹司空把持朝政之说。这不比你劝说曹司空将权力给到皇帝更好?”
这个主意听了多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指责曹操的人,也不看看天下各地是如何割据,如何各诸侯为王的。
他们称王称霸,都不一定能善待百姓。
曹禧指向那人道:“各地诸侯是怎么对待百姓的我不知,我只知道,我在许都看到曹司空的治下,百姓相对得以安居乐业。你不如问问这许都的百姓们,他们愿意让皇帝接手许都,以令司空退位让贤吗?”
“不不不,一个都差点让自己饿死的皇帝,怎么能让我们安居乐业。万一也让我们一起饿得半死怎么办?”曹禧一直告诉人家一个最重要的事实,一个皇帝连自己都养不活,满天下的百姓让这样一个人治,是不是得让他们都饿死?
“不不不!”接二连三的否认声响起。
曹禧注意到那提问人的脸色一阵阵的铁青,是气的,气得半死!
曹禧浑然不在意的摊手道:“你都听见了。民心不可违。司空把持朝政,以令国泰民安,百姓认可,亦是为了避免大汉的江山葬送在无能者的手里。你有意见,可以继续提的,只要有人支持你,亦或者你有本事,你凭本事夺权,到时候你再还回去给你认为应该担起朝事的大汉天子手里。”
是的呢,曹禧只想问问,这一位指控曹操的人,他指控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让曹操失民心,好让曹操从此失去民心的支持,便有很多事是他们可以操作的。
民心这东西,曹禧哪能让他们利用上。
好勒,一门心思把当今皇帝陛下曾经遭受过的苦,全部都道出来。
是的,尤其提出,他差点把自己饿死了。
很可怜吧。
一个皇帝!
但是,作为一个让自己差点饿死的皇帝,只是他一个人。他连养活一个人都成问题,试问各位认为,这样一个皇帝治理天下,会让这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定的许都变成什么样?
不是曹司空不想还政于帝。
但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把天下交到他的手里,万万黎民怎么办?
曹操在听说外面的传言时,得知是曹禧折腾出来的,这会儿的许都上下,无数的百姓都有共同的认识。一个养不活自己的皇帝,还是当傀儡吧。
这样的结论让曹操闻之忍不住开怀大笑!
这,还能捉住一个养不活自己为由,把人往死里按的吗?
“这,这怎么闹出来的事?”曹操知道曹禧最近一门心思扎在张仲景教人医术的事情上,按理来说不应该跟人扯上这事。
夏侯渊也不能时常跟在曹禧身边,别人,好的,寻了个时间把唤了回来,孙陌忙把经过一提。
无非是有人不乐意曹禧不收束脩的教人本事,落在他们眼里,那便是与他们夺利。
有意为难曹禧不成,还扯上曹操,本以为曹禧一个小孩子好对付。
孩子是小,却跟好对付扯不上半点关系。
曹禧捏死了皇帝自己养不活自己,差点把自己饿死这个事儿,由各位自己想,你家当家作主的人是一个差点把自己饿死的人,你能相信这人。
“小娘子让人只管捉住陛下当年差点饿死的事说,余下的一概不提。百姓们口口相传,也不知传成什么样了。倒是无人再敢闹事。”孙陌算长见识了,曹禧一番操作太让人惊讶了。她怎么捏住一件事不断提,大有不把皇帝刘协拍死在那养不活自己的耻辱柱上不罢休的架势。
曹操又乐了,不乐不行。
话不用说太多,也用不着说得太杂,因为百姓们记不住。
皇帝养不活自己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哪怕在以后或许有可能皇帝证明自己有用,但不好意思,他养不好自己的事,人们会牢记在心。
“行。你们教她律法了?”曹操没有忽略另一桩事,曹禧跟人讲法。郭嘉没教。
孙陌嘴角抽抽的道:“听闻小娘子从三岁起,夫人已然教小娘子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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