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为了自由

  董婉儿对于秦墨所说并非完全不懂，只是朝廷现在的情况，很多时候都是有心无力。别说是禁止晋商做大，就是边境走私也是屡禁不止。

  “秦千户但是志向远大，只可惜大明内忧外患，现在不是时候吧！且不说这个，我想说的是，宣府重镇，边墙破损极多，这石泥的用途大家都清楚，如果宣府一线修补边墙，你觉得需要用多少石泥，耗费银钱如何？”董婉儿似乎无意纠结秦墨怎么做生意的事情，此刻才暴露了她的最终目的。

  秦墨郑重看了看董婉儿，谈话到了此刻，必然不是董婉儿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如果宣府一线的长城重修，确实对秦墨也有利，虽然他身处边外，但宣府镇守的稳定，他就一直有坚强的后盾。

  但是，靠石泥守长城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如果明军战力强悍，就算是没有长城作为依仗，敌人也不可能越过防线。堡垒，永远都是最容易从内部瓦解。

  “石泥的耗费虽然大，但是并不是完全用不起。但是，如果朝廷谁都来找我，尽数用来做城防之用，那么我将没地方挣钱，这产业也做不长久。你也不用跟我说朝廷会给钱，毕竟朝廷本来就没钱。只要我够听话，那这件事的办法就是征发民夫或者把繁重的劳动交给屯田军户，换来的只是怨声载道，朝廷公信力下降。如今天灾人祸，外有鞑子内有饿着肚子的百姓揭竿而起，事情如果这样做，恐怕收不到效果，还可能造成更多的百姓揭竿而起。所以，我们还是不给大明添麻烦了吧！”秦墨说完，笑着看了看董婉儿。

  就是他的这个笑容，搞得董婉儿觉得秦墨以为自己太过天真，心里有些不爽。于是，董婉儿冷笑道:“那你不愿意将石泥归给朝廷，自己赚的盆满钵满，于朝廷也是无益，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吗？”

  秦墨对于她故意找茬这种事实在是有些烦了，于是道:“那没办法，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想发财怎么了。外面的人，我善待他们就行了，我就这点本事，大了我也不想。朝廷如此尚且发不出军饷来，我发的这么多，也不算是亏心吧！至于于朝廷有没有利，我认为我交给朝廷，无非就是一部分人富起来，于国于民也是无益！”

  说完，秦墨显得兴致缺缺，感觉和董婉儿谈这种事情就好像是对牛弹琴，没有任何意义。

  董婉儿吃了个憋，也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是自己一直在语言上找茬了，定了定心神道:“如果你觉得我说话没有什么用，你可以去宣府找我父亲谈。”说完，她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秦墨以为，一个总兵家的千金大小姐，肯定不会在这边外苦寒之地多做停留，要不了一会就会自己回去。于是，他便自己去劳动去了。

  到了晚上，天已经完全黑透，秦墨和孙元和两个人回来，却见军营外点了一堆篝火，董婉儿和她的两个随从还呆在那里。没有什么吃的，所以他们正把带来当干粮的馒头放在火边烤着。

  秦墨吃了一惊，跑过去道:“你们怎么还没走！”

  董婉儿抬起头来，有点生气道:“怎么，你就这么不欢迎我？”本来和秦墨的谈话不欢而散，她心里就有气，现在更不舒服了。

  秦墨挠了挠头，看着她道:“姑奶奶，这里是边外军营，大家都挤在墩堡里面，不是你住的地方。工人也是一大堆人挤在一起，我根本就找不到地方安置你。”

  董婉儿恍若未闻，盯着火堆里的馒头，显然是真的饿了。

  孙元和倒是挺有眼力见，立刻让士兵去开个小灶，给人做点饭吃啊！

  秦墨训练出来的这点兵，军纪严明，但是问题也很大，那就是没有命令绝不会自由发挥。所以，镇守墩堡的军士，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

  既然人没走，秦墨怎么也得给人安置了，于是让两个随从去和军汉挤一挤，然后找来了一个临时用的帐篷，在墩堡外面搭了个帐篷。

  他当然不敢让董婉儿住进墩堡里面去，毕竟里面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对她的名声非常不好。搭完帐篷，秦墨还试了试结不结实，里面冷不冷。

  正好饭菜也准备好了，搬来几块木头搭了个桌子，秦墨也坐了下来作陪。

  看见对方还挺暖心，董婉儿对秦墨的印象好转了很多，看着秦墨道:“你在边外，真的不怕鞑子打过来吗？”

  秦墨笑道:“怕，每天都怕。所以，我排出去的斥候就有几十人，到处监控胡人的动向，每天都要过问。但是呢，怕又有什么用，小股敌军能够应对，如果碰上大举南下，就只能逃跑了。”

  董婉儿会心的一笑道:“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到边墙外面来？”

  秦墨看着远方道:“为了自由，为了能逃脱大明内部那个压抑的环境，谋一条生路，如果有能力也想为大明做一些事情！当然，我也知道辽东的鞑子正在和察哈尔互掐，我还有时间。”

  董婉儿不明白，仅仅为了这个就可以冒生死大险么！她认为，秦墨为了他的所谓自由承担了太大的风险。

  董婉儿无奈道:“既然你知道他们正在察哈尔，那你这里就会更危险，你还要坚持吗？”

  秦墨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我甚至知道这次来的敌人是投靠女真的蒙古人，但是这些我都没有告诉他们，我怕他们被吓到。皇太极路过大明的边境，自然不会就这么走了，后面会更加危险。所以，工事的进度，绝对不能慢，一定要快。”

  董婉儿皱了皱眉道:“如果你到时候工事建不好，你会怎么办？”

  秦墨想了一会，郑重道:“跑，带着所有人先跑。这里的东西，我会清的干干净净，不留给鞑子。之后，除非鞑子在这里重兵把守，不然我一定会回来。至于我往哪里跑，我还没想明白，有可能我会率军北上。”

  董婉儿皱了皱眉头道:“北上，去干什么，去和胡人打仗，这么点人不是更危险吗？”

  秦墨笑道:“草原很大，我一定不会跑到他们人多的地方去，但是人少的地方，我不仅可以去，而且还可以祸害他们的牧场，如果心黑一点还会屠杀他们的牧民。”

  这样的想法非常特别，几乎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董婉儿有点不解秦墨年纪轻轻的为什么会有这种一定要置之死地的想法。但对于秦墨来说，他绝不会轻易回头，毕竟这已经是活了第二遍了，人生的意义在他看来就是不要虚度光阴。但最重要的是，他很有信心。只要工事够坚固，粮草和军械足够多，就一定能够守得住。

  董婉儿下了一个决心，她要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秦墨实现他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