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怒极痛极

  崔景明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关文鸢的头发，好像这样能给她带去慰藉，“他们只是回到了以后，你我以后还会见到他们的……”

  临安郡主看着抱在一起的人，忽然笑了起来……

  关文鸢猛地从崔景明怀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底的绝望却瞬间被汹涌的怒意取代。

  她死死盯着跌坐在地的临安郡主，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发抖，双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她猛地看向临安郡主，“若不是你疯癫作祟，若不是你拿孩子要挟，他们怎么会……怎么会这么早凭空消失！”

  她挣扎着想要往前冲，被崔景明紧紧拉住手臂，可目光依旧像带着刀子，死死剜在临安郡主身上。

  那眼神里，有失去孩子的碎心之痛，有对始作俑者的滔天恨意，还有一丝近乎毁灭的绝望——若不是理智尚存，她几乎想立刻扑上去，问问这个女人，凭什么要用别人的骨肉，来抵她自己的不甘心。

  临安郡主被她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缩，原本还在笑，却逐渐停下，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身子。

  关文鸢的目光死死锁在临安郡主身上，刚才孩子消失时的恐慌，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她推开崔景明，踉跄着上前，一把捡起地上那柄还沾着自己血迹的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是你！都是你！”她的声音嘶哑，“若不是你劫持孩子，若不是你逼到这份上，思黎和悦悦怎么会消失？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我才不在乎！”

  话音未落，关文鸢握着刀就朝临安郡主扑去，眼底只剩决绝的杀意。临安郡主被她这副拼命的模样吓住，踉跄着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疯癫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文鸢，住手！”就在刀刃即将碰到临安郡主衣襟的瞬间，崔景明猛地冲上前，用没受伤的右臂死死扣住关文鸢的手腕。

  他眉头紧紧蹙起，却依旧不肯松手，“不能杀她！我们还要问军械案的细节，问她私通南夷的证据！”

  “证据？细节？”关文鸢猛地回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声音里满是崩溃，“孩子都消失了！我连她们去哪里都不知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用力想挣开崔景明的手，可他的力道却异常坚定，刀刃在两人的拉扯间微微颤抖，离临安郡主的咽喉只有寸许。

  临安郡主缩在墙角，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破屋里只剩下关文鸢压抑的呜咽，和崔景明粗重的呼吸声。

  崔景明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文鸢，你冷静点。孩子们没有消失，她们只是回到了未来。”

  “未来？”关文鸢愣住了，挣扎的动作顿住，眼神里满是茫然，“我只知道如今他们不在了……”

  “她们本就不属于这里。”崔景明放缓了语气，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目光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重，“你忘了？之前思黎说过，她们来自几十年后，是因为意外才来到大胤。现在她们消失，或许是因为未来的我们也在担心孩子。”

  “如今的你都这样心疼孩子，未来的你经历了十月怀胎，一点一点看着他们成长，担心肯定只多不少。”

  关文鸢的动作因为这句话顿住了。

  他顿了顿，看向临安郡主，声音陡然变冷：“但临安郡主不一样。她替换军械，私通南夷——那些残次品军械送往前线，边防将士根本无法抵挡南夷的进攻；她私通的密信若是落到南夷手里，大胤的布防图、兵力部署都会暴露。到时候，南夷铁骑会踏破城门，百姓流离失所，整个大胤都会覆灭！”

  “家国覆灭……”关文鸢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握着刀的手渐渐松了些。崔景明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被恨意填满的思绪——她只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却忘了临安郡主的所作所为，会让更多家庭失去亲人，让整个国家陷入绝境。

  崔景明看着她眼底的挣扎，继续说道：“文鸢，我知道你疼孩子，我也一样。可若是国没了，我们连拥有孩子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护着任何人。只有问出军械案的全部细节，找到她私通南夷的证据，才能阻止这场灾祸，才能守住大胤——守住我们还能等孩子们回来的希望。”

  关文鸢的肩膀微微颤抖，刀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崔景明左臂渗出的血迹，又看了看缩在墙角、依旧惊魂未定的临安郡主，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全然的崩溃，多了几分被点醒的震撼。

  是啊，没了这安稳的大胤，就算孩子们真的能回来，又能去哪里？

  崔景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先把她押起来，问清一切。等解决了军械案，我们总能处置临安郡主。至于孩子，相信我，她们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关文鸢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目光重新落在临安郡主身上，只是那份杀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冷厉的清醒。她朝着门口的侍卫扬声道：“把她绑起来，看好了！若是敢跑，或者敢耍花样，立刻禀报！”

  侍卫们立刻上前，用绳索将临安郡主牢牢捆住。临安郡主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费尽心机想要的权势，想要的女儿的幸福，怎么会变成毁掉家国的祸根，又怎么明明设好了局，还让两个孩子凭空消失错失良机。

  经过关文鸢身边时，临安郡主冷笑，“别想我会放过你，你未婚便与男子纠葛不清不楚的，我不会放过你的，关文鸢，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