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梦中温存

  密室里的腥味浓得呛人。

  关文鸢被绑在雕花椅上，手腕勒出红痕，意识昏沉间，只看见萧玉衍端着托盘走近，托盘里的银杯泛着冷光。

  她挣扎着偏头：“你敢……”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萧玉衍狠狠捏住，指骨嵌进肉里。冰凉的药汁顺着喉管灌下去，灼烧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她浑身发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萧玉衍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拇指擦过自己嘴角：“敢逃婚，敢勾连崔景明，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

  关文鸢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掌控欲，觉得自己从未认清过这个昔日玩伴，她浑身发冷。她知道，眼前这人从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用她在乎的一切，逼她低头。

  他伸手，指尖刚碰到她的衣领，外面突然传来震天的兵甲声。

  萧玉衍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叫人，密室门就被撞开——崔景明提着长剑冲进来，拿剑指着肃王，玄色官袍上沾着雪，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戾气。

  “肃王，你意图谋逆，你可知罪？”

  萧玉衍冷笑一声，挥手让侍卫上前，却被涌入的士兵拦住。崔景明的好友——禁军副统领林峥提着刀站在门口，声音洪亮：“奉陛下之令，围了肃王府！谁敢动，以谋逆论处！”

  萧玉衍脸色彻底沉了，却没再动手，突然又笑出声：“崔大人倒是护得紧，可惜……她已经喝了我的药，片刻后，她还是本王的人。”

  崔景明没理他，几步冲到关文鸢身边，割断绳索将她打横抱起。她靠在他怀里，浑身发烫，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襟，声音气若游丝：“崔景明……你做我的解药，或者……杀了我。”她有私心，他是她绝境里唯一的光，她想放纵一次。

  崔景明抱着她往外走，脚步飞快，耳后是萧玉衍的嘲讽声，怀里是她滚烫的体温。直到回了崔府偏房，他把她放在床上，刚要转身去叫医女，手腕却被她拽住。

  关文鸢睁着眼，眼底蒙着水汽，却亮得惊人。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不顾浑身发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她听见他倒抽冷气的声音，也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一吻终了，她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发颤：“我知道我不算干净了……可我只想和你……”

  话没说完，就被崔景明的叹息打断。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文鸢，你没脏。”

  那夜的烛火燃到天明。帐幔低垂，遮住了满室的旖旎，却遮不住彼此交缠时的慰藉——她在他怀里卸下心防，他在她颤抖时紧紧相拥，没有算计，只有绝境里生出的、不敢言说的情意。

  可天刚亮，关文鸢看着身侧熟睡的崔景明，心却沉了下去。

  他是大理寺少卿，是朝堂上难得的清臣，是她曾以为高不可攀的月亮——月亮就该永悬不落，不该被她这沾了泥污的人拉进尘埃里。

  她怕他醒后后悔，怕他眼底生出哪怕一丝厌恶，更怕自己贪恋这份温暖，再也没勇气继续查父亲的案子。

  她轻轻起身，又写了张纸条：“多谢崔大人相救，文鸢不敢叨扰，此后愿独自追查真相，若有来生，我会以一个干净的身份与你相遇。”

  写完，她赤着脚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终是咬着唇，消失在晨雾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朝堂成了战场。

  肃王党羽遍布朝野，大臣们要么缄口不言，要么联名上书保肃王，说崔景明“构陷亲王，意图谋反”。只有崔景明，日日抱着奏折跪在宫门前，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奏折堆在脚边像座小山，膝盖磨破了也不肯起。

  “陛下！肃王偷换军械、构陷忠良、私禁女子，桩桩件件皆是实据！若今日不查，他日肃王谋逆，悔之晚矣！”

  关文鸢躲在宫墙暗处，看到崔景明连日死谏，眼眶突然就红了。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天牢传来的消息就像一盆冰水，浇得她浑身发冷——关燃在牢中“暴毙”，死因是“旧伤复发，心脉骤停”。

  没有了人证，案子瞬间陷入僵局。

  关文鸢站在天牢外，雪花落在她发间，她却感觉不到冷。指尖攥着父亲留下的半块虎符，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浑然不觉。

  她找来了夜枭，命他去把周将军和齐威拿下，带往了城郊废宅。

  废宅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周将军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血污，却还嘴硬：“关文鸢，你敢私设刑堂，不怕被满门抄斩？”

  关文鸢拿起烧红的烙铁，眼神平静得可怕：“我爹已经死了，满门只剩我一人，我孑然一身，有什么好怕的？”烙铁落在周将军手臂上，滋滋作响，伴随着他的惨叫，她继续道，“说，肃王偷换军械的账本藏在哪？你和他勾结，害死我爹，还有多少同党？”

  齐威没撑过三招，就瘫在地上求饶，把肃王如何让他伪造军械损毁记录、如何买通狱卒害死关燃的事全说了出来，还交出了藏在自家地窖里的账本。

  关文鸢拿着账本和供词，直接闯了宫门。

  她跪在殿外叩头：“陛下！臣女关文鸢，有肃王谋逆铁证，求陛下为臣父做主！”

  殿门大开，皇帝看着她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眼崔景明递上的、从肃王府搜出的证据，终是拍了案：“肃王构陷忠良，私藏兵符，意图谋逆，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旨意下的那天，关文鸢买了把匕首，藏在袖中，悄悄跟在流放队伍后面。父亲的仇报了，可她活着也没了念想，这世间的苦，她也受够了。

  她一路跟着流放队伍等待时机，途中却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关文鸢猛地想起那夜的温存，想起自己这几日总是恶心、嗜睡。一个荒谬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窜进脑海——她可能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