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天收拢一万人，唐家疯婆子

  门外，郭守善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脸上是那种想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将军！三天！就三天！报名入伍的总共有一万两千三百一十七人！”他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招兵的。

  这个数字，连杨玄宇都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能有个七八千人就算顶天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都是青壮？”

  “全是！饿得皮包骨头，可那股子劲儿还在！一碗肉粥下肚，眼睛里都能冒出火来！”郭守善抱拳，“将军，这些人都是好苗子，但现在还是一盘散沙。这几日，就要辛苦你了，先将他们操练起来。”

  “不求他们能杀敌，先教会他们分清左右，听懂金鼓。刀枪以后再说。”

  “末将领命！”郭守善应得斩钉截铁。

  郑将军的命令是让他一切听从威武将军的安排，他自然是令行禁止。郭守善转身离去，脚步声都透着一股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的干劲。

  杨玄宇却重新走回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棂上敲击着。

  一万两千人，听起来是支大军。

  可这些人都是没摸过刀的农夫，要让他们变成能上阵杀敌的兵卒，需要时间和磨砺。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更要命的是，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太少了。

  忘尘一走，欧阳晴也分兵而去，他身边连个能办脏活累活的自己人都没有，处处都觉得掣肘。

  “胆子真不小，就这么把身边唯一能看的护卫给派出去了。也不怕晚上睡觉，被人摸进屋里割了脑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谁！”

  守在门边的侍女青梅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半尺，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杨玄宇却抬手制止了她。

  “青梅，退下。”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那片阴影的方向继续说道：“这不是还有你么。”

  黑暗中，唐景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他斜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你倒是真会物尽其用。我可不是你的护卫，我是来收债的。”

  “债主总得保证欠债的活着，不是吗？”杨玄宇终于转过身。

  “说得也是。”唐景耸了耸肩，“既然收了钱，答应的事自然会办到。送你个消息，算是预付的报酬。唐家派来杀你的人，已经上路了。”

  “叫唐细雪。”

  唐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那女人杀人不喜欢用刀，喜欢用针，用毒，用一切能让人死得又慢又难看的东西。她觉得那是艺术。”他顿了顿，补充道，“一个疯婆子，你最好小心点。”

  说完，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阴影里，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了，”空气里还飘着他最后的声音，“别指望我帮你对付她。唐家的事，我不想沾。”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杨玄宇的眉头，却紧紧地锁了起来。

  唐细雪。

  他的情报里，没有这个名字。能让唐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开口评价为“疯婆子”的人，绝不是寻常角色。

  一个循规蹈矩的杀手，总有迹可循。可一个疯子，你永远不知道她会从哪里下手，用什么方式下手。

  这种敌人，最是难缠。

  “青梅。”

  “奴婢在。”

  “去准备一批上好的解毒丹，越多越好。”

  ……

  风沙口往东百里，有一座山，名叫落雁山。

  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是通往天目城的必经之路。山上，盘踞着凉州境内最大的一股悍匪，落雁寨。寨主本只有六七百号人，可这大旱一来，活不下去的流民都往山上跑，如今寨子里的人数，已经涨到了两千有余。

  此刻，山寨的聚义厅里，臭烘烘的，混着酒气和汗味，气氛却有些凝重。

  一个黑胖矮壮的汉子，正举着一张字条，扯着嗓子大吼。“大哥！黄爷派人送信来了！说有一支运粮队，足足十万担粮食，要从咱们山下过！”

  这汉子是山寨的二当家，坐地虎。

  主位上，一个身材瘦高，左眼戴着个黑眼罩的男人一把抢过字条，就着火光看了两眼，独眼里立刻爆发出贪婪的光。

  “哈哈哈！十万担！他娘的，这是把金山送到咱们嘴边了！”独眼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当乱响，“抢了这批粮，咱们落雁寨又能逍遥快活好几年！”

  坐地虎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透着几分担忧。“大哥，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蹊跷？咱们连黄爷是圆是扁都没见过，他送这么大块肥肉，不怕噎死咱们？这姓杨的也不是善茬，听说在风沙口搞得风生水起。”

  “怕个球！”独眼龙冷笑一声，“老二，你就是胆子太小！黄爷是谁，重要吗？他送来的真金白银是真的，这就够了！他姓杨的再厉害，还能长翅膀飞过去不成？他手底下那万把人都是泥腿子，能拿得稳锄头就不错了！”

  “他利用咱们，咱们就不会利用他？”独眼龙把那张字条揉成一团，“黄爷这是拿咱们当刀使，想借咱们的手，断了那姓杨的小子的粮草。咱们就遂了他的意，顺便把粮食弄到手，一举两得！”

  他站起身，在大厅里踱了两步。

  “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老二，你立刻派几个机灵的探子下山，去风沙口那边好好探探，把那运粮队的情况摸清楚！什么时候出发，有多少人护送，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是，大哥！”坐地虎立刻领命而去。

  聚义厅里，只剩下独眼龙一个人，他看着地图，独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

  五日后。

  风沙口客栈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沉稳而有力。

  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的青年将领走了进来，他摘下斗笠，甲胄虽有风尘，却依旧整洁。他对着杨玄宇单膝跪地。

  “末将许知远，参见将军！”

  “许将军，快快请起。”杨玄宇亲自将他扶起，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白马营，都到了？”

  “回将军，三千铁骑，人马俱在，已在城外十里处扎营，随时听候将军调遣！”许知远的声音铿锵有力。

  “很好。”杨玄宇走到堪舆图前。新招的一万多新兵，加上这三千精锐的白马营，他手里总算有了一支能用的力量。

  “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们白马营了。”

  “将军放心，末将与三千将士，定当鞠躬尽瘁，护卫将军与粮草周全！”

  杨玄宇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风沙口划向天目城，那条线，正好穿过了落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