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四方杀机现，围猎杨玄宇

  莫浑收回了周身流转的暗红色气流，那股子如同魔神般的气势缓缓敛入体内。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那名吓得瑟瑟发抖的斥候面前，一把夺过那张薄薄的军报。

  粗略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横肉扭曲起来。

  “黄口小儿，也敢来凉州送死。”

  他五指猛然发力，雄浑的内劲瞬间爆发，那张写满字迹的纸张，连带着斥候的敬畏，一同化作了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以为过了凉风渡，就能安然无恙地走进西沙城？天真！”

  莫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本将军要让他死在半路上，让他连西沙城的城墙都摸不到！”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虎皮软垫上，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去，把司马冷叫来。”

  “是，将军！”斥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帐。

  没过多久，一个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人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来人约莫三十出头，身穿一袭与这营帐风格格格不入的白色长衫，面容白净，甚至称得上俊秀，若非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阴鸷，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将军。”来人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凉气。

  此人正是莫浑麾下的伺刑官，司马冷。掌管军法，手段酷烈，以折磨人为乐，军中士卒闻其名而色变。

  莫浑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下令。

  “你带一队最好的人手，去凉州境内。”

  “把那个叫杨玄宇的小子，给我就地宰了。”

  司马冷抬起头，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自己并无灰尘的袖口。“就地宰了？将军，这未免有些……粗糙。”

  他抬眼看着莫浑，言语间竟无半分下属的畏惧，“是留全尸，还是卸下些什么？听说他新官上任，那双手想必还没握热将军大印，属下倒是很有兴趣，想看看那双手长什么模样。”

  莫浑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都往下掉。“随你的便！我只要他死！死在去西沙城的路上！”

  司马冷躬身一揖，应得干脆。

  “遵命。”

  ……

  与此同时，大洪皇朝，京城。

  丞相府内，翠竹掩映，曲径通幽。

  李文博拿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找到了正在后院修剪一盆君子兰的父亲，李德裕。

  “父亲！好消息！杨玄宇那小子，到凉风渡了！”

  李德裕剪去一片枯黄的叶子，动作不紧不慢，头也没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小子，倒是比他那个死鬼大哥，多了几分心眼。”

  “再多心眼又如何！”李文博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信件，“他现在孤身在外，正是除掉他的天赐良机！父亲，我们的人可以动手了！”

  李德裕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金剪刀，用一方白巾仔细擦拭着手指，这才接过密信看了一眼。

  “不急。”他将信纸随手放到一旁。“派人，把这个消息，原封不动地送去户部尚书府。”

  李文博愣住了。“送给刘文志？父亲，那老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次在朝堂上被杨玄宇当众羞辱，屁都不敢放一个！指望他能有什么用？万一他把事情办砸了怎么办？”

  “蠢货。”李德裕瞥了儿子一眼，那眼神让李文博瞬间闭上了嘴。

  李德裕重新拿起剪刀，对准了另一片长势不佳的叶子，‘咔嚓’一声剪下。“杀人，看的不是能力，是动机。刘文志比我们任何人都想让杨玄宇死。让他先去碰一碰，就像这片多余的叶子，剪掉它，能让花开得更好。就算失败了，也能探探杨玄宇身边到底藏了些什么底牌。”

  “我们的人，跟在后面，做那只捕蝉的黄雀。”

  “这叫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李文博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父亲深谋远虑，孩儿佩服！这一下，杨玄宇那小子，插翅难飞！”

  ……

  户部尚书府。

  刘文志看着下人呈上来的，由丞相府派人送来的密信，拆开一看，正是杨玄宇抵达凉风渡的消息。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冷笑。

  “李德裕这只老狐狸，想拿老夫当枪使？”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哼，老夫早就给他备下了一份大礼！”

  数日之前，他便已动用自己积攒多年的财富，秘密派心腹前往川中，重金聘请了唐家的杀手。

  他自信满满。

  川中唐家，杀手世家，出手从无败绩。他给的价钱，足以买下十个朝廷大员的项上人头。

  有他们出马，杨玄宇的人头，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

  皇宫，御书房。

  皇帝欧阳洪真也同样收到了一份来自凉州的密报。上面详细记述了杨玄宇一行在凉风渡码头，开棚施粥，安抚灾民的种种举动。

  站在一旁的内侍总管关宏，轻声开口。“公主殿下宅心仁厚，心系万民，实乃我大洪之福。”

  欧阳洪真点了点头，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带着几分忧虑。“他们这样悄然离京，确实能避开朝中不少耳目，省去诸多麻烦。”

  “可同样，也是将自己置于了险地。”

  关宏躬身安慰。“陛下不必过虑，有姚晃将军随行护卫，寻常宵小，近不了公主的身。”

  “姚晃……”老皇帝摇了摇头，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一般的江湖杀手，自然不在话下。朕担心的，不是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朕担心的是……那个人。”

  关宏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存在。“陛下是说……他？可那人销声匿迹数十年，江湖传言，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了。”

  “哼。”老皇帝发出一声冷哼，其中有忌惮，有不屑，更有几分无奈。“三十年前，他便已天下无敌。这种人，哪有那么容易死。你忘了当年的‘梅花宴’了？”

  关宏的额头渗出冷汗，当年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只因嫌琴师的曲子弹得不好，他便在宫中大开杀戒。若是让他知晓晴儿出了京城，谁也料不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关宏的眉头紧紧锁起。“陛下，是否要奴才再加派人手，暗中前去接应保护？”

  老皇帝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不必了。再多的人，也挡不住他。”

  “这一劫，是福是祸，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