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忘尘献经，少林绝学

  杨玄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站起来。

  “我身边不缺冲锋陷阵的猛士，缺一个能替我挡刀子的人。”

  他审视着忘尘。

  “你的武功路数，大开大合，刚猛有余，正适合干这个。”

  “以后，你就跟在姚晃身边，护卫我跟公主的安全。”

  “有问题吗？”

  忘尘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不是炮灰，而是最核心的护卫。

  这代表着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

  忘尘沉默了片刻，再次俯身，这一次，是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将军活命之恩，忘尘无以为报。”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本用油布包得死紧的小册子，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

  “此物，请将军收下。”

  杨玄宇眉毛一挑，伸手接了过来。

  册子很薄，他扯开油布，露出里面泛黄的书页。

  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

  他随手翻开，里面没有心法口诀，也没有招式图谱，只有一幅幅姿态古怪的人体经络图，旁边用朱砂标注着一些符号，杂乱无章。

  “这是什么？”

  “《易筋经》。”

  忘尘吐出三个字。

  杨玄宇翻书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少林寺的镇寺之宝？达摩老祖所创，能洗髓伐骨，脱胎换骨的《易筋经》？”

  “正是。”

  “就这？”

  杨玄宇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几张破图，连个字都没有，就是天下第一的内功心法？”

  忘尘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忘尘愚钝，虽有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

  “我这一身内力，也只是照着图上最简单的几个姿势，练出来的一点皮毛。”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多年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此经并非我偷学，而是寺中一位隐世清修的了空师叔，在圆寂前传授于我。”

  “他老人家说我佛性不足，戾气太重，希望我能参悟此经，化解戾气，将来或可继承他的衣钵。”

  “可这事，被罗汉堂的了如师伯知道了。”

  “他觊觎神功，几次三番地逼我交出，我记着师叔遗命，抵死不从。”

  “这才有了后来比武场上，他徒弟用淬毒钢针暗算我，我失手将其重伤，被他们栽赃成叛徒，逐出山门！”

  杨玄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忘尘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将那本《易筋经》收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忘尘的肩膀。

  “等西北的战事了了，我陪你回一趟嵩山。”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把这桩公案，掰扯个明明白白。”

  忘尘的身体剧烈一颤，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

  “将军……”

  “一个公道而已，我给得起。”

  杨玄宇的语气很轻松，却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份量。

  忘尘再说不出话，只是将头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不住地抖动。

  杨玄宇重新坐回椅子上，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军营里玩泥巴。”

  “你说，我现在开始练武，还来得及吗？”

  这个问题，让忘尘愣住了。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杨玄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将军，习武讲究童子功，根骨经脉，都需在十岁前打下基础。”

  “一旦年长，筋骨定型，气血固化，再想有所成就，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凡事无绝对。”

  “哦？”

  杨玄宇来了兴趣。

  “这世上，有几种旷世绝学，可以逆天改命，将自身苦修数十年的功力，直接灌注到另一个人体内。”

  “就算受功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能一步登天，成为绝顶高手。”

  杨玄宇的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说来听听。”

  “据我所知，名气最大的，是数百年前大侠燕南天所创的《嫁衣神功》，只是早已失传。”

  “其次，是武当山的镇派绝学《大黄庭》，据说只有历代掌教才有资格修炼。”

  “还有便是百年前昙花一现的逍遥派，其《北冥神功》可吸人内力为己用，霸道无比。”

  忘尘看了一眼杨玄宇怀里的方向。

  “除此之外，便是这《易筋经》。”

  “了空师叔曾说，若能将此经修炼到最高境界，勘破‘无相’之境，亦能为人洗髓伐骨，灌顶传功。”

  杨玄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很好。”

  他站起身。

  “这本经书，我收下了。”

  “你献宝有功，我给你记一大功，等回了京，保你一个锦绣前程。”

  “忘尘不敢求什么前程，只愿追随将军，马革裹尸。”

  “行了，下去吧。”

  “这几天打起精神，别让人摸到我三尺之内。”

  “是！”

  忘尘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杨玄宇一人。

  他重新掏出那本薄薄的《易筋经》，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划过。

  让他自己花个十年八年去苦修武功？

  笑话。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那个闲工夫。

  但身处这风云诡谲的江湖与战场，没有自保之力，终究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手上。

  忘尘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自己不练，可以找人代练。

  找一个信得过的绝顶高手，让他练成这《易筋经》里的传功法门，然后把一身功力，尽数传给自己。

  一步登天。

  这无疑是条捷径。

  只是，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武者一身内力，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比性命还重，谁会心甘情愿送给别人？

  除非……

  杨玄宇的脑中闪过几个念头，又被他一一否决。

  这事，得好好谋划一下。

  不过，一个绝妙的计划，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将经书重新收好，藏入怀中最贴身处。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叩响。

  姚晃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

  “将军，都安排妥当了。”

  “孙祥在码头搭了十个粥棚，已经开始施粥，灾民的情绪暂时稳住了。”

  “嗯。”

  杨玄宇点了点头。

  “辛苦了。”

  他倒了杯茶，推到姚晃面前。

  “孙祥那边，派几个机灵点的兄弟盯着就行，不必你看得太紧。”

  姚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将军，那属下……”

  “今晚，你什么都不用管。”

  杨玄宇打断了他。

  “寸步不离，守在公主的房门外。”

  姚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不解。

  杨玄宇走到窗边，看着驿站外渐渐沉下的夜色。

  “我们之前在暗，他们在明，可以从容布局。”

  “可今天我们大摇大摆进了县衙，见了孙祥，就等于把自己从棋手变成了棋子，摆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凉风渡是凉州门户，鱼龙混杂。”

  “想杀我们的人，想看我们笑话的人，想从我们身上捞好处的人，多得是。”

  “孙祥这种地头蛇，一定会把我们到来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送出去。”

  他转过身，看着姚晃。

  “今晚，这驿站，不会太平。”

  姚晃的身体再次绷紧，一股森然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将手按在了剑柄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