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陆桂香仰面大笑了几声，随后拍案而起，“李大人，你不是说在座的人都有嫌疑，也包括你吗？可如今你们娘儿俩一唱一和，急着要给我定罪，怎么？难不成你们是杀人凶手，急着找替罪羊？”

  陆桂香和李氏母子你来我往，似乎都有道理，其他人一时间拿不住究竟谁对谁错，看向李一舟的眼神也难免多了一层不信任。

  李一舟倒是并没有急着自证清白，不慌不忙地拿出他刚刚从陆桂香房中搜出来的香膏。陆桂香看了一眼，神色大变，“你拿我东西做什么？”

  “没什么，你承认这是你的便好。”

  说着，李一舟从王六那包赃物中拿出一支银钗插进了香膏里，不多时又拔了出来，银钗尖端犹如刚刚插进王六喉咙里的那支银钗，此刻已变成了青黑色，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齐刷刷看向陆桂香，等着她解释。

  陆桂香并没有因此认账，拿着帕子捂住嘴，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怎么会，难不成我的香膏有毒？”

  李一舟挑眉看向陆桂香，“夫人，您就别装了，我想王六上楼那一盏茶的工夫就是去了你的房间吧？”

  “大人，冤枉啊！查案子要讲证据呀，这一盒香膏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有人要毒害我呢。”

  李一舟并没有退缩，而是接着说自己的推论，“根据我的观察，王六有一个习惯，他因为喝酒过量，整日处在醉酒的状态中，倒酒时难免偶有将酒洒出来的状况，为了不浪费，他会用手沾着桌上的酒送进嘴里，并且很认真地舔干净每一根手指头上的酒水。想必你也发现了他的习惯，将这掺了毒的香膏先抹在自己手上，随即约王六到你房中一叙，再假意给他占便宜，摸上你的手，有毒的香膏自然就到了他的手上。夫人，我说的是也不是？”

  “李大人可真会讲故事，就那腌臜货，我看他一眼都嫌脏，你还如此羞辱我，编排一出我以色诱人的戏码，你们当官的就可以随意诬陷人了吗！”

  陆桂香用手帕捂着半张脸，越说越委屈，最后又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虽然李一舟的逻辑都有道理，但陆桂香说得也在理，万一是有人陷害她呢？如此这般，客栈的众人再次摇摆不定，客栈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直到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从角落被捆绑的赵铁牛处传来，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李一舟走过去拔掉他口中塞着的臭抹布，“你怎么了？”

  赵铁牛皱着一张脸委屈道：“我从早上起就没有吃饭，实在太饿了，好歹给我口吃的，让我垫垫。”

  董七娘听罢才发觉此时已近申时，大家伙都还没吃午饭，“我去给大家煮点面。”

  董瘸子听罢也拿起拐杖要跟着去后厨忙碌，陆桂香冲着身边的阿秋使了使眼色，阿秋赶忙拦住了董瘸子，“你腿脚不利索，我去帮忙吧。”

  董瘸子不安地看向董七娘，董七娘朝他点点头，让他别惊慌，笑着跟阿秋道：“那就麻烦阿秋姑娘了。”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厨，大堂的各位依旧是无人多言，陷入了骇人的宁静。不多时外面传来两声猫叫，董瘸子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惊慌，拄着拐快步奔向后厨。

  半盏茶的工夫，董瘸子端着一盘牛肉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面马上好，大家少安毋躁。”

  当他路过李一舟身边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整个人没撑住倒了下去，手里的那盘牛肉全都撒在了李一舟身上。李一舟顾不得身上的油腥，先扶起了董瘸子，董瘸子趁机抓住李一舟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才满脸歉意地站起身，“大人，真是对不住，稍后我让我婆娘帮你洗干净，今天这顿饭小店请您吃了。”

  “不打紧，大家都饿了，你还是抓紧再去切一盘肉吧。”

  董瘸子应声而去，不多时又端着一盘牛肉出来，后面还跟着端着托盘的董七娘和阿秋。

  陆桂香的眼睛始终停留在阿秋脸上，直到她将面端上桌回到自己身边，才低声问道：“如何？”

  阿秋一脸慌张，眼睛不自然地瞟向别的地方，用很小的声音说出两个字，“妥了。”

  陆桂香嘴角向上扬了扬，“你别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唯恐他人看不出来你心虚。”

  大家早已饿得不行，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就连赵铁牛也被李一舟破例松了一只胳膊出来，让他可以好好吃面。

  不多时李一舟突然捂着肚子将口中还未吞下去的一口面吐了出来，“疼，肚子好疼。”

  接着，董七娘和董瘸子夫妇也都捂着肚子叫唤起来，赵铁牛和李秦氏看他们的样子隐约也感到自己肚子疼，也放下筷子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饭桌上只剩下陆桂香主仆安然无事。

  董七娘后知后觉地看着阿秋，“你，你趁我不备下了毒！”

  陆桂香一脸惊恐，哆嗦着手指着众人，“你，你们，怎么会呢！”

  李秦氏不明所以，皱着眉问李一舟，“儿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中没中毒？我刚刚怎么肚子那么疼。”

  阿秋吓得连连后退，陆桂香却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又用帕子擦了擦嘴，“不怪她，是我指使的。”

  李一舟疼得满地打滚，指着陆桂香怒斥，“好狠的妇人，所以，王六也是你杀的，对不对？”

  陆桂香走到王六身边，狠狠踢了他的尸体几脚，最后死死踩住他的命根子，“就他这个腌臜货，敢爬上老娘的床，还恬不知耻地把那事儿往外吹嘘，他该死。而你们，我不能让你们把这件事情带出这间客栈，可这世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那便都去死吧。”

  陆桂香疯癫地大笑，没有注意到藏在角落里的阿秋一直在朝她摇头。

  得到陆桂香的亲口认罪，李一舟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董七娘也不再演戏搀扶着董瘸子一道站了起来，只有李秦氏和赵铁牛还蒙在鼓里，只不过他们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陆桂香一脸惊恐，哆嗦着手指着众人，“你，你们，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