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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秋一脸惶恐，忙摆手解释，“没有，我都没有往那贼人身边凑。”

  李一舟转头看向李秦氏，李秦氏点头默认，“她说得没错。”

  “那他上楼去做什么了？还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阿秋解释道：“说不定是回房间小憩了呢。”

  李一舟摇了摇头，以他这段时间的观察，王六除了如厕，几乎都是一直坐在同一个地方喝酒，从不挪窝，怎么会突然回房休息，还只休息一盏茶的工夫。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只是暂时还没有理出头绪，于是接着刚才的思路继续盘问。

  “董老板，你说说吧，早上都做了什么？”

  “我和我婆娘一道起来的，只不过我腿脚不方便，没法子上山，就留在客栈洗菜烧水，还卤了一锅牛肉，现在还在锅里呢，不信您可以去看，其他的就和我婆娘一样了。”

  李一舟点点头，将视线放到了陆桂香身上，“夫人，你讲讲吧？”

  陆桂香似乎并没有听到李一舟在跟自己说话，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不远处王六那盖着白布的尸体出神，阿秋拍了她好几下才让她回过神来，“夫人，大人问您话呢？”

  陆桂香回过神，看着李一舟，“大人您要问什么？”

  “你们主仆从何处来，还有今早上你都做了什么？”

  提起“早上”两个字，陆桂香又红着脸拿着帕子捂住眼睛哭了起来，“早上，早上我还能做什么，全被这个王八羔子毁了呀。”

  见陆桂香越哭越凶，李秦氏赶忙上前安慰，“妹子，我儿也是为了找到凶手，不是故意提及你的伤心事，见谅啊。”

  阿秋似乎跟陆桂香主仆一心，红着眼眶恶狠狠道：“要我说他死了是件好事，大人何苦非要为这种人鸣冤。”

  “诶，不管好人歹人，总归是一条生命。”李一舟摆摆手，一本正经，“我身为父母官，定要将命案查个水落石出，才无愧朝廷对我的信任。”

  “那对百姓呢？他杀人劫财，还毁我夫人清白，这种人不该死吗？”

  阿秋的话让李一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内心里也产生了一丝的动摇，李秦氏见状将李一舟拉到了一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李一舟脸色大变，“当真？”

  “当真，别忘了你娘我是做什么的。”

  李一舟侧过脸看了一眼陆桂香主仆，随后向众人道：“既然大家早上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在下就要失礼了。接下来我要查看各位的房间，还请你们配合，我和我娘的房间我不会动，倘若一会儿排除了你们的嫌疑，我可以让你去我们的房间查看。”

  说罢，李一舟从阿秋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慌，阿秋拽了拽陆桂香的衣服，似乎是想让这个主子想想办法，陆桂香拧了拧身子，低声训斥，“慌什么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说话的功夫，李一舟已经上了楼，他直奔陆桂香的房间一通翻找，没有找到任何毒物，随后在她的梳妆台翻找了一番，拿起一盒精致的香膏，闻过之后收入袖中。

  随后，李一舟又分别查看了董氏夫妇的卧房，关押赵铁牛的柴房，还将厨房、马厩、马车等地，只要有可能藏匿毒药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毒物的踪迹。

  见李一舟空手而归，陆桂香不自觉松了口气，主动问道：“大人，如何？”

  李一舟摇摇头，端起茶碗倒了水一饮而尽，而后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巴，莫名问起陆桂香别的事情，“夫人，我闻到你身上一直有一股淡雅的香气，请问是涂抹了香膏吗？”

  陆桂香和阿秋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慌，阿秋身子甚至都有一些颤动，陆桂香倒是年长些，心态也成熟些，很快便将脸上的惊慌隐去，笑着回：“当然，女为悦己者容，我要去找我家官人，当然要把自己捯饬好了。”

  “您的香膏里除了常见的香料，是不是还加了龙井？”

  “大人，没想到您办案子是个好手，鼻子也很灵光，这是我们江南流行的做法。”

  “茶香和花香在一起，清新脱俗又带着一丝鲜艳，怪不得圣上喜爱江南女子呢。”李一舟夸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不过，我好像在王六手上也闻到了和你身上相似的味道呢？”

  陆桂香不慌不忙，一边整理着手里的帕子，一边回道：“他摸上了我的床，占了我的便宜，自然也沾上了我的味道。大人您可不能因此就诬陷我啊。”

  “我自然是不会随意诬陷任何人，只是你这种香膏涂到身上一个时辰便会变淡，两个时辰后几乎褪去，要重新涂抹。且不说一夜过去你身上还有没有味道，就算是王六早上在你房中沾上的，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有香气，只能说是在一个时辰以内有人沾到他手上的。”李一舟又看了眼阿秋，“比如王六突然上楼那一盏茶的间隙。”

  阿秋对上李一舟冰冷的眼神，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往后微微退了一步，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陆桂香紧紧抓住阿秋的衣袖，用行动告诉她要冷静，随即冲着李一舟冷嗤一声，“大人，您一个男人懂什么，我的香膏至少能香三四个时辰呢。”

  “不可能。”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秦氏突然开口，“妹子，我为了供我儿读书，卖了大半辈子的香膏，你这个我一闻就能说出来原料都有什么，那些东西维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陆桂香仰面大笑了几声，随后拍案而起，“李大人，你不是说在座的人都有嫌疑，也包括你吗？可如今你们娘儿俩一唱一和，急着要给我定罪，怎么？难不成你们是杀人凶手，急着找替罪羊？”

  陆桂香和李氏母子你来我往，似乎都有道理，其他人一时间拿不住究竟谁对谁错，看向李一舟的眼神也难免多了一层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