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共感

  即便是“失败品”，让朱鹭亲手销毁“自己”他也是舍不得的。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应该还能救一救。

  于是严肃警告小人偶，“你以后不许随便说话。什么‘夏油杰的朱鹭’这种话，绝对不能乱说了知道吗！”

  小人偶听话的紧紧闭上了嘴。

  但朱鹭又怕万一夏油杰遇到危险了，小人偶不说话，不就不能提醒他了吗？

  于是又补充，“除非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必须要告诉夏油杰不可的事情，你才可以说。”

  小人偶似懂非懂点点头。

  朱鹭不放心，又特意写了份使用说明。

  告诉夏油杰，这是专门为他定制的替身人偶，平时可以预报祸福，危急时刻能够替他挡灾，希望他可以随身携带云云。

  然后将小人偶和使用说明一并打包好，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

  信息留言给晴，让他回来一趟，把小人偶送去盘星教拿给夏油杰。

  一切都做好之后，朱鹭安心的去了隔壁五条悟的家。

  一进门，一股鱼类的鲜香扑鼻而来。

  鱼类其实是非常不容易做好的一类食物。

  但凡食材稍微有一点点的不新鲜，味道就会变腥，必须要用很浓烈的香辛料或者烹饪方式去掩盖。

  但清蒸鱼，这就对食材的新鲜度有极高的要求了。

  很多地方为了保持鱼类的新鲜，会在刚捕捞上来之后，就立刻采用急冻的方式去保存运输。

  但在相同质量下，冰的体积是比水要大的。

  一旦急冻，鱼肉的纹理会被冰给撑开，等化冻之后就会变得软哒哒，虽然新鲜，但肉质失去了弹性，毫无口感可言。

  所以从一条最简单的清蒸鱼，其实能够看出许多东西。

  桌上那盘鱼，肉洁白如雪，肌理细腻，鲜香扑鼻。

  吃进嘴里鲜嫩多汁，入口即化，没有一丝腥味。

  这条鱼绝对是刚捕捞上来，而且没有经过冷冻就直接送来给五条悟了。

  其实不止是一条鱼，五条悟的老家几乎每天都会不重样地送各种新鲜食材过来，分量不多，但种类却不少。

  五条家应该是既有实力，又有财力的那一种。

  五条悟看着朱鹭吃鱼。

  看他拿筷子的姿势很漂亮，坐姿端正。

  莫名联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家里，被一堆的规矩束缚，就连拿筷子姿势不标准，都会被教育的经历。

  他摇了摇头，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从脑海中甩掉。

  要不是因为家里规矩太多，他也不会跑来东京上学。

  朱鹭拨了一块鱼肉抿进嘴里，立刻惬意地眯起眼“唔……”了声。

  “好吃吗？”五条悟双手捧着下巴，坐在朱鹭对面笑眯眯。

  “好吃！”朱鹭吃到喜欢的东西，对五条悟态度都软了不少，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针对了，“你怎么光看不吃啊？”

  “欸？”

  这就不得不说，在吃饭这件事上，种花家和日本是有一定区别的。

  种花家习惯一大家子围着一桌一起吃饭，而日本习惯了分餐制。

  倒不是说日本人不会分享食物。

  但“分享同一道食物”这件事，在日本人看来，是非常非常非常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举动。

  朱鹭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反而把五条悟说愣住了。

  “我吃？”五条悟一手指着自己，“可你都吃过了？”

  “我只碰到这一面，没碰背面，是特地留给你的。”朱鹭眼神清澈，语气理所当然。

  朱鹭心想，到别人家做客要有礼貌，肯定不能一个人吃独食，他还留了一半给主人呢。

  五条悟心想，这家伙到底是多吃货？之前还对他横眉冷对，一条鱼就能把关系拉近到这种程度了？

  但他还是笑着摆摆手，“不了，你吃吧，我不爱吃鱼。”

  ——远在盘星教，刚刚从阿崇手上拿过盒子的夏油杰，还没打开，就听到盒子里传来了小小一声“哼！”

  夏油杰：“……”

  要不是听玉藻前说了这里面装的是替身人偶，他指定要被这哼声吓一跳。

  他把盒子打开。

  里面那只小小的人偶就气鼓鼓自己坐了起来。

  眼神幽幽的，皮肤是陶瓷一般雪白，嘴唇像血一样红。

  发色很奇怪，乍一看是白色，但是在内侧却渐变成了朱红色，有点像最近涉谷那一带的年轻人中，很流行的发尾染。

  小人偶抿着嘴，盯了夏油杰一会儿，忍不住开口，细声细气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夏油杰觉得挺有意思，问，“什么事？”

  小人偶像是思想挣扎了一下。

  然后哼哧哼哧爬出了盒子，落在夏油杰手心里，又顺着他的手臂一路爬了上去，拽着夏油杰散落的发丝登上了他的肩头。

  小人偶喘了口气，抱着夏油杰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朱鹭好好看的！”

  夏油杰：“……”

  夏油杰哭笑不得。

  平心而论，朱鹭是挺漂亮的。

  但这是什么非说不可的重要的事？

  他一目十行扫过朱鹭写给他的“人偶使用说明书”，然后把扒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人偶摘了下来，托在手心里问，“你可以为我预知祸福？还能帮我挡灾？”

  小人偶点点头。

  “真厉害啊。”夏油杰称赞一句。

  小人偶骄傲挺挺胸。

  夏油杰觉得这小东西，就算当个小玩具养着也挺有意思，反正又不用吃又不用喝。

  看着挺精致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

  他伸出手指搓了搓小人偶的脸颊。

  小人偶脸红了。

  抬手抱住夏油杰的手指。

  ——“怎么脸红了？”五条悟问，“是鱼太烫了？”

  “不是……”朱鹭摇摇头，又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刚才，莫名有种被谁摸了一下脸的感觉。

  那种温度感和指尖粗粝的摩擦感觉太过真实……但这不可能啊？

  朱鹭找借口，“可能是你家有点热。”

  “哦……那我去把空调温度调低点。”五条悟站起身。

  朱鹭刚想说不用，又感觉自己脖子被谁摸了一下。

  这回是轻轻的在揉弄，指尖反复在他皮肤上摩挲，他差点没哼出来。

  这绝对不可能是错觉吧！

  朱鹭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没看到这房间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问五条悟，“五条悟，你家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在吗？”

  “没有啊，我一个人住。”五条悟调完空调温度走回来，又伸手指指点点，“不要连名带姓的喊我啦！”

  “哦……”

  朱鹭想，这里称呼的规矩，大概跟种花家差不多吧。

  假如一个人叫张三，那礼貌点就喊他张先生，亲切点可以喊他小三儿……

  哦这个例子好像举得不太恰当，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他跟五条悟还没亲切到那份上，所以应该礼貌点，“五条先生。”

  “悟。”五条悟纠正，“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喊你朱鹭了吗，同理，你应该喊我悟才对吧？”

  朱鹭：“啊？”

  五条悟趁机问，“对了，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叫朱鹭，所以你姓什么？”

  知道姓氏，就知道他是哪家出身的了。

  朱鹭想，不是都知道我的名字叫朱鹭了，“我姓朱啊？”

  五条悟：“欸？”

  朱鹭：“嗯？”

  五条悟：“哈？”

  朱鹭：“怎么？”

  两人陷入了迷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