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替身

  他心中有个想法。

  据他曾经看过的一本古籍上记载，种花家在古代，有一位非常厉害的工匠。

  那名工匠制造了一个能歌善舞、几乎与真人无异的木偶。

  木偶是以九尾狐妖的头骨为基础制造而成的，被那位工匠进贡给了当时的帝王，将人偶作为类似“替身”的存在，用以迷惑刺客，保护帝王的人身安全。

  朱鹭虽然从来没有亲手制作过替身类的人偶。

  但一通即百通，替身人偶的制作理论他是知道的。

  就是在普通人偶的身上，加上一定的致幻能力用以迷惑敌人，让敌人分辨不清真假，并以一定的实力吸收或反弹敌人攻击，以达到保护被替身那个人的作用。

  朱鹭想要为夏油杰制作一个替身人偶。

  他抖了抖人偶空间，整理出一小份制作人偶的材料。

  用距今千年前墓葬出土的骨灰制作成关节，用在祭祀台上供奉过的酥油面团覆盖成为皮肤。

  参考夏油杰平时穿的衣服，挑选合适的布料剪裁，最后再从玉藻前的尾巴上薅下来一大簇毛填充——

  ——“哎呀！”

  远在盘星教内。

  一位身穿十二单衣，装扮古典，举止优雅，覆着面具的少女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侧身斜靠在榻榻米上的夏油杰，抬起细长的眉眼看过去，“怎么了？”

  那位少女刚刚的优雅全都不见了。

  她抱怨道，“朱鹭居然拔我屁股上的毛！”

  “他在实验你的能力？”夏油杰有点兴趣，“他应该还不知道你有分身的能力吧？”

  “不知道。”少女揉揉屁股，“而且他也不是在用我做实验，他只是在帮你做替身人偶。”

  “嗯？”夏油杰表情有些惊讶，坐直身体，“什么替身人偶？”

  少女解释，“你不是在他面前卖惨，说自己实力降低了会死。他说了要保证你不会死，所以打算利用他自己帮你挡灾。”

  “利用……他自己？”

  “没错。”

  用300年以上的棺材钉磨成针缝合皮肤，用糯米糊黏制外套，最后在点灵的时候，朱鹭犹豫了一下。

  按照古籍上所书，“致幻”这一项，有玉藻前这只九尾狐在，无需另外费神。

  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实力”。

  夏油杰是盘星教的教主。

  朱鹭还记得，他站在盘星教的楼下向上望，一眼都看不到这楼有多高。

  能在这样的一个教派里成为教主，能用自己的肉体去封印5000只“鬼”，夏油杰的实力肯定不弱。

  而玉藻前太弱了。

  应该说，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共就见过两个被称作特级的存在，它们已经是咒灵中顶级的存在了，但都太弱了。

  一个几巴掌就被他扇哭了，一个几道雷直接劈回原形，到现在都只能“嘤嘤”叫。

  要是用“特级咒灵”来当“引子”制作替身人偶，那敌人不是一拳就能打倒替身，根本就起不到保护夏油杰的作用吗？

  朱鹭需要一个有实力，又不会牵连无辜者的存在。

  然后他想来想去，感觉最合适的人选，居然是他自己。

  他狠狠心，咬破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尖，挤出鲜血，点了一下人偶的嘴唇位置。

  随着一抹鲜红渐渐渗透进了人偶的皮肤之中。

  几秒钟后，巴掌大的小人偶，睁开了黑曜石般的眼睛，鬼气森森盯着朱鹭。

  朱鹭伸出一根手指教育它，“记住了，你是夏油杰的……”

  “朱鹭？”

  门口突然探进来一个白毛绷带头，“你在里面吗？”

  朱鹭下意识把小人偶挡在了身后，怒瞪突然出现的五条悟，“你怎么会在我家？”

  五条悟一摊手，“我敲门了——刚才你家的管家特地到我家去打招呼，说是你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照顾，请我在吃晚饭的时候过来喊你一起吃。”

  朱鹭：“……”

  他刚刚要制作人偶，但因为没做过“替身人偶”这种东西，怕会失败，会对家里的咒灵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所以在制作之前，就把大家都赶出去了，让他们晚上再回来。

  没想到，刚做完手工，五条悟会突然冒出来。

  “知道了。”朱鹭还沉浸在自己一次制作成功的喜悦中，也想赶紧查看一下“替身人偶”的作用和能力。

  他敷衍道，“谢谢你来喊我吃饭，但我不饿，所以你自己吃吧。”

  “欸——？”五条悟扫了一眼房间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单手抱臂，另一手点了点下巴，“这样啊，那行吧。”

  他嘀嘀咕咕，“真可惜呢，老家刚送来了新鲜的鱼和虾，我正愁一个人吃不完。”

  “什么？”朱鹭抬眼，“什么鱼和虾？”

  五条悟老家食材的新鲜程度，朱鹭非常清楚，鱼和虾……他有点兴趣了。

  “这么大的鱼。”五条悟双手比出一个长度，又撑开单手，修长的指尖拉出一个宽度，“和这么大的虾。”

  那是重点吗？

  那是重点！

  朱鹭不由站起身，“你是怎么做的？”

  “我亲手做的。”

  “不是，我是说，是以什么方式烹饪的？”朱鹭小声嘀咕，“我不喜欢红烧和糖醋的，番茄酱也是邪教。”

  “哦，我清蒸的。”五条悟双手食指竖起，同时指向自己屋子的方向，“你要来尝尝我的手艺吗？”

  朱鹭不由朝前迈出一步。

  但裤腿突然被什么轻轻拽了一下。

  他立刻反应过来，“你先回去吧，我等一下过去。”

  五条悟其实早就看到朱鹭藏在背后的东西了。

  凡是有咒力波动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六眼。

  但他只好奇看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和家里那几个用咒灵做出的人偶相比，这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跟校长做的那些咒骸娃娃感觉差不多，看着实在没什么危险性。

  他朝朱鹭露出个笑容，“你等下直接过来好了，我门不关。”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朱鹭礼貌回道，又补充，“我只吃这一顿。”

  “天天来也可以的呀。”

  “……你家是餐馆吗？”

  五条悟大笑着转身离开了。

  那个刚被朱鹭点灵的替身娃娃，伸手揪住朱鹭的裤腿，探出小小的脑袋，用亮亮的眼神盯着五条悟离开的背影。

  等五条悟离开后，朱鹭把替身娃娃抱了起来，“喂，小东西。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布娃娃声音细细的，“我知道的。”

  “你是什么？”

  “我是夏油杰的——”

  朱鹭满意点头，“嗯……”

  “——朱鹭。”

  朱鹭头点一半顿住了，“……嗯？”

  布娃娃抱着朱鹭手指，用脸颊亲密蹭了蹭，重复道，“我是夏油杰的朱鹭。”

  朱鹭：“……”

  怎么回事？

  这替身是不是坏掉了？

  那还能送得出去吗？

  ————

  我这是写到100多章以后，反过来补的这段话，我不得不在正文里补充说明一下。

  首先我不认为我立的人设有问题。

  如果对朱鹭人设没有异议的读者，可以跳过后段内容直接看下一章了。

  如果觉得朱鹭傻白甜圣母的，请你，拜托你，看完我下面写的话。

  从我之前写出的部分：朱鹭武力值很强，他有不同于咒术体系的奇特技能。他以前的生活环境很优渥，但是又不常用手机。他一副少爷脾气，对物质要求很高，周围的人（偶）都是宠着哄着他的。

  应该能看出吧？

  他实力强，但他生活环境相对简单，他讲究礼仪，所以他“以诚待人”，这是顺理成章的。

  以诚待人，又承担不了以诚待人可能会带来的恶果，还非要去以诚待人的那种，才叫傻白甜，或者叫圣母。

  谁也不会说五条悟在还没见到乙骨忧太时，就把他保下来是傻白甜吧？

  谁也不会说五条悟就因为伏黑惠一句“私情”，就把虎杖悠仁救下来是圣母吧？

  因为五条悟是强者。

  强者思维和弱者是不一样的。

  弱者在“以诚待人”之前，会想来想去自己该不该这么做。

  但强者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并不需要提前规避这件事可能给我带来的不好后果，因为他可以承担一切。

  朱鹭也是一样的。

  他的思维是：他做了一件事—给别人带来了困扰—所以补偿那个人。

  就这么简单。

  那个替身人偶，可以简单看成它就是一个活的平安符，是用来保夏油杰平安的。

  去庙里求平安符，是不是要向菩萨求？拜托菩萨帮忙保佑？

  朱鹭现在要替夏油杰求符，他向谁求呢？

  原本他是想向特级去求，但是这个世界的特级太弱了，所以他最后决定向自己求。

  他就是一个精神象征。

  即使夏油杰出事了没保住，或者是平安符折了，也不会关菩萨什么事啊？

  不是说朱鹭见夏油杰第一面，就决定献身替他去死了！

  还有那个共感，那单纯是一个糖点。而且我设置共感是跟后续剧情（在这里不剧透）相呼应的。

  朱鹭不知道共感这回事，他不是故意要做出一个能跟他共感的小人偶的！

  我看到评论里有说什么，朱鹭被共感痛到满地打滚什么的……我都目瞪口呆。

  哪里来的想象啊？

  是虐主文看多了吗？

  我作为作者……就是说，大家愿意去思考我文章的剧情发展，是一件令我开心的事。

  但你不能用你思考出来的内容来给我定罪吧？

  冤枉啊大人，我没有那样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