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70)

  李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对容妤说：“容老师，今天这事……唉，你放心，学校这边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你评职称。不过你家里那边，最好还是彻底解决一下。”

  “谢谢李主任。”容妤点点头。

  李建国又看了看旁边三位明显气扬不和的男人，识趣地说：“那我先去处理一下后续。”说完赶紧溜了。

  门被带上。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四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封亦诚先动了，他走到容妤面前，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也有急于解释的迫切：“容妤，我们谈谈。有些事我必须马上告诉你，关于苏晚晴，关于……”

  “封亦诚。”宁朔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封亦诚猛地转头看他，火气又上来了：“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

  “她刚经历这些，需要休息。”宁朔半步不让，目光落在容妤苍白的脸上，“而不是听你解释那些陈年误会。”

  “你……”

  “够了。”容妤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两个男人同时闭嘴。

  她揉了揉太阳穴，是真的累了，从身体到心都累。

  “我没什么事。”她对宁朔说，语气疏离，“谢谢宁先生过来，不过这是我的家事，不劳费心了。”

  宁朔眼神暗了暗，但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容妤又看向封亦诚，眼神更冷：“至于你，封亦诚，我们的事，晚点再说。我现在不想谈。”

  封亦诚喉咙发紧，看着容妤眼底的疲惫和冷漠，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

  最后，容妤的目光扫过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宁煦。

  少年靠着墙，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他紧握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容妤什么都没说，只是拎起自己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容妤！”封亦诚想追。

  “让她静静。”宁朔拦了他一下，声音很低。

  封亦诚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是停下了脚步。

  宁煦在容妤经过他身边时，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低下了头。

  容妤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三个男人谁也没动，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最后还是李建国又探头进来，打破了僵局：“那个……宁先生，封先生，你们看……”

  宁朔率先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封亦诚深吸一口气，对李建国点了点头，也沉着脸走了。

  宁煦最后一个走出来，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容妤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哥哥和封亦诚先后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容妤没有直接回家。

  她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坐了很久，一杯凉透的咖啡放在面前，一口没动。

  脑子里很乱，父母的闹剧，封亦诚急切的眼神，宁朔的维护，宁煦的沉默，还有李建国最后那句话。

  “容老师，你刚刚说的奖学金是怎么回事？我们学校其实从来没有设立过什么奖学金制度，尤其是针对个别学生的。”

  李建国送她出来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过我刚调来的时候你都快毕业了，具体不太清楚，可能是后来取消了吧。”

  她高中时那笔五千块的“救命钱”，来得那么及时，又那么恰好。

  真的是奖学金吗？如果不是，那大概率是有人善意资助她的。

  会是陈老师吗？还是当时那位总是鼓励她的班主任？

  这个念头让容妤冰冷疲惫的心里，注入了一丝久违的暖流和急切。如果真是哪位恩师，她不能一直蒙在鼓里，至少该知道是谁，说声谢谢。

  她拿出手机，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几乎没打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陈老师依旧温和、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声音：“喂，哪位？”

  “陈老师，是我，容妤。”容妤的声音有些干涩。

  “容妤？”陈老师的声音明显带上惊喜，“哎呀，好久没你消息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优秀教师了，老师为你骄傲啊。”

  “老师，您过奖了。”寒暄两句，容妤切入正题，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老师，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您一件事。关于我高三那年，拿到的那笔五千块奖学金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容妤的心提了起来。

  “奖学金？”陈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容妤啊……那笔钱……”

  “老师，是您帮我申请的吗？还是……”容妤握紧了手机，“我一直想感谢当初帮助我的人。”

  陈老师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听筒，沉甸甸的。

  “容妤，那笔钱，不是学校的奖学金。”陈老师缓缓说道，“学校那时候，没有这种针对个人的大额资助。那笔钱……是咱们班一个男孩子找到我，硬塞给我的。”

  容妤愣住了：“男……孩子？”

  “他说他知道你家里困难，怕你因为学费问题读不下去。”

  陈老师的语气带着回忆，“他求我，一定要以‘学校奖学金’的名义给你，绝对不能说是他给的。怕你有心理负担。”

  容妤的呼吸屏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同学？哪个同学？她高中时埋头苦读，几乎没什么走得近的男同学……

  “那孩子，看着家境应该不错，人很高，挺精神，也挺爱说笑。”陈老师努力回忆着，“姓……好像是封？对，封亦诚。我记得这个名字。”

  封亦诚。

  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容妤耳边炸开。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几乎要从手中滑落。

  不是学校，不是老师……是封亦诚？

  那个她一直以为心里装着苏晚晴、娶她或许只是将就的封亦诚？

  那个她误会了多年、甚至用出轨来报复和逃避的封亦诚？

  “他……他给了您五千块？”容妤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啊，五千块，那时候可不是小数目。”

  陈老师感慨道，“容妤啊，老师当时就觉得，这男孩对你心思不一般。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老师觉得，他能从那时候就默默为你做这些，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值得托付……

  容妤的眼前瞬间模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怨恨和猜忌里，把他当成婚姻里冷漠的符号，却不知道，早在她最艰难、最无助的少年时代，他就已经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为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天。

  那笔钱，不仅仅解决了她的学费，更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当时几乎黯淡的前路，让她相信努力还有意义。

  而她回报了他什么？猜忌、冷战、疏离……

  她想对陈老师说谢谢，想问问更多细节，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哽咽声从喉间逸出。

  “容妤？容妤你怎么了？”陈老师听出不对劲，担心地问。

  “……没，没事，陈老师。”容妤用力抹掉眼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真的……谢谢。”

  她匆匆挂了电话，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咖啡馆外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热闹的人间烟火气透过玻璃窗传来，却仿佛与她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她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荒唐。

  手机又开始震动，屏幕上“封亦诚”的名字执着地闪烁着。

  容妤看着那三个字，第一次没有感到烦躁或逃避，只有铺天盖地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愧疚和尖锐的痛楚。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封亦诚急切又带着恐慌的声音：“容妤！你在哪里？你听我说，苏晚晴她……”

  “封亦诚。高中那五千块奖学金，是你给陈老师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响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你知道了。”封亦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揭开秘密后的无措，还有一丝如释重负，“是，是我。我怕你不要，也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那时候，我只想你能继续读书。”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哽咽：“容妤，没有别人，从来都没有。

  从高中第一次看见你在图书馆角落边啃馒头边做题，我心里就再没装下过别人。我娶你，是因为我爱你，只想跟你过一辈子。”

  真相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容妤闭上眼，泪水再次滚落。这一次，是为自己荒唐的误会，为那些彼此折磨的岁月，也为这个沉默地爱了她这么多年的男人。

  “我知道了。”她重复道，声音疲惫到了极点，“封亦诚，我都知道了。”

  “容妤，我们……”

  “我现在不想谈。给我点时间……让我静一静。”

  说完，她挂了电话，将脸埋进膝盖。

  为自己而活？她现在连自己该以何种面目、何种心情去面对封亦诚，面对宁朔，面对这一团乱麻的生活，都不知道了。

  第一个想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建立在这样巨大的错误和伤害之上。

  她坐在人来人往的咖啡馆角落，哭得无声无息，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而城市的另一端，封亦诚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脸上有得知她知晓真相后的震动，有积年秘密终于坦白的轻松，但更多的，是看到她此刻痛苦崩溃，却无法立刻拥她入怀、为她遮风挡雨的无力和心疼。

  他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一个误会。还有宁朔，还有容妤心里那道因他昨晚失控而加深的伤痕。

  解释清楚了爱，但裂痕，还需要时间和行动去弥补。

  他收起手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容妤需要多久来消化，需要他怎么做，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