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43 /

  “总之, 情况就是这样。”

  一方通行说，“他出现了一些问题。”

  他这句话是横着说的——躺在速水晃的膝盖上，对方还在伸手挠他的下巴。

  不知道什么原因, 某天结束工作之后, 速水晃对他的认知变成了一只猫。

  既然可以有AI来辅助裁定法律, 那么有只猫当统括理事长也不是不能接受……猫需要居住在封窗的环境下, 所以才有了这片供理事长休憩的区域, 逻辑居然都圆上了。

  “是某种心理能力的暗示吗？”

  布束砥信的脸出现在探视的摄像头当中, “他最近遇到过厉害的心理能力者？”

  “……第五位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能够对它产生影响的心理能力者数量不多，考虑到能力类型和方向的匹配，最大嫌疑人应该就是心理掌握的食蜂操祈——但她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极少这样捉弄别人。

  “除了会把你当成猫以外, 有什么别的变化吗？”

  布束砥信又问。

  “暂时没有——但任何精神干涉都非常麻烦, 这件事不能轻易对待, 也不能对外公开，得控制在有限的知悉范围内解决。”

  一方通行压低了嗓音, “我只和你们几个人说过……要注意, 也不能告诉统括理事会的其他成员。”

  布束砥信点头，掐断了通信。

  目前得知这件事的团队有三个，考虑到暗部组织通常是四人一组，已经算是相当惊人的数量。和需要常年在监狱里服刑的理事长不同, 速水晃本人其实并没有什么行动上的限制, 他完全可以通过任何一个安全通道离开这座戒备森严的监狱。

  简单来说，他只是“顺便将自己的设备放在了关押理事长的监狱里”。

  *

  一切的开端非常突然, 至少对于一方通行来说是这样——就在一次通常的演算委托结束以后，速水晃从电梯里直达理事长办公室，他猝不及防地被对方两只手抄起手肘, 举起来掂了掂；还没反应过来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就被抱起来把脸埋进了他的肚子上。

  “晃……？！你干什么？”

  虽然早就已经确定了关系，但这种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他从脖子到耳尖红得彻底。

  ……结果对方只会发出一些“小猫咪嘬嘬嘬嘬”之类支离破碎的发言，并且试图伸手挠他的下巴，又动作熟练地去抚摸头发和脊背，另一只手正熟练地往衣服里伸。？这也太怪了。

  他迅速打开电极项圈，原地弹射出去好几米，而速水晃注视着退出去半个房间那么远的小伙伴，若有所思。

  “今天心情不好吗？”

  他发出惊世骇俗的发言，“怎么不让摸肚子。”

  “…………”

  半小时之后，一方通行确认到，在速水晃的认知里自己现在应该是一只猫，并且说出来的所有人话都无法被语言系统所理解，在大脑当中扭曲成了猫叫。

  对于认知的干涉扭曲听起来应该是很严肃又危险的一件事，但经历过刚刚的一通乱象之后，心智再坚定的人也严肃不起来了。于是一方通行干脆顶着一只猫的个人形象进行过诸多轮试探，好在晃并没有强迫他去吃什么猫粮（在对方的世界观里似乎小猫咪吃人饭也完全无所谓），除了喜欢十分冒犯地上下其手以外，本人的秉性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改变。

  能力也是，他甚至还能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头，回复有关于统括理事会的工作消息。

  ……不是，既然都能工作，也能正确地阅读文件，他会上网的话应该很快就发现现在的统括理事长是个人类啊！

  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等到他开完一轮线上会议以后，精神上仍旧认为学园都市是个被白猫所统治的科学之都。

  而基于对方没有详细解释的理由，他正在和猫猫理事长过上稳定的同居生活。

  “心率，血流还有脑电波都没出什么问题，α波和δ波状态都很正常……”

  他用一只手探向速水晃的额头，充当一个人型的医用ecg脑电图仪，但对方的表情只是困惑了一下，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只猫会把自己的爪子搭在他的头上。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思考。

  反正小猫咪总有自己的理由。

  他握住那只手，亲吻了一下手背。

  “……！！”

  一方通行收不回手，硬是被对方拖拽到了懒人沙发上。两个人肩并肩挤在一小片空间里，他只觉得速水晃的眼神当中没有任何跟人类交流的理性，透出的全是对撸猫的渴望。

  不能这样下去。

  他拨通了今天的第一个电话。

  *

  结果就是，狱彩海美在理事长办公室当中很没形象地笑了好几分钟。

  “精神上没有什么被干涉的痕迹。”

  她说：“至少我看不出来——不过也有可能是比我等级更高的能力者做的。”

  她已经是LEVEL 4的大能力者，能这么说话的话，言下之意就是在暗示他要去联络第五位了。SCHOOL的其余成员也笑得很开心，垣根帝督难得见到他安全地吃瘪，语气很是愉快地表态，反正又没有什么安全问题，那么着急干什么——就这样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话不能这样说，垣根。”

  笑够了之后，狱彩海美开始给对方科普：“你看，他虽然在认知里觉得第一位是猫，但又不会对我们和他有沟通而产生疑惑。”

  “对噢。”

  誉望万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在他的眼里我们现在是在干什么？能和动物沟通的能力者吗？”

  没人知道——能力者的大脑本身都经历过特殊调整，每个人都拥有与别人截然不同的“独属于自己的现实”，他们谁也没法想象对方脑海当中的世界究竟被扭曲成了什么样。

  而且在和他本人对话的时候速水晃显得还挺正常的——如果能忽略掉他正在一下一下摸某个人头发的话。一方通行一开始也尝试着挣扎过，但他既不能对对方使用能力，又没有真正想要伤害到对方的意愿，而那点形同虚设用语言沟通不畅的反抗对于一只小猫而言更像撒娇。

  ……所以他放弃了。

  随便吧，反正最优先的目标还是要先治好对方的认知异常。

  拥有一只猫做理事长倒是无所谓，反正亚雷斯塔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帮得倒忙反而还不如真有只猫占住那个席位。麻烦的地方在于另外的部分——如果自己在对方的记忆和认知当中变成一只猫，那么从特力研开始全部的经历，不论痛苦的还是快乐的，有价值或是无意义的，那些彼此支撑度过的时间最后都会被扭曲成什么模样？

  一方通行很难想象，也无法去问。

  人类是由不断堆积的经历和时间所共同构筑而成的生物，而倘若那些最珍贵的部分遭到了来路不明的篡改……

  他不敢想象会面临怎样的结果。

  能够被统括理事长握在手中的东西已经太少，每一样都弥足珍贵。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单纯的医学层面上的疾病？”

  誉望万化问，“那家伙原本的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吧？把某个人认作是别的东西，如果只是这种现象的话，单纯的精神分裂或是认知系统失调也——”

  那怎么可能！

  一方通行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又意识到，这家伙说得也并无道理。

  童年时期的精神受到过太多负面的影响，此前又经历过一场分割掉木原演算这个思考模式的心灵之战，就像是一块积蓄了过多内应力的金属，在沉寂太久之后终于发生了应力断裂。

  ——不，他不应该是这种结局

  *

  “认知遭到篡改的前一刻，他在干什么？”

  狱彩海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检查过他的工作日志，没有什么异常。”

  在他们来之前，一方通行就已经做完了所有自己能做的，“还派人去检查过虚数学区·五行机关的启动情况，都没有被异常调用的记录。”

  那就很奇怪了，很难有什么能力者能够干涉到 Aim思考体状态的速水晃。他们猜想了半天也没找到罪魁祸首，沉默片刻之后，垣根帝督突然想到了一个盲点——他们刚刚一直都在科学的方向上猜测，会不会实际上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因为魔法？

  “比如说中诅咒了？”

  “谁敢诅咒他？！”

  一方通行断然道，下一秒又被速水晃按回了膝盖上，对方的喉咙里发出咪咪喵喵的声音，也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的猫。

  ……不对！他猛然醒悟：在这种场合里谁都不应该是猫啊！

  一方通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干脆叫那位过来用右手拍他一下不就行了？”

  狱彩海美说，“反正所有的异常之力都会被消除掉。”

  很有道理，他打算给上条当麻打个电话。

  在一方通行成为了统括理事长之后，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上条当麻从来没进过监狱，沿途一路上都对于监狱里的各种监控设施啧啧称奇。他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等进了房间以后，还是被速水晃手里拿着逗猫棒在对方面前来回哗啦的场面吓了一跳。

  “……我已经懒得解释了，你在来之前应该已经听过几个版本了吧。”

  一方通行说，“总之，去用你的右手来解决问题。”

  “啊……噢，好的。”

  上条当麻走过去，“抱歉啦速水——”

  他用右手按向对方的额头，皮肤接触到的一瞬间，他似乎确实消除掉了某种东西，可下一秒，对方的精神状态就恢复了原状。

  “？不行，就像是大霸星祭时候的御坂一样，有某种力量正在持续性地对他产生干扰。”

  刺猬头的少年缩回了手，“不解除掉那个干扰源的话，单凭我的右手恐怕没办法彻底解决。”

  “……”

  大概是因为一方通行脸上的表情显得太恐怖，上条当麻忍不住说，“你不用太担心，速水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帮他的忙……”

  “只要知道是能力或者魔法形成的问题就好。”

  一方通行说，“只要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再把对方干掉就行了吧？”

  靠揍飞某个人就能解决问题，这完全是他的舒适区。

  十分钟之后，Group小组除了一方通行以外的所有人再度集结，目标是调查和击溃某个“胆敢陷害学员都市统括理事会成员”的混账家伙。

  “……唉，我还以为那家伙当上统括理事长以后，咱们这支队伍要就此解散了呢。”

  看到平板电脑当中新弹出来的消息，土御门忍不住感叹，“怎么工作比以前还要更多了。”

  “反正是给理事长本人打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艾扎力笑了笑：“而且是为了帮朋友——行动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