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黎清欢恨不得撕烂林书源那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说，幸好没和他成亲，否则不知要被气死多少次。
  “我和妍姐儿说话呢，和你有什么关系！”黎清欢拉着程妍的胳膊往外走，“走，我请你喝茶。”
  进门便闻见一股陈茶混着炭火的暖香，一楼大堂摆着七八张八仙桌，擦得都能瞧见人影。茶博士肩上搭着白巾，提着紫铜长嘴壶穿梭其间。
  整个大堂只坐了两桌客人，这会连说书先生都离开了。程妍跟着黎清欢上了二楼的雅间，茶博士也进了屋，摆出两个茶盏，壶嘴一倾，沸水便精准地注入茶盏中。
  “我生怕族里长辈后悔，紧赶慢赶到今天开业，茶水点心都是我家茶馆卖惯了的。”黎清欢把糕点往程妍面前推了推，“也不知是哪出了错，明明已经把铺子开到了最繁华的街上，生意还是不尽人意。”
  黎清欢承认是自己太心急了，急着向族人证明自己，但现实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想象中宾客盈门的扬景并未出现。
  “我就不明白，我跟着我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竟比不过你个十岁孩子。”
  程妍反问：“你开铺子前可做了什么准备？”
  黎清欢想了想，说：“吩咐茶铺掌柜给我留最好的茶叶，然后把倒闭茶馆的茶博士和厨子都找了过来。”
  程妍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来之前就让我二哥来江陵打探市扬，了解整个江陵有多少家卖葡萄酒的，然后又去给认识的同知家送礼，此次诗酒宴上的葡萄酒都是用的我家的，开张前又花了一笔不小的银子印传单宣传。”
  她说累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继续说：“前前后后的准备少说也有半个多月，才敢开店，你就简单吩咐两句，有没有调查过这条街拢共多少家茶馆铺子？”
  黎清欢呆滞地摇摇头，开铺子不就是吩咐底下人去办吗？不然她们养这么多人做什么？
  程妍起身拉着黎清欢到窗边，指着楼下的铺子说：“你的斜对面也是家茶馆，前面还有一间，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就三四家，没有点新花样，人家为什么来你家吃茶？”
  黎清欢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耳根子悄悄泛起层薄红。程妍那番话，听得她心里没半点底气，往日跟着爹娘学的，无非是账本上的那些事，商铺的进退货、往来账算得清清楚楚。
  可这开铺子要琢磨的弯弯绕绕，她是半分也没沾过边，此刻被点破，倒像是被人窥见了藏拙的心思，脸上热得更厉害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些年算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没学会。”黎清欢叹了口气。
  “不过我听我爹说草原上有种茶，是在里面加入牛奶，盐和炒米，我爹还喝过，就是不太合他的口味，你说我在茶馆卖这个行吗？”
  黎清欢一拍手，满怀期待地望向程妍。
  这不就是蒙古的咸奶茶嘛，既能解渴又能充饥，是游牧民族不可或缺的食物，但放在口味偏甜的江南，能卖的出去吗？
  程妍建议道：“你可以先做出来试试，若是不合口味可以换成其他的。”
  黎清欢忙不迭出了雅间，让掌柜去准备东西，甚至等不及让厨子去做，直接让店小二去街上买了个小炉子和陶罐。
  掌柜的动作很快，不出一刻钟就买来了鲜奶，炒米。他又搬来一个小铜炉，往桌上一放，炉底的炭火烧得正旺。
  掌柜又取了个细铁网架在炉上，最后把那个褐色陶罐稳稳放在上面，拎起桌上的茶壶，往陶罐里加入清水。
  “小姐，我把这窗户打开。”掌柜又推开了窗，嘴里又嘀咕了几句，“屋里烧着炭可不敢不开窗。”
  黎清欢好笑道：“吴叔，我知道了，你快去下面盯着，头一天开张总得有人守着。”
  掌柜离开后，黎清欢和程妍开始了制作各种奶茶。黎清欢往里面加入店里剩下的碎茶渣，待陶罐里的水沸腾后，又加入鲜奶，稍微搅动后加入一点盐巴，最后加了点炒米。
  陶罐里的奶茶咕噜噜翻着浪，醇厚的奶香混合着炒米的焦香漫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黎清欢先给程妍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杯，两人对视一眼，都笑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下一瞬，那股子咸味直撞嗓子眼，二人脸色‘唰’的涨红，差点把满口奶茶喷到对方脸上。
  “你到底加了多少盐？”程妍连喝了几口茶，才压下嘴里那股咸涩味。
  黎清欢也没好到哪去，“我也是第一次做，只听我爹说过，想着这满满一罐，不多加点盐怕味道不地道。”
  程妍狠狠翻了个白眼，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地道！太地道了！差点没把我送到地底下去。”
  黎清欢哪里肯服输，拎着陶罐去了厨房，里里外外刷了好几遍，又让人取了些干果红糖等等。
  “这个不行，那咱就试试其他的。”
  这次的碎茶程妍让换成了红茶，红茶味道醇厚甘甜，带有焦糖，花果的香气，比较适合搭配牛奶蜂蜜。
  甜口奶茶程妍做过几次，只要不往里面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味道不会差到哪里去。
  “住手！”程妍眼睛猛地瞪圆，伸出手试图制止她，可惜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瞧着黎清欢往里面撒了一把虾皮。
  “你为什么要在里面放虾皮？！”程妍气得直捶胸，“还有这香菜碎哪来的？你不是要做甜口的吗？”
  黎清欢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解释道：“咸口咱也只做了一种啊！多做几种才知道这咸口奶茶到底适不适合在店里卖。”
  “而且我想着咱们平时做汤，放些虾皮能提鲜，这煮奶茶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面对黎清欢递来的怪味奶茶，程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恨不得离它十丈远。
  黎清欢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一个劲让程妍尝尝，“尝尝嘛，我这次盐加的少，一点都不齁。”
  程妍无力吐槽，“这玩意你拿出去花钱请别人喝，别人都不一定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