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外面怎么这么早就放炮了？”林书源从柜台里站起身，好奇地朝门外瞧。
  程四叔匆匆走进来，“是隔壁放的，隔壁新开了一家茶馆，跟咱们一天开业。”
  程妍清楚记得隔壁原是家食肆，昨天他们才刚在那儿吃过饭，怎么一夜之间，竟摇身变成了茶馆？
  “看来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四叔，咱们也快开门迎客。”
  程四叔喜笑颜开应了一声，“好嘞，我们也把鞭炮放起来。”
  酒铺的大门被推开，程四叔举着一根长竹竿，竹竿的另一头挂着一串鞭炮，红色的炮仗恰在程妍绽开笑容的瞬间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落在行人肩头的纸屑带点温热。围在门前的人捂着耳朵直笑，对着酒瓶议论纷纷，这家铺子还未开门，便发了两日的传单，将江陵百姓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引得隔壁铺子的人也探出头来瞧，就连对面小摊贩也忍不住来瞧热闹。
  林书源稳稳跨过门槛，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诸位街坊邻居，我们醉流霞今日开业，所有酒打九折，每人限购两瓶。”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踮脚张望，几个吊儿郎当的男子忍不住问：“我看传单上说的多好多好，你这铺子也不咋样嘛，能比得上千味楼的葡萄酒吗？”
  “就是，还限购，卖的出去吗？”
  林书源磨了磨后槽牙，这些人一天是没啥事干吗？不过妍姐儿也说了，这些人也不是他们的主要顾客。
  开业还不到两刻钟，“醉流霞”的铺子就被人潮填得满满当当。门槛被踩得吱呀响，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挤挨挨，胳膊肘碰着肩膀，连转身都难。
  可没人在乎这点磕碰，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柜台后那琉璃酒瓶。
  阳光照进来，便会折射出细碎的光，紫红色的酒液轻轻晃动，在光线下漾开层层光泽，像极了反复打磨的宝石，晃得人移不开眼。
  “可真漂亮！”
  “整个江陵都找不出这么漂亮的一瓶酒。”
  “掌柜的，那酒我要了。”一个打扮富贵的公子哥往桌上扔了个玉佩，“快给我包起来。”
  林书源笑道：“那瓶酒不卖，除此之外，客人瞧上哪瓶都行。”
  富家公子嚷嚷起来：“为啥不卖？这玉佩至少值五十两银子，还不够买你一瓶酒吗？”
  林书源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这才多大功夫，竟撞上了个挥金如土的财主。
  可惜了！
  林书源摇头，“这酒不卖！”
  富家公子铩羽而归，胡乱把玉佩塞进怀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怎么就只能买两瓶？”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我家老爷可说了，让我买个五十瓶，拿回去送给亲朋好友，你…掌柜的，你们这般我怎么交待。”
  “传单里说的很清楚，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林书源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今日开业只卖六百瓶，每人限购两瓶。”
  小厮眼睛一亮，付了钱后抱着两瓶酒，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公子，这酒真当真能养颜美容？”
  “我听我爹说了，前几日的诗酒宴上，喝的就是这酒。”
  “林公子，可否请你共饮此酒？”
  程妍一转身，便瞧见几个年轻姑娘围在柜台前，你一言我一语，争着和林书源搭话。
  还未到午时，铺子里的酒柜已经空了一多半，程妍几人额头上渗着汗，脸上却都是笑。程妍掂了掂手里的木盒，沉甸甸的都是银子。
  程四叔擦了擦头上的汗，笑道：“这一趟总算没白来，这趟回去可算能给乡亲们一个交代。”
  “你家今天生意不错嘛！”黎清欢跨过门槛，目光在那些空荡荡的酒柜上滑过，咬了咬牙。
  程妍擦柜子的动作一滞，转头看向打扮明显清淡许多的黎清欢，“你来做什么？”她怔了一下，又问：“隔壁那家茶馆不会是你开的吧？”
  黎清欢目光闪躲了一瞬，“是我开的，今日刚开业，以后会好起来的。”
  隔壁茶馆也中午那会热闹了一下，大半天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只偶尔听到几句说书先生的声音。
  黎清欢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往日都是几个大掌柜照看家中生意，她和她娘只用每月瞧瞧账本，到了自己做生意时，才晓得有多难。
  “我听了你的话，回去和我娘商量过后，又寻了族中长辈商议，他们答应，只要我能做出一番成就，他们便不会再插手我家的事。”
  黎清欢家中茶园打理的一向不错，茶叶的销售虽比不上她爹在时，但也还瞧得过去，唯有江陵的几家茶馆，生意一直不好，她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上头。
  程妍点头：“挺好的。”
  黎清欢见她一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心里头急得不行，今日刚开业，他们茶馆的生意就十分冷清，彻底剿灭了她的兴头。
  和她家形成鲜明对比，便是隔壁程家的酒铺，黎清欢差人打听了，程家的酒铺还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卖出了六百瓶酒，若不是限购，这会只怕连铺子也挤不进来。
  “我听说你家的生意都是你的主意，我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黎清欢怕她不同意，忙道：“不会让你白干，就当咱俩合伙，我给你两分利。”
  林书源甩开扇子，毫不客气道：“两分？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难不成还缺租铺子的钱吗？”
  “你…”
  黎清欢脸色气得通红，但是她有求于人，不得不放低姿态，“那你们要多少？”
  林书源伸出手，“五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