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江妄？”程妍惊喜不已，“你怎么在这？”
  江妄学着她的模样坐下，将那根冰糖葫芦递给她，说：“我刚在后门买了冰糖葫芦，就听说你来了。”
  程妍眼睛一亮：“谢谢！”
  江妄弯了弯嘴角，从听到程妍被卫嬷嬷领进了府里，他就一路跑了过来，只是到了半路，又去买了糖葫芦，才耽搁了好一会。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挺不错的。”程妍咬了一口糖葫芦，甜中带着淡淡的酸味。
  江妄浅茶色的眸子黯淡了些，夫子说短短三年不足以他考中秀才，能勉强考个童生就不错了。
  他和卫夫人约定了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不论是不是考中，都得离开卫家。
  “我…我可能考不中。”
  程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哥读了十几年书才考中秀才，你读书的时间太短了，别灰心。”
  江妄沉默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又问：“卫老爷说，我读书的天赋不高，若是想替我娘报仇，恐怕不是易事。”
  程妍‘嘶’了一声，怪不得周家那么害怕，原来江妄一直打得就是这个主意，“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江妄抬头看了一眼开得正盛的芙蓉花，恰如他娘去世那年的花，“我想靠我自己，读书不成我就去边疆参军。”
  她猛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攥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抖，“你疯了？！”
  程妍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去打仗？你能不能活着把命捡回来都两说，还想给你娘报仇？那不是揣着鸡蛋撞石头，痴心妄想嘛！”
  她盯着他涨红的脸，心里头跟揣了团乱麻似的嘀咕：这可是古代，拿人命当草芥的古代，去了军营别说立功，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好说，像他这种没根基的，又是个瘦麻杆，保不齐就被老兵油子在战扬上推出去当肉盾。
  江妄眼底闪过一丝暖色，很快又被忧愁取代，“卫老爷说，若是我能考中秀才，他会帮我谋个小官。”
  程妍方松了口气，“那这卫老爷人还挺好的。”
  江妄默不作声点头，卫老爷后面说的那些话，就不便说给程妍听，不然她又该担心了。
  “程小娘子，我们夫人请你去正院喝茶。”
  院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叙旧，程妍冲那丫鬟应了一声，又对江妄说：“我要在江陵待一段时间，我在南大街的桂花巷租的房子，有时间去找我玩。”
  一进正院，便热闹了起来，几个十几岁的小丫鬟正陪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姑娘玩捉迷藏。
  “呀，姐姐你来了！”小姑娘瞧见程妍的身影，立即抛下陪玩的丫鬟们，一把抱住程妍的腰。
  程妍摸了摸她的脸，“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卫妙妙！”小姑娘兴奋地拉着程妍的手往屋里去，“姐姐快些，我娘等着你呢！”
  卫夫人已经从卫嬷嬷那知晓了程妍来江陵的目的，送来的六瓶酒也让她爱不释手，对程妍说：“这种样式的瓶子还是头一次见呢。”
  说着卫夫人又转了转瓶子，“我以往想着喝这酒配一个琉璃杯最好不过了，今儿一瞧这瓶子，若是换成琉璃的多漂亮。”
  程妍年纪小，卫嬷嬷让人上的是蜜水，听了卫夫人的话，她解释道：“这葡萄酒存储需要避光，所以用这样的瓶子就好。”
  卫夫人笑意盈盈：“我听卫嬷嬷说你是来江陵卖葡萄酒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
  程妍谦虚地笑了笑。
  卫夫人又道：“你叔父过几日要举办诗酒宴，我还正愁宴会上用些什么酒，正巧你就来了。”
  见程妍一副疑惑的模样，卫夫人的笑意从眼角蔓到眉梢，“你救了我家女儿，这情分比啥都重要，依我说，往后咱们就以亲戚相称，这般才不显得生疏。”
  程妍大大方方应了下来：“卫婶婶别嫌弃我就好，我家这次带了不少酒来，婶婶什么时候要用，告诉我一声就好。”
  卫夫人喜欢她这般爽利的性子，又问：“听说你家这次来的人里面就你一个姑娘家？干脆别回去了，就住在我家里，和你妙妹妹做个伴。”
  程妍婉拒，“我哥哥要留在江陵养身子，我四叔他们还等着我回去拿主意，日后闲了再来寻妙妹妹玩。”
  从卫府出来，日头逐渐西落，程妍一眼就瞧见了不停踱步的四叔，忙招手叫了他一声。
  程四叔心急道：“怎么这会才出来？他们家为难你了？”
  程妍拽着程四叔的胳膊往回走，到了人少的巷子里，才接受：“本来是想向卫嬷嬷打听江陵的情况，恰好卫夫人要见我，说是要办宴会，想买咱们的酒。”
  程四叔欣喜万分：“买多少？”
  程妍伸出两根手指，在程四叔眼前晃了晃，“说是两百瓶。”
  程四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们这次带了三千瓶酒，两百瓶还不够个零头。
  “那咱们带了这么多酒怎么办？”
  程妍安慰道：“这酒又不是肉放不得，咱们得靠着这次的诗酒宴打出名声来，让江陵都知道咱们南康酒厂的醉流霞。”
  “第一步，先找林家书局谈宣传单事宜。”
  程四叔不解：“咱不把酒卖给酒楼了？”
  程四叔心里头认为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和大酒楼签下单子 他们就只用把酿好的酒运来江陵，就不用担忧卖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