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昨日卖帕子得来的银钱，今天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李氏回到家时，程妍已经将糯米泡好了，正蹲在院子里洗箬叶，勉哥儿拿着洗好的箬叶放进盆中，姑侄二人配合的相当默契。
  不同于北方用的芦苇叶，南方喜用较宽的箬叶，用之前要用丝瓜络仔细清洗叶子，再放进锅里煮一下，箬叶便会变得更有韧劲不易断。
  “你们两个去顽吧。”李氏笑道。
  勉哥儿直摇头，“姑姑说了，娘一个人做太辛苦了，我们要帮忙。”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柳氏也劝道：“两个孩子心疼你，就让他们做吧，妍姐儿是该学着些了，一会把桌子搬到院子里，我们娘仨就在院子里包粽子。”
  “好嘞，娘。”李氏应的干脆，难得柳氏想动手，三人包起来速度确实要快得多。
  包肉粽的糯米需要放些盐酱油调味，李氏单独给程妍泡了些白糯米，其他的调好味，准备包肉粽。
  这是程家自从妍姐儿会说话起的特例，每年端午都要包些白粽子，再买上少许砂糖，是程妍的最爱。
  待程大郎到家时，粽子已经包好了，每个白粽子上都系上了红绳，以免混在一起找不到了。
  程大郎抱起孙儿，点了点盆里的肉粽，道：“明早多煮些，我要带去衙门分给同僚。”
  “爷爷，我呐？我呐？”勉哥儿扒着程大朗的脸，示意他看自己。
  “少了谁都不能少我宝贝孙子的。”程大郎抱着他乐呵呵地进了屋。
  第二日便是端午了，程妍还未起来便闻到满屋子飘着粽子的香气，还带着淡淡的竹叶香。
  程妍刚出西厢房，便看见她爹提着热气腾腾的肉粽从正屋里出来，程大郎瞧见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当即皱眉训道：“披头散发成什么样子，还不快去洗漱，真是被你娘惯坏了。”
  “程大郎你胡咧咧什么，生怕邻居听不见吗？”柳氏闻言追了出来。
  程大郎缩了缩脖子，连声道歉后，匆忙离开了家。
  程妍冲她爹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她爹程大朗是个标准的古代大男子主义，娶了她娘这个秀才女儿后，惧内成了他的日常。
  “赶紧洗漱，一会你大姐要回家。”柳氏望着自己小女儿傻乐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她三个儿女，就这个最小的长得最漂亮，除去有时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程妍忙点头，她大姐是家中老大，她出生没几年就嫁了人，嫁给东街做吃食铺子的，靠着她姐那手厨艺，吃食铺子一跃成为东街最受欢迎的食肆。
  每每说起这个，她娘就一脸骄傲，她亲手培养的儿女，一个嫁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一个考上了秀才，最小的…长得好看。
  “娘，中午让我姐做个盐水鸭，我可想了好久。”程妍依偎在柳氏身边撒娇。
  柳氏拍掉她的手，笑骂道：“以前让你同你大姐学厨艺你不肯，你大姐回次娘家不容易，有我在，别指着你大姐做事。”
  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氏一眼，李氏低下头喝粥，仿佛没听见二人的话。
  刚吃完早饭，程家大姐便带着五岁的女儿回了程家，二人刚进院子，柳氏激动地应了出去。
  “怎么就你和婉儿？张大山呐？”柳氏注意到身后没有张大朗的身影，又瞧见程芹面容憔悴，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脑子“铛”的一下敲起了警钟。
  “娘，”程芹扑进柳氏怀中痛哭，多日来的怨气终得发泄，她擦干眼泪，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一字一句道：“我要和离。”
  柳氏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强撑着将二人拉进堂屋，让李氏关上大门。
  “你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柳氏被程妍扶着坐下，她捂着胸口喘着气。
  “大姐，娘，究竟怎么了？”程妍不过晚了一步，就瞧见大姐和她娘如今这副模样。
  程芹噗通一声跪在柳氏面前，抽噎道：“娘，不是女儿不孝，非要拿这事来气您老，而是…而是那张家人太不要脸了，张大山他在外面养了人，还有了孩子。”
  “嘭”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震得几人回不过神来，柳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他怎么敢？”
  程妍捂住小侄女的耳朵，将人搂进怀里，一旁的李氏也是惊住了，她这大姑子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瞧他们张家越过越红火的日子便知晓，没想到是这般的白眼狼。
  “去把誉哥儿叫来。”柳氏冷下脸吩咐道。
  李氏应了一声忙出去了。
  柳氏怜爱地搂着程芹，道：“芹姐儿莫怕，有爹娘在，定不会让张家人欺了你。”
  “张二朗就是嫌弃我生不了儿子，可我当年生了婉姐儿没多久，便日日待在食肆里忙活，落下了病根，大夫说了只要好好调养还可以生，可他竟然背着我偷偷养了个女人。”
  程芹满脸泪水哭诉着，她今年不过二十四，一双手满是老茧，常年待在后厨里，她的脸上已经开始长皱纹了。
  “大姐，我支持你和离。”程妍恨得咬牙切齿。
  “闭嘴！”柳氏一记刀眼斜了过来，后者立马怂了。
  “先在家住着，等你爹回来再说，一会让你弟去请你舅舅他们过来，让张家人知道，咱们程家不是好欺负的。”
  程妍外祖家别的不多，也就舅舅多，当年柳老爷子科举无望，便想着多生儿子来培养，奈何一连串生了五六个儿子，没一个成才的，好在唯一一个女儿生了个能成才的外孙。
  程誉进来后，柳氏便让李氏带着三个孩子出去。
  程妍知晓留不下来，便带着婉姐儿去了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一人粗的桃树，如今上面正结着泛青的果子，再过段时间便有桃子吃了。
  李氏把勉哥儿也留在了院子，让程妍照看着，听她婆婆的意思，一会几个舅舅也要来，少不了要吃一顿饭。
  婉姐儿如今五岁，比起亲娘到长得更像小姨程妍，头上攒了两朵绢花，一双大眼睛红彤彤的，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小姨，我和娘不用回家了吗？”小女孩声音弱如蚊蝇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