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心碎！她回到过去，却成了最无力的看客！

  这里没有水，只有光。
  亿万万个光点组成了这条浩瀚无垠的长河，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生命、一个事件、一个瞬间的凝固切片。
  磅礴，古老，威严，永恒。
  被时间领域包裹的鹿野像一颗被冲入大海的沙砾，渺小而无助。
  她能感知到，师父赠予她的时轮正在发出低沉的嗡鸣，里面的时间余额像是开了闸的水库，疯狂地向下倾泻。
  【时间余额：998765年→997543年→996321年……】
  每在长河中停留一秒，都要付出上千年的代价。
  鹿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回家。
  她要回到那个战火还未降临的村庄。
  逆着这条时间长河，改变悲剧的未来。
  鹿野咬紧牙关，催动着时轮，朝着永无止境的时间洪流上游，艰难地飞去。
  她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时轮里的余额已经跌破了八十九万年。
  终于，她在亿万光点中，感知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血与火烙印的时间节点。
  就是那里！
  鹿野奋力冲了过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祥和安宁的小村庄，炊烟袅袅，十三岁的她正和小伙伴们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追逐打闹，师父正站在门口冲她招手，让她早点回家吃饭。
  然而，她却被一层无形的壁障隔绝在外。
  她能看见一切，听见一切，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熟悉的饭菜香。
  但她伸出手，却只能穿过一层扭曲的光影，什么也无法触碰。
  她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子里的幽灵，一个最绝望的看客。
  下一秒，地平线上火光冲天。
  爆炸声撕裂了宁静，房屋在炮火中化为齑粉，村民在惊恐中四散奔逃。
  她看见了十三岁的自己，浑身是血，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她看见了亲人、朋友，一个个倒在人类冰冷的炮火之下。
  鹿野疯了一样地捶打着那道无形的壁障，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
  “为什么！”
  “为什么进不去！！”
  “让我进去啊！！！！”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却在触碰到时间壁障的瞬间便被蒸发。
  她本以为，这枚时轮是师父赠予她的救赎，是改变一切的希望。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忍的一击。
  她卡在了最后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再一次，一帧不差地重演。
  鹿野跪倒在虚空中，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哭了许久，她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
  既然无法在正确的节点改变，那就去更早的时间点！
  从源头上，阻止这扬悲剧的发生！
  她收拾好破碎的心情，再度起身迎着时间长河的怒涛，冲向更久远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时轮的能量已经跌破了六十五万年。
  她依旧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让她“降落”的时间节点。
  就在这时，一直平稳流淌的时间长河，毫无征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将她狠狠卷入时间长河中。
  ……
  另一边。
  华山附近，一个容貌俏丽的妖精，正哼着小曲儿在山林间采集一些药材。
  她是紫烟阁的锦心。
  “真是的，静一大人就知道偷懒，天天把活儿丢给我……”
  她正小声嘀咕着，忽然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少女正躺在那里，人事不省。
  少女身下，还砸出了一个浅浅的人形坑，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妖精？”
  锦心靠近了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同类的气息，只是这气息紊乱又虚弱。
  她上前将少女背起，入手很轻。
  “好可怜的小姑娘。”
  就在她准备动身返回时，一枚古朴的木质圆环从少女的手中滚落出来。
  圆环掉在地上，还隐隐散发着一层蓝色粒子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锦心眼神一凝。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尝试捡起，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将圆环和昏迷的鹿野一并带回了华阴城的紫烟阁。
  ....
  “静一大人。”
  锦心快步走上顶层，对着软榻上那个闭目养神的紫衣女子躬身行礼。
  “我在华山采集药材时，发现了一个昏迷的妖精小姑娘，她身上还带着这个。”
  静一依旧闭着眼，慵懒地“嗯”了一声。
  但当她的目光，或者说感知，触及到锦心递过来的那枚圆环时，她那随性的姿态微微一顿。
  这股气息……是姜明的手笔。
  静一缓缓坐直了身体。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有姜明亲手制作的时轮？
  她和姜明是什么关系？
  而且，圆环上隐隐有时间之力的波动，说明它似乎还在持续运转着。
  静一思考了片刻，挥了挥手。
  “先把她安置在客房，等她醒了再说。”
  ……
  几天后。
  华阴城，紫烟阁。
  鹿野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安神的熏香，窗外是宁静的庭院。
  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闭着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态慵懒，像是在打盹。
  鹿野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身，身体并无大碍。
  紧接着，她脸色一变。
  时轮不见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瞬间，那个闭着眼的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平淡而悦耳。
  “你是在找这个吗？”
  女子伸出手，那枚对鹿野而言重于性命的木质圆环，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鹿野几乎是扑过去一般，将时轮抢回自己手里，紧紧攥住，这才松了口气。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现在是什么年份？”
  静一面对她的戒备，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我叫静一，是这家妖精驿站，也就是紫烟阁的掌柜。”
  “至于现在嘛……是新朝无限元年。”
  “你不用太过担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
  无限元年！
  妖精驿站……无限……
  鹿野迅速从记忆中检索到相关信息。
  她回到了三百年前？！
  与此同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时轮正在消耗着时间余额。
  【时间余额：585543年……585443年……】
  原来如此。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是一个凭空出现的“错误”。
  是时轮在燃烧时间之力，维持着她在这个时间节点的存在。
  就在鹿野心神巨震之际，静一忽然站起身坐到床边。
  鹿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对方轻轻地、温柔地拥入怀中。
  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孩子，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心里很痛苦。”
  静一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接穿透了鹿野坚硬的外壳。
  被这个陌生的、温柔的怀抱，鹿野出奇地没有挣扎和反抗。
  这和现任师父无限那种深沉内敛、需要细细回味才能感受到的父爱式关心完全不同。
  静一的温柔，是直白的，是母爱式的，让她不自觉地就卸下了所有心防，毕竟她现在也不过才十八岁，刚成年而已。
  鹿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颗早已变得坚硬冰冷的心，在此刻悄然融化。
  豆大的泪珠，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鹿野的双手，缓缓抬起，最终紧紧地抱住了静一。
  许久之后，压抑的哭声从静一的怀中传来。
  鹿野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