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仙人之下皆蝼蚁？那我算什么！

  起义军的旗帜，已插遍了这片破碎山河的大半疆土。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压抑得像一块凝固的铁。
  主位上，未来的兴帝，李兴，一身素色便服，腰间佩着一柄名为“静澜”的短剑。
  那是无限亲手为他铸造的。
  数年戎马生涯，让他清瘦的面庞上多了几分风霜，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剑。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帐内，是追随他一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文臣武将。
  此刻，这些在战扬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主公，那燕国……不好打啊。”一个独眼龙将军，声音沙哑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何止是不好打！”另一个络腮胡大汉接茬，“他娘的，燕国皇室，是真有仙人护佑的！”
  “仙人……”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帐内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们打过官军，杀过妖精，可仙人是什么概念？
  那是传说里，一口气就能吹平一座山，一挥手就能招来天雷地火的存在。
  拿什么打？拿人命去填吗？
  “咱们几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他一个仙人不成？”有年轻将领不服气地低吼。
  “屁！”老将直接骂了回去，“你懂个锤子！仙人之下皆蝼蚁！你那点兵法，在人家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有什么区别？人家直接飞到万军之中，取了主公的首级，这仗还打个屁啊！”
  这话一出，帐内彻底没了声音。
  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
  斩首战术。
  凡人的军队，在仙人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李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燕国放到最后来啃的原因。
  这块骨头，太硬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沉默时，一个清冷、简洁的声音响起。
  “交给我。”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角落。
  无限，那个永远像一柄归鞘古剑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
  他还是那副内敛沉稳的样子。
  将领们一时间议论纷纷，眼神复杂。
  他们当然知道无限大人强得离谱，一人一剑，可破万军。
  可对手是仙人啊！
  那已经超出了“武力”的范畴，是另一个次元的生命。
  李兴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这位最重要的友人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道：“无限，有把握吗？”
  无限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没打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试试，就知道了。”
  李兴：“……”
  帐内的将军们：“……”
  这算什么回答？也太实诚了吧！
  李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语。
  随即，他猛地站了起来！
  “好！那就试试！”
  “无限去对付那个仙人！”
  “其余所有人，随我，全军出击，兵临燕国城下！”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和犹豫，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怎么？都怕了？”
  “我们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脚下踩着的是百万人的尸骨，身后背负的是千万黎民的希望！”
  “现在，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仙人’，你们就要停下脚步？”
  “就要放弃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放弃那个让天下百姓再也不用流离失所，能够安居乐业的梦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告诉你们！”
  “我不信一个仙人，能挡得住几十万大军！”
  “如果几十万不行，那就百万！用人命堆，也要把那个仙人给我堆死！”
  “我李兴，烂命一条，死则死矣！”
  他抽出腰间的“静澜”，剑尖直指前方。
  “此战，我为前锋！”
  “我死，你们再退！”
  一番话，如同一瓢滚油，瞬间泼进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团名为“热血”的火焰里！
  是啊！怕什么！
  大不了一死！
  连主公都敢把命豁出去，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愿随主公，死战不退！”
  “干他娘的仙人！”
  “为了天下黎民！拼了！”
  帐内，刚刚还死气沉沉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冲天的豪情与壮志彻底点燃！
  ……
  深夜，李兴府内。
  烛火摇曳。
  李兴亲自为无限斟满一杯茶，脸上没了白天的激昂，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无限，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说句实话。”
  他盯着无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打那个仙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无限端起茶杯，沉默地摇了摇头。
  看到这个动作，李兴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连无限都没把握，那这一战，胜算恐怕真的渺茫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无限那惜字如金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找人帮忙。”
  李兴的眼睛猛地一亮。
  “谁？快说！只要能请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
  “姜明。”
  无限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妖精口中的‘妖王猎人’。”
  无限自从与姜明在罗城一战后，便对这个少年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些年，他随军征战，每攻下一座城，打败了守城的妖精后，都会顺口打听一些消息。
  自然而然，也就拼凑出了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的传说。
  一个名叫姜明的人类少年，以一己之力，干掉了好几位在妖精界都凶名赫赫的妖王。
  “他很强。”无限评价道。
  “有多强？”李兴追问。
  “不知道。”无限依旧摇头，但这次，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光彩，“但他干完数位妖王后，惹来了一位神。”
  “神？”李兴愣住了。
  “比仙，高一级。”无限用从妖精那里听来的情报，做了个简单的科普。
  李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然后呢？”
  “然后，他被那位神，追杀了一年。”
  李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
  “活着。”
  无限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李兴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被一个比仙人还厉害的神，追杀了一整年……
  还活着？！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如果他肯帮忙，”无限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兴，缓缓说出了结论，“仙人，不是问题。”
  李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抓住无限的胳膊。
  “他在哪？！快！我们马上去找他！”
  然而，无限接下来的话，又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不知道。”
  无限摇了摇头。
  “他还在被追杀，下落不明。”
  李兴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位靠谱又不太靠谱的友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感觉自己快被无限给整无语了。
  最终，李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罢了，我会下令，发动所有力量去找。”
  “找到了，最好。”
  “找不到……”他眼中再次燃起坚定的火焰，“燕国，也一样要打！无论花多少年，付出多大代价，我都不会放弃！”
  “除非，我死了。”
  话音未落，无限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李兴的身影。
  “你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