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了我一年？哥们你这陪练也太敬业了！

  姜明十五岁，清凝师姐十四岁。
  对于凡人而言，是一轮生老病死的轮回。
  对于修行者，或许只是一次短暂的闭关。
  但对于此刻的姜明来说，这三百六十五天，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
  边陲，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姜明猛地从一棵巨大的榕树上跳了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猿猴。
  他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尘土，抬手便对着前方一片正在悠闲吃草的野鹿群。
  “抱歉了各位，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当野生动物了。”
  他心里默念一句，指尖微动。
  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鹿群惊恐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它们的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皮毛失去光泽，血肉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地枯骨，随风飘散。
  【剩余寿命：73年…】
  【剩余寿命：74年…】
  【剩余寿命：75年…】
  看着寿命面板上缓缓跳动的数字，姜明非但没有半点安心，反而焦躁得想骂娘。
  “又快来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凝重地望向北方天际。
  在他的脑海中，预知画面正疯狂闪烁。
  那是一片被染成赤红色的天空，一道流星般的身影撕裂云层，精准地朝着他现在的位置砸来。
  画面中的自己，只要再晚跑半分钟，就会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直接锁定。
  这该死的预知未来，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从最初的“惊喜”，变成了如今的“催命符”。
  而这道催命符的主人，就是那个身高一米二三，脾气比火山还爆的熊孩子——哪吒。
  “这家伙是属狗的吗？这么能追！”
  姜明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年前，他靠着“时间·意识回流”回到过去，改变未来，血亏二百多年寿命，总算从哪吒手底下逃出生天，顺便还把成仙的瓶颈给捅破了。
  他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哪吒那家伙，居然跟他杠上了！
  这一追，就是整整一年！
  一年呀！！你知道这一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从南疆的十万大山，到东海的无名小岛，再到北境的冰封雪原。
  姜明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世界，而哪吒就像个绑定了GPS的背后灵，总能在他屁股后面精准定位。
  要不是他把预知能力开发到了极致，硬生生从预知几秒，氪命堆到了能预知未来一天的动向，他坟头的草估计都能编草鞋了。
  这一年来，他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且刺激。
  每天第一件事，就是预知未来看看哪吒今天会从哪个方向杀过来。
  然后，规划好逃跑路线，对着自己来一发“时间加速”，瞬间消失在原地。
  抵达新的安全点后，立刻开始搜刮附近没有灵智的野生动物，补充被消耗的寿命。
  如此循环往复，日复一日。
  他的时间存量，就像是坐过山车，在疯狂消耗和亡命补充之间反复横跳，最终稳定在了七十一年这个危险的水平线上。
  “这哪里是修行，这分明是极限生存挑战！”
  姜明一边吐槽，一边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不过话说回来，这熊孩子陪练，业务能力是真没得说……”
  虽然狼狈，但这一年的高压追逐，让他对时间之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如今的他，甚至可以在别人眨眼的瞬间，对自己完成一次加速、移动、再减速的全过程，做到真正的“无痕移动”。
  还有成仙？
  他现在感觉自己随时都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问题是，哪吒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每次他想静下心来冲击境界，那该死的预知画面里，哪吒就跟上班打卡一样准时出现。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才一年，等我成仙，高低得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姜明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对着自己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能力。
  时间加速！
  他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轰——！！！
  一道火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哪吒双手插兜，从火焰中走出，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谷和那一地崭新的动物骸骨，稚嫩的脸上，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暴怒，变成了如今的麻木，甚至还带着一丝……茫然。
  “又跑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冲天辫，感觉心态有点崩。
  这一年，他动用了所有追踪手段，神念锁定、气息追踪……
  可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对方总能提前一步消失。
  就好像……好像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一样。
  这感觉太憋屈了！
  他堂堂神·哪吒，追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凡人小子，追了一年，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
  “老君，你给我等着！”
  哪吒咬牙切齿，最终，一道传音符箓飘到了他的面前。
  是老君的。
  “回来吧，别追了。”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不服！”哪吒气得跳脚，“我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你已经成笑话了，再追下去，只会让这个笑话变得更可笑。”
  老君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
  哪吒瞬间破防了。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啊，已经成笑话了。
  一个神，用尽手段都抓不到一个凡人。
  这战绩，说出去比打输了还丢人。
  “算你狠！”
  哪吒对着空气骂了一句，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甘地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际。
  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那个叫姜明的混蛋了！
  ……
  与此同时，这扬持续了一年的“神追凡人”大戏，早已在妖精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某地，一处由老君设立的妖精驿站内，此刻人声鼎沸。
  不，是妖声鼎沸。
  “听说了吗？哪吒大人追杀那个‘妖王猎人’，又双叒叕追丢了！”一只长着三条尾巴的狐妖，压低声音，满脸的不可思议。
  “何止是追丢了！”旁边一只棕熊精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就是逃出来避难的，“我七舅姥爷的远房亲戚说，亲眼看到那妖王猎人前脚刚走，哪吒大人的风火轮后脚就到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我的天，这都一年了吧？那个妖王猎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也太能跑了吧！”
  “谁说不是呢！现在咱们妖精界都快愁死了，生怕哪天那煞星跑到咱们地盘来，然后哪吒大人跟着杀过来，那真是神仙打架，小妖遭殃啊！”
  驿站大堂里，一群妖精七嘴八舌，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他们既怕那个杀妖不眨眼的“妖王猎人”，更怕那位追杀上头的哪吒大人。
  “各位，稍安勿躁。”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手持折扇、总是笑眯眯的斯文男子，正缓步走来。
  正是西木子。
  “西木子大人！”众妖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了上去。
  “您给评评理，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啊！”
  西木子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笑眯眯地说道：“各位何必如此惊慌？”
  “那妖王猎人，可曾滥杀无辜？”
  众妖精顿时一愣，面面相觑。
  西木子继续道：“据我所知，从北地的狼王，到南疆的熊王，死在他手上的，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了凡人鲜血的家伙？”
  “他只杀那些不守规矩、肆意猎食凡人的妖，对于安分守己的各位，他可曾找过麻烦？”
  一番话，让在扬的大部分妖精都沉默了。
  确实，他们仔细回想一下，死的那些“妖王”，风评好像都不怎么好。
  “可是……可是他毕竟杀了那么多妖精啊！”有妖精不服气地小声哔哔。
  “说得好。”
  正在擦拭桌子的夏掌柜头也不抬地接过了话茬，声音清冷而干练。
  “妖吃人，人便不能杀妖吗？”
  “这世间的道理，总不能只由着我们妖精说了算吧？”
  夏掌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扬的每一个妖精。
  “占着自己强大，便不把凡人放在眼里，视其为血食，那么就要做好有朝一日被更强的人类反杀的准备。”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妖精的头上。
  大堂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是啊，他们似乎一直都忘了。
  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久到忘了，人类，也是会反抗的。
  西木子看着陷入沉思的众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合上了折扇。
  这个叫姜明的人类小子，有点意思。
  以一人之力，搅动天下风云。
  老君收的这个徒弟，可真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