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唐朝诡事录8

  不过，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

  想到这里，李垚的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脑海里装着的，是属于她自己世界里大学里面，精益求精后的中医学知识，更是她在多个任务世界里系统金手指传递的医术。

  那些融合了现代医学理念的诊断思路，那些经过无数临床验证的治疗方案。

  若能与费英俊所传承的药王门下的古法医术，一个新潮，一个古朴，一个博采众长，一个术业专攻。

  倘若真能凑在一起，与他好好交流一番，彼此切磋探讨，取长补短，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李垚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那些后世的医学理论，撞上这大唐的古法医技时，会碰撞出怎样璀璨夺目的火花。

  或许，不仅能让费英俊的医术更上一层楼，也能让她自己，在这古老的时空里，寻到一条将古今医术融会贯通的全新路径。

  她抬眼望向天际，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李垚轻轻舒了口气，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收服费英俊，不过是她在这大唐棋局里落下的第一步棋。

  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氤氲着淡淡皂角香的水汽还未散尽，费鸡师就被人半扶半搀地带到了正厅。

  素色的衣料裹着他清瘦的身子，发丝被仔细擦干，软软地垂在颈侧，洗去了连日来沾染的尘泥狼狈，倒显出几分干净利落。

  厅内烛火明灭，映着李垚端坐的身影。

  她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落在费鸡师身上时，带着几分探究，随即抬手，将一卷装订整齐的纸册递给费鸡师。

  “这是我这一个月来，断断续续总结的医术理论。”李垚的声音清冷，落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

  费鸡师原是漫不经心地接过，只当是孩童戏言般的杂记，随手翻了两页。

  可这一翻，他的眉头便渐渐蹙起，原本松弛的指尖慢慢收紧，目光也从漫不经心，变得凝重，再到后来的震惊。

  烛火的光晕落在纸页上，映着那些条理分明、字字珠玑的论述，从脉理辨证到草药配伍，从急症处置到慢病调理！

  竟无一不精辟，无一不透彻，其中不乏颠覆旧说的独到见解，远比坊间流传的医书要高深周全。

  “这……这书是何人所著？”费英俊猛地抬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攥着纸册，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如此多的医术创见，如此绝伦的医理剖析，老朽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李垚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费鸡师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李垚，不过是稚气未脱的模样，瞧着堪堪六岁的年纪。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写出这般洞彻医理的人。

  “你？殿下，你才六岁吧？”费英俊失声开口，语气满是质疑。

  “此书撰述者的阅历见识，怕是比老朽这浸淫医道数十载的人，还要年长不少啊！”

  他顿了顿，又翻过几页，轻叹一声，“可惜，这些都只是理论，未曾经过实践佐证，终究是纸上谈兵。”

  这话倒是不假，可见费鸡师表面上瞧着没心没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在医术一道上，有着旁人难及的敏锐与见地。

  她听出费鸡师话里的惋惜，也不恼，只是上前一步，指着纸册上的字句，朗声开口：

  “先生此言差矣。”

  “这些理论，并非凭空杜撰，而是从古至今万千医者的经验积累，再加以梳理归纳所得。”

  李垚眸光微动，含笑看向费鸡师：“既如此，费神医，不如与本王好生切磋一番吧。”

  费鸡师也不推辞，当即走到案前，与李垚相对而坐。

  李垚指尖点着纸页上的字迹，从脏腑经络的关联，讲到病症的表里辨证，从草药的性味归经，谈到配伍的君臣佐使。

  她的声音清脆，条理清晰，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经她口中道出，竟变得浅显易懂。

  费英俊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时不时抛出诘问，可越听，越是心惊，到后来，竟是全然沉浸其中，频频颔首。

  忍不住与她辩驳探讨，两人一问一答，一来一往，竟是越聊越投机。

  厅外的天色，从暮云四合，渐渐转为夜色深沉，又从夜色深沉，泛起了鱼肚白。

  烛火燃了一支又一支，案上的茶水凉了一壶又一壶，两人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医理的切磋之中，不知不觉，竟已过了数个时辰。

  待到东方泛起微光，费英俊才恍觉时光飞逝，他望李垚的目光，早已没了半分轻视，只剩下满满的赞叹与欣赏。

  “你这孩子，当真是块学医的璞玉！”费英俊抚着胡须，慨然叹道。

  李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也正因这一番畅谈，费鸡师便顺理成章地在晋王府上住了下来。

  白日里，李垚与费英俊探讨医理，或是自己琢磨着总结新的医术知识，那些从现代医学中提炼出的理论，经她转化为贴合这个时代的表述，每每都让费英俊拍案叫绝。

  沉浸在钻研的乐趣之中。

  而费鸡师也乐得如此，王府之中，不仅有醇冽的好酒，有他痴迷的医术，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了那些追杀他的血滴组织，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胆，颠沛流离。

  这般安稳自在的日子，让他几乎要忘了那些潜藏的危机，每日都过得舒心惬意。

  可费鸡师不知道的是，李垚让她留下，绝非只是惜才那么简单。

  看着费鸡师日渐放下戒备，全然沉浸在医术世界里的模样，李垚的眸底掠过一抹深意。

  她心中早有盘算，待时机成熟，便要让费鸡师再回鬼市。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颠沛流离的流浪汉，而是要以暗探的身份，潜伏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