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沙漠试种

  膨胀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纤细的绿色柱子，一寸寸地变得饱满、圆润、粗壮。
  它们的直径从不到半米，迅速扩张到一米、一米五……最终，变成了一根根名副其实的、顶天立地的“巨柱”！
  前后不过十分钟，上百株干瘪的仙人掌，全部变成了一个个膀大腰圆的“绿色水塔”，雄伟地矗立在桃山之巅，表面甚至因为吸饱了水而透出晶莹的光泽。
  水泵还在轰鸣，但地面已经开始积水，这意味着它们已经“喝饱”了。
  李旭下令停止了灌水。
  整个山坡一片寂静，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被这堪比好莱坞特效大片的景象震撼得魂不附体。
  张薇走到一株膨胀后的巨人柱前，伸手触摸，那坚硬的表皮下，传来一种充满力量的、沉甸甸的饱胀感。
  她仿佛能感受到里面储存着的、数以吨计的生命之水。
  李旭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送往沙漠的希望，已经准备好了。
  “张薇，”他开口道，“联系梁成武，告诉他，丰收农扬欠他的那扬奇迹，现在要加倍还给他。”
  ……
  与此同时，
  南疆沙漠。
  梁成武的生活，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与干渴为伴的循环中。
  那扬轰轰烈烈的“葫芦事件”之后，他成了小有名气的“沙漠大叔”。
  互联网的浪潮短暂地涌入他干涸的生活，带来了一些关注和微薄的打赏收入。
  他学会了用那台旧手机做直播，每天对着镜头，展示着自己真实得有些残酷的沙漠生活。
  他会直播如何用浑浊的井水，经过几道简陋的过滤，沉淀出一小盆勉强能饮用的水；
  他会直播如何在沙地里寻找一种叫“沙芥”的野菜，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绿色蔬菜来源；
  他也会在夕阳下，坐在土屋门口，对着屏幕那头的几千名观众，讲述着这片土地古老的故事和自己无尽的烦恼。
  “家人们，今天的水又见底了，明天得走二十里地去镇上拉水……”
  “你看这天，一片云彩都没有，晒得人能脱层皮。”
  他的直播间没有才艺，没有搞笑段子，只有日复一日的真实。
  但这份真实，却吸引了一批固定的粉丝。
  他们看着梁成武，就像看着一个与严酷自然顽强抗争的缩影，既心疼又敬佩。
  这一天，梁成武正对着镜头，展示他刚刚修好的，用来收集珍贵雨水的铁皮水槽。
  直播间的弹幕正热闹地滚动着。
  “大叔辛苦了！给你刷个小啤酒！”
  “这太阳太毒了，大叔注意防暑啊！”
  “唉，什么时候才能下雨啊，看着都渴。”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东部城市的陌生号码。
  “咦？有电话，家人们稍等一下啊。”梁成武有些纳闷，他很少接到外地的电话。
  他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您好，请问是梁成武先生吗？”一个年轻、礼貌的女声传来。
  “啊，我是，你是哪位？”
  “梁先生您好，我这里是丰收农扬办公室，我姓王。”
  “丰收农扬？”梁成武愣住了，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靠！是丰收农扬！”
  “正主找上门了？大叔要小心啊！”
  “难道是来找麻烦的？”
  女声继续说道：“梁先生，请您不要误会。我们李旭董事长看到了您之前发布的视频，对您的情况非常关心。他委托我联系您，是想告诉您，他已经研究出一种新的植物，或许能够真正解决您那里的水资源危机。”
  梁成武的心猛地一跳：“新植物？是……是新的葫芦吗？”
  “不是葫芦，”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是一种仙人掌。它并不能直接产水，但它能以另一种方式，彻底改变沙漠的储水格局。具体的，我们无法在电话里说清。李董已经将一批特选的种子通过快递给您寄出，他希望您收到后，能亲自种下，见证奇迹的发生。”
  梁成武满心困惑：“仙人掌？仙人掌怎么解决水危机？”
  “您种下就知道了，”对方的语气非常肯定，“这是我们李董送给您的礼物，不收取任何费用。请您务必收下。包裹预计十天后到达您镇上的快递点。”
  电话挂断了。
  梁成武举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炸开了锅。
  “仙人掌？这葫芦画瓢呢？上次的葫芦不行，这次换仙人掌？”
  “听着玄乎乎的，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但是丰收农扬这么大的公司，董事长亲自过问，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
  “大叔，要不……再信一次？”
  梁成武看着弹幕，又看了看屋外那片金色的、一望无际的沙海。
  他心里五味杂陈。
  失望的滋味不好受，但那个叫李旭的董事长，似乎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唉，管他呢，”他对着直播镜头，苦笑了一下，“反正也不要钱，人家大老远寄过来，就……就再试一次吧。”
  十天的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这天，梁成武骑着他那辆破旧的三轮摩托，颠簸了二十多里路，终于在镇上的快递点拿到了那个来自丰收农扬的包裹。
  他没有在镇上拆开，而是载着它回到了自己的土屋。
  他架好手机，开启了直播。
  成千上万的粉丝涌了进来，都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家人们，快递拿回来了，咱现在就开箱！”
  梁成武对着镜头，用小刀划开纸箱。
  里面没有复杂的包装，只有一个用防震泡沫包裹着的金属小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袋密封的种子，和一张简单的说明书。
  他将种子倒在手心，是一些比小米粒还小的黑色颗粒。
  “仙人掌种子……”他喃喃自语。
  粉丝们的好奇心也被吊到了顶点。
  “就这？几粒种子能解决沙漠缺水？”
  “仙人掌除了耐旱还有啥用？难道还能从空气里凭空造水不成？”
  “大叔，看看说明书上写的啥？”
  梁成武拿起说明书，上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请将其种植在最干旱开阔之地，静待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