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这个锅你背定了

  “主公，此事，恐怕有诈。”
  “诈？”袁绍转身，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元图，你没看到程昱那张死了爹娘的脸吗？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丧气，是装不出来的。”
  “可刘砚病得太过蹊跷。”
  “哼，为了稳妥起见，我再探他一探。”袁绍大手一挥，“颜良！”
  身披重甲的颜良大步入帐。
  “主公有何吩咐。”
  “你去，想办法从那个张飞嘴里，套点实话出来。”袁绍压低声音，“那个黑脸莽夫，藏不住心事。”
  “末将遵命。”
  颜良领命而去，当天下午，他便提着两坛好酒，找到了正在营外独自生闷气的张飞。
  张飞一肚子火没处发，见到有人来陪他喝酒，也不多问，抓起酒坛就往嘴里灌。
  酒过三巡，张飞的眼睛就红了。
  “俺主公……”他一拳砸在地上，虎目含泪，“他为了这狗屁的联盟，人都快累垮了。现在倒好，病得人事不省，还有人天天上门来烦他！”
  颜良给他又满上一碗酒，叹道：“德然公高义，我等皆是佩服。大夫怎么说？”
  “大夫？”张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那庸医说，大哥他忧思成疾，伤了根本，至少要……要静养十天，才能看清后续！十天！”
  “十天之后，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啊！”
  张飞抱着酒坛，嚎啕大哭。
  颜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劝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将张飞的话，一字不差地回报给了袁绍。
  “十天？”袁绍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十天，黄花菜都凉了。
  他彻底放下心来。
  为了演好最后一扬戏，第二天，袁绍又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前去探望。
  这一次，他还没到大帐门口，就看到程昱正对着几名亲卫大发雷霆。
  “蠢货！谁让你们把主公的病情说出去的！”程昱的声音尖锐，“主公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你们是想害死他吗！”
  那几名亲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袁绍在不远处停下脚步，与逢纪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确信无疑的答案。
  刘砚，真的要完了。
  这一下，袁绍不再犹豫。
  他直接走到程昱面前“程先生，今日我必须见到德然兄，否则，我心难安。讨董大业，不能一日无主！”
  程昱脸上闪过挣扎，最后长叹一声，侧身让开了路。
  “袁公，请吧。但还请……小声一些。”
  袁绍走进大帐。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扑面而来。
  帐内光线昏暗，刘砚躺在床榻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德然兄……”袁绍走上前，脸上全是悲痛，“你这又是何苦。”
  刘砚费力地睁开眼，声音气若游丝：“本初…兄…联盟…联盟为重…我这副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我愿…让出盟主之位…由本初兄…代我…完成大业…”
  袁绍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片肃穆。
  “德然兄高义！你且安心养病，这副担子，我袁本初，为你扛了！”
  他正要上前去接那份象征权力的盟主印信。
  程昱却挡在了他的身前。
  “袁公。”程昱的表情很平静，“我家主公为联盟呕心沥血，才落得如此境地。他可以不当这个盟主，但他麾下数万将士，不能寒了心。”
  袁绍的动作一僵。
  “程先生，此话怎讲？”
  “主公病倒，幽州军心不稳。要安抚军心，要为我家主公寻遍天下良医，都需要钱，需要粮。”程昱直截了当地摊牌。
  “而且，幽州苦寒，缺少铁矿，工匠更是稀缺。主公若是在此有个三长两短，幽州基业一倒，这数万大军，怕是会生出乱子。”
  袁绍的脸色沉了下去。
  图穷匕见了。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程先生，你这是在与我谈条件？”
  “不。”程昱摇了摇头，“我是在为袁公您扫平障碍。您接任盟主，总不希望后院起火吧？只要您能满足幽州的需求，我保证，三天之内，盟主大印，就会完好无损地送到您的帐中。”
  “若是，我不答应呢？”袁绍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便只能等我家主公病愈了。”程昱躬身一礼，“一个月，或许两个月。到那时，再由他亲自将大印交给袁公。我们，等得起。”
  你等得起，老子等不起！
  董卓可不会等！
  袁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程昱，程昱毫不退让。
  最终，袁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吧，要多少。”
  “铜钱，一千万。粮草，两百万石。铁矿，一百万斤。”程昱伸出三根手指。
  袁绍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还有，工匠两千人。”程昱补充道。
  “你做梦！”袁绍几乎是吼了出来。
  “袁公可以慢慢考虑。”程昱又恢复了那副悲痛的表情，“只是不知，洛阳城下的战机，等不等得起。”
  袁绍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个亏，他吃定了。
  “好！”他咬着牙，“我答应你！三天！三天后，我要坐上那个位置！”
  “袁公高义。”程昱深深一揖。
  交易达成。
  当天，一列长长的车队，就从袁绍的大营出发，装着数不清的物资，浩浩荡荡地向着幽州方向而去。
  三天后。
  程昱面带哀色，于诸侯会盟的将台上，宣布了刘砚因病重无法再担负盟主重任，自愿让贤的消息。
  在无数道复杂的注视下，袁绍接过了盟主大印，重新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联军大营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消息传到洛阳。
  董卓听完李儒的汇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刘砚小儿，病了？好！好啊！天助我也！”
  ……
  与此同时。
  芒砀山深处。
  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子，找到了关羽的临时营地。
  他自称是刘砚情报司的人，将一卷蜡封的竹简，交到了关羽手中。
  关羽展开竹简，迅速扫过。
  竹简上，详细记录了董卓准备将洛阳搜刮的财宝，以及天子公卿，全部迁往长安的计划和大致路线。
  路线的必经之地上，有一个地名，被重重圈出。
  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