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顶级演技

  “我，准备病了。”刘砚敲了敲桌子。
  程昱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旋即明白了刘砚的意思。
  “装病？”
  “对，而且得是恶疾。”刘砚压低了声音，“一种需要长期静养，不能操劳，否则就会嗝屁的病。”
  程昱抚掌，赞了一声：“妙啊！”
  “只有这样，我让出盟主之位才合情合理。他袁本初接手，也才名正言顺，是为大局着想。”
  “主公，此事还需一人配合。”程昱补充道。
  “谁？”
  “翼德将军。”
  刘砚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行，翼德性子直，藏不住事，告诉他等于告诉了全天下。”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告诉他。”程昱的笑容里，透着几分算计，“主公您想，您‘病重’，谁最着急？必然是翼德将军。他那份发自内心的焦急、暴躁，就是演给袁本初看的最好的一出戏。”
  刘砚懂了。
  “好计策。”刘砚点头，“就这么办。从今天起，我‘病倒’了，谁也不见。你负责在外周旋，记住，一定要把袁绍的胃口吊起来。”
  “主公放心。”程昱拱手，“昱省的。”
  “还有，”刘砚叫住他，“把大营里最好的药材，都给我搬到帐外去熬，动静越大越好，味道越浓越好，别怕浪费。”
  ……
  第二天一大早。
  袁绍就听说了刘砚病倒的消息。
  他带着谋士逢纪，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刘砚的大营。
  “程先生，盟主身体如何？绍特来探望。”袁绍一脸关切。
  程昱从大帐里走出，一脸的疲惫和忧愁，对着袁绍拱了拱手。
  “有劳袁公挂怀。主公他……昨夜偶感风寒，已经睡下了，大夫吩咐了，需要静养，不易见客。”
  袁绍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既然如此，那绍便不打扰了，盟主若有需要，随时派人来我营中，要人要药，绝不推辞。”
  “多谢袁公。”
  袁绍带着逢纪，转身离开。
  走出不远，逢纪低声道：“主公，这刘砚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其中怕是有诈。”
  “我当然知晓。”袁绍冷哼一声，“他这是想避开风头，把咱们都推到前面去当炮灰。”
  下午。
  袁绍又来了。
  理由是送来了几支上好的人参。
  结果，还是被程昱给拦在了外面。
  “主公刚刚服了药，正在休息，实在不便见客。”
  程昱的理由无懈可击，脸上的愁容也比早上更重了几分。
  袁绍的脸色，沉了下来。
  到了傍晚，各路诸侯都派人前来问候，袁绍也第三次来到了刘砚的营前。
  这一次，他连大帐的门都没靠近。
  守在门口的，换成了张飞。
  张飞一双环眼瞪得溜圆，手里攥着丈八蛇矛，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盟主正在静养，谁他娘的再敢来烦我主公，别怪俺老张的矛不认人！”
  吼声传出老远。
  袁绍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连着吃了三次闭门羹，这在联军之中，还是头一遭。
  “主公，这张飞不似作伪。”逢纪在一旁分析，“看来，刘砚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哼。”袁绍拂袖而去，“派人，给我盯紧了这里。”
  夜里。
  刘砚大帐周围，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帐内，刘砚正和程昱涮着火锅。
  “主公，袁绍今天来了三次，都被我挡回去了。”程昱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的汤里涮了涮。
  “辛苦仲德了。”刘砚喝了口水，“翼德那边没露馅吧？”
  “没有。”程昱笑道，“翼德将军的真情流露，比什么伪装都管用。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主公您染了恶疾，怕是时日无多了。”
  “这么狠？”刘砚咂了咂嘴。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隔天。
  袁绍带着逢纪，又来了。
  他非要亲眼看看刘砚的情况。
  “程先生，今日无论如何，我也要见盟主一面！不然，我心不安！”袁绍说得情真意切。
  程昱还想阻拦。
  帐内突然传来张飞的咆哮。
  “袁本初！你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我主公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来烦他，是何居心！”
  张飞提着蛇矛就冲了出来，那架势，像是要跟袁绍拼命。
  “翼德，不得无礼！”程昱连忙上前拉住他，转身对袁绍赔罪，“袁公莫怪，翼德将军也是心忧主公安危，一时情急。”
  袁绍的注意力，却不在张飞身上。
  他身后的逢纪，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后对袁绍使了个眼色。
  一股浓重刺鼻的药味，从大帐的缝隙里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营帐周围。
  袁绍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
  他安抚了张飞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元图，你闻到了？”
  “回主公，闻到了。是汤药的味道，而且用的都是些虎狼之药，非治大病不可用。”逢纪肯定地回答。
  袁绍的疑心，去了一大半。
  可他还是不放心。
  下午，他派了个随从，借口送水果，又去了一趟。
  随从回来禀报，药味比早上更浓了，整个大营都笼罩在那股味道里。
  夜幕降临。
  袁绍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程昱的营帐。
  “程先生。”
  程昱见到袁绍，有些意外。
  “袁公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袁绍开门见山，“德然兄的病，到底如何了？”
  程昱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和忧虑再也掩饰不住。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下，揉着眉心。
  “不瞒袁公……主公他……唉……”
  一个“唉”字，包含了万千无奈。
  袁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先生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程昱犹豫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大夫说……是积劳成疾，忧思过度，伤了心脾……此病，凶险异常，需得……需得绝对的静养，再不能受半点刺激和劳累了……”
  说完，程昱仿佛再也支撑不住，伏在案上，双肩微微耸动。
  袁绍站起身，拍了拍程昱的肩膀，嘴上说着“先生节哀，定要保重身体”，可他转身走出营帐的那一刻，嘴角已经压抑不住地上扬。
  成了！
  刘砚，真的要不行了！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大帐，心中的狂喜。
  盟主之位！
  讨董大业的最高荣耀！
  终于，要回到它本该属于的主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