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谁是冤种

  州牧府后院，暖阳正好。
  刘砚抱着怀里的小刘滢睡得正香，小嘴巴一张一合，时不时吐出个奶泡泡。
  他低头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夫君，你都抱了一上午了，手不酸吗。”
  卞清，靠在廊柱下，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醋味。
  刘砚嘿嘿傻笑，没舍得撒手。
  “不酸，我闺女这么轻，跟没重量似的。”
  蔡琰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走过来，递给卞清。
  “姐姐快喝了，身子要紧。”
  她又看了一眼刘砚，打趣道：“再这么下去，我们幽州牧怕是要忘了怎么处理公文了。”
  刘砚正想回嘴，荀彧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有些急。
  “主公。”
  荀彧走到跟前，递上一封来自南方的军报。
  “酸枣大营，出事了。”
  刘砚把女儿小心翼翼地交到卞清怀里，接过那份薄薄的帛书。
  只扫了一眼，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王匡全军覆没，战死。
  孙坚大败，部将祖茂为救他，引开华雄，也死了。
  袁绍的大营，被吕布几百骑兵冲了个对穿，死伤狼藉。
  “这打的什么仗？”
  刘砚把帛书捏在手里。
  “这帮诸侯，都是猪吗？”
  荀彧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能打赢才叫怪事。”
  “主公，还有这个。”
  荀彧又递上一封信，信封上是袁绍的亲笔签名。
  刘砚拆开信，信上的言辞恳切，文采飞扬。
  袁绍先是痛陈了联军的失利，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疯狂吹捧刘砚的战功，什么北疆屏障，国之柱石，各种高帽子不要钱似的往上戴。
  信的末尾，袁绍表示自己德行浅薄，难当盟主大任，恳请刘砚务必南下河内，主持大局，统领群雄，共讨国贼。
  “呵。”
  刘砚看完，气笑了。
  “袁本初这是唱的哪一出？”
  “鸿门宴。”
  荀彧吐出三个字。
  程昱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一把抢过信，看完之后怪笑起来。
  “他袁本初把联军的脸都丢光了，现在想让主公您去给他擦屁股。”
  荀彧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袁绍此人，最好名声。四世三公的出身，让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酸枣之败，让他这个盟主成了天下笑柄。”
  “他现在急需一个台阶下，也急需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荀彧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手指沾着茶水，画了一个简单的势力图。
  “放眼天下诸侯，孙坚新败，元气大伤。曹操兵少，不成气候。其余诸侯，皆是碌碌之辈。”
  “唯有主公您，手握幽州铁骑，有北拒鲜卑、东平乌桓的赫赫战功。”
  “所以，这个锅，不，这个盟主之位，他只能甩给您。”
  程昱嘿嘿一笑，补充道。
  “主公您要是接了，带兵打赢了，就是他袁绍知人善任，慧眼识珠。功劳他得分一半。”
  “您要是打输了，那正好，说明不是他袁绍无能，而是董卓太强，连您刘幽州都打不过。他之前的失败，也就有了借口。”
  “无论输赢，他袁本初都立于不败之地。这算盘，打得我在幽州都听见响声了。”
  刘砚听完，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袁绍这操作，太经典了。
  典型的“你行你上啊，不行别逼逼”。
  现在他真把位置让出来了，说“你来”。
  “主公，此行，凶险。”荀彧的语气郑重了些。“联军内部，人心不齐，袁绍名为让贤，实则必然在暗中掣肘。”
  “去。”
  刘砚只说了一个字。
  荀彧和程昱都看向他。
  “为什么不去？”刘砚把那封信扔到石桌上。“袁绍把盟主这个大蛋糕，亲手送到了我嘴边，不吃白不吃。”
  刘砚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袁绍要名，我给他名。我让他当一个礼贤下士，顾全大局的‘前盟主’。”
  “我要的，是盟主之位带来的实际权力。”
  “是统率几十万大军，与董卓正面掰手腕的机会。”
  “更是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能终结这乱世的人！”
  他的声音让荀彧和程昱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魄。
  他们这位主公，已经不再满足于守着幽州这一亩三分地了。
  “主公，我愿随您同去。”荀彧躬身。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袁本初那张假脸，到时候能绷多久！”程昱也请命。
  刘砚摇了摇头。
  “文若，你留下，幽州是我们的根基，不能有任何闪失。钱粮调度，后方安稳，全靠你了。”
  “仲德，你随我南下。咱们去会会那帮‘天下英雄’。”
  “喏！”
  ……
  六月十八。
  河内，联军大营。
  刘砚只带了程昱和三千亲卫骑兵，抵达了这里。
  袁绍领着一众诸侯，在辕门外亲自迎接，排扬搞得很大。
  “德然贤弟，你可算来了！”
  袁绍一上来就拉住刘砚的手，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兄弟。
  “为兄无能，致使王师受挫，日夜忧思，寝食难安。幸得贤弟不弃，肯来主持大局，实乃社稷之幸，天下之幸啊！”
  他身后的一众诸侯，也都跟着附和。
  什么“久仰刘幽州大名”。
  什么“有刘牧在此，何愁董贼不破”。
  一个个脸上都堆着笑，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假。
  刘砚任由袁绍拉着，脸上也挂着客气的笑容。
  “本初兄言重了。国难当头，砚身为汉室宗亲，自当尽一份力。”
  一行人走进帅帐。
  袁绍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了代表盟主权力的印玺。
  他将印玺高高捧起，送到刘砚面前。
  “德然，从今日起，你便是讨董联军的新盟主！”
  “我等二十路诸侯，皆听你号令！”
  他说的是“二十路”，连刘砚自己都算了进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刘砚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期待。
  刘砚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铜印。
  “诸位。”
  刘砚手持印玺，环视帐内众人。
  “从今天起，我刘砚，便是盟主。”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