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医疗司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她，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句。
  “傻不傻。”
  卞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怕耽误夫君的大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得不行。
  “什么大事，能比你和孩子还大？”
  刘砚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
  卞清小声地应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刘砚帮她擦着眼泪，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安抚好卞清睡下，刘砚从房里出来，胸中那股初为人父的激动，渐渐沉淀下来。
  他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冒这样的风险。
  “文若！”
  他对着夜空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荀彧便披着外衣，匆匆赶来。
  “主公，何事如此紧急。”
  “你马上去一趟华佗先生的住处，就说我请他立刻来府上一叙。”
  荀彧虽然不解，但还是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半个时辰后，须发皆白的华佗，背着药箱，出现在刘砚面前。
  “使君深夜相召，可是府上有人抱恙？”
  “先生，请坐。”
  刘砚亲自为华佗倒了一杯热茶。
  “华先生，我记得，您曾说过，您最大的心愿，是想将医术传遍天下，救死扶伤。”
  华佗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正是。”
  “那您有没有想过，将您毕生所学，以及您收集的那些古方，全都编撰成册，留于后世？”
  华佗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刘砚，眼神里充满了惊异。
  “使君此言何意？”
  “蓟县的医书图书馆，您也看到了。”
  刘砚缓缓开口，“如今，那里只对幽州户籍的医师开放，我觉得，格局小了。”
  “从明日起，图书馆将对天下所有医师开放。每周，可有一天，免费入内，抄录任意医书。”
  华佗彻底动容了。
  他站起身，对着刘砚，深深一揖。
  “使君此举，功在千秋，可活人万万。老朽，代天下苍生，谢过使君！”
  “先生不必多礼。”
  刘砚扶起他。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使君请讲，老朽万死不辞。”
  “我希望，先生能将您的毕生所学，尤其是那本《青囊书》，也放入图书馆中，供天下人学习。”
  华佗闻言，非但没有犹豫，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何不可！”
  “老朽著书，本就是为救人，而非藏私。使君有如此胸襟，老朽岂能落后于人！”
  “好！”
  刘砚一拍手掌。
  “光有书还不够，我们还得有制度，有体系。”
  “我决定，在幽州，成立一个全新的衙门。”
  “就叫‘幽州医疗司’。”
  刘砚看着华佗，一字一句地说道。
  “由华先生，出任第一任司长。”
  “医疗司，统管幽州所有医馆，药铺。负责医师的考核，药材的统购统销，以及疾病的预防和控制。”
  “最重要的，医疗司要负责审阅所有医师想要存入图书馆的医书，去伪存真，确保每一本，都是能救人的良方。”
  华佗听得呆住了。
  他行医一生，走遍天下，从未听过如此大胆，如此系统的构想。
  将松散的，各自为政的医师，整合成一个官方的体系。
  “使君……”
  华佗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朽，何德何能……”
  “先生谦虚了。”刘砚笑了，“这个司长，非你莫属。”
  “这幽州医疗司的官印，明日，我便会让人送到您的府上。”
  华佗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幽州之主，只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和魄力。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再次躬身。
  “老朽，领命！”
  ......
  第92章 天下棋局
  幽州医疗司的牌子，在蓟县衙门口挂出来那天，城里鞭炮齐鸣。
  无数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对着刺史府的方向，拜了三拜。
  这个新衙门，不收税，不征粮，只为了让大家伙儿能有病看，看得起病。
  华佗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卞清有喜之后，整个医疗司的精英，几乎都成了刘府的常客。
  刘砚把能兑换的安胎补品，流水价地往卞清房里送。
  他每日处理完公务，便会陪在卞清身边，给她讲些水蓝星的睡前故事。
  卞清靠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晕，肚子也一天天隆起。
  这天，卞清却轻轻推了推他。
  “夫君，你多去陪陪姐姐吧。“
  “我这里好得很。”
  “姐姐一个人撑着这么大的家，还要为你我操心，她心里苦。”
  刘砚的动作停住了。
  他起身，走出卞清的房间，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啊，他好像，忽略了蔡琰。
  他走到蔡琰的院子里。
  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外，透过窗纸的缝隙，看着里面的身影。
  蔡琰正在灯下，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府中的账目。
  厚厚的一叠竹简，在她手下，被分门别类，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做完这些，又拿起一卷医书，细细研读。
  那专注的神情，与三年前别无二致。
  可刘砚却从她偶尔停顿，望向窗外夜色的动作中，读出了一丝寂寥。
  尤其是前几日，她去看望卞清时。
  她拉着卞清的手，嘘寒问暖，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可当她的手，无意中拂过卞清隆起的小腹时，那一下的僵硬，和随之而来的一抹羡慕，没能逃过刘砚的眼睛。
  她已经十八岁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承诺保护的及笄少女。
  刘砚推开门，走了进去。
  蔡琰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他，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夫君，回来了。”
  刘砚走到她身边，从她手中拿过书卷，放到一旁。
  他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梳妆台前，亲手为她卸下发簪。
  一头青丝，如墨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琰儿，三年了。”
  刘砚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食言。”
  蔡琰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下一刻，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
  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期盼，爱恋，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刘砚紧紧地抱着她，什么也没说。
  这一夜，红烛未熄。
  ……
  洛阳，皇宫。
  昔日歌舞升平的宫殿，如今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汉灵帝刘宏，已经卧床数月。
  这位曾经挥霍无度，视天下为玩物的天子，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说话都费劲。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寝殿的每一个角落，却掩盖不住那股腐朽的死亡气息。
  大将军何进，带着一众外戚党羽，在宫门外徘徊。
  他们看向宫殿深处那些宦官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一群阉狗，等陛下龙驭上宾，看我如何将尔等碎尸万段！”
  何进的低语，被身后的风吹散，却也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几个小黄门的耳朵里。
  几个宦官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西园。
  张让的死，深深扎在所有十常侍的心里。
  “张公公死的太蹊跷了。”
  一个老宦官声音发抖。
  “守卫森严的府邸，怎么可能进得去刺客。连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对外只说是得了急病暴毙，骗鬼呢！”
  “我听说，动手的人，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死士，出手就要命，事后连尸首都找不到。”
  “何屠夫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辨法！”
  几个宦官凑在一起，商议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