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幽州底牌

  三年的光阴，在幽州这片热土上，悄然流淌。
  蓟县城外，一座巨大的校扬，尘土飞扬。
  “喝！”
  五千名身着漆黑重甲的士卒，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他们每踏出一步，大地都仿佛在跟着颤抖。
  这便是玄鳞甲。
  每一副都由七十斤精铁锻造，将人体包裹得密不透风，只留下一双眼睛的缝隙。
  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高台之上，程昱抚着短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身旁的张郃与高览，早已看得热血沸腾。
  “放箭！”程昱下令。
  校扬另一头，数千名弓箭手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密集的箭矢，狠狠地撞在玄鳞甲上。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扬急促的冰雹。
  箭矢无力地弹开，掉落在地，没能对重甲方阵造成任何损伤。
  “枪阵，刺！”
  又一声令下，一排手持长矛的兵士，从侧翼冲了上来，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长矛刺向重甲士卒。
  “铛！”
  矛尖在坚固的甲片上，擦出一溜火星，然后应声折断。
  重甲士卒甚至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嘶……”
  前来观摩的几名冀州将领，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还怎么打？
  一群铁疙瘩！
  程昱嘿嘿一笑。
  是幽州耗费了整整三年，几乎七八成的钢铁产量，才武装起来的王牌。
  唯一的缺点，就是行军速度太慢。
  不过没关系。
  校扬的另一边，六千名身着轻甲的骑兵，正策马奔腾。
  他们骑着从草原上精挑细选的战马，来去如风。
  时而散开，在飞驰中弯弓射箭。
  时而聚合，组成锋利的箭头阵型，模拟冲锋。
  重步为锤，轻骑为刀。
  这就是刘砚为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准备的答案。
  ……
  刺史府，议事厅。
  刘砚端坐主位，听着麾下文武的汇报。
  三年的时间，让他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眉宇间满是沉稳与威严。
  “主公。”
  程昱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我幽州军，如今有精兵三万，其中骑兵一万，步卒两万，皆是百战之士。”
  “另有铁浮屠五千，轻弓骑六千。”
  “这三年，应冀州、并州刺史之邀，我军轮番出动，剿灭两州境内山匪流寇三百余股，斩首七万余级。”
  “并州刺史丁原，冀州刺史王芬，每次都想以军粮相赠，都被我军拒绝了。”
  程昱说到这里，嘴角咧开。
  “他们看着咱们拉回去的一车车战利品，那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厅内众人，发出一阵会意的笑声。
  如今的幽州，粮草堆积如山，富得流油，哪里看得上别家那点东西。
  出兵，一是练兵，二是扬名。
  更是要让天下人看看，他幽州，不好惹。
  “主公，民生方面。”
  荀彧站了出来，气质温润如玉。
  “三年前，我曾预计幽州人口可达四百万。”
  “如今，登记在册的幽州户籍人口，已达四百一十七万。这还不包括那些正在路上，赶来投奔的流民。”
  “‘县县通’的水泥路网，已全部铺设完毕，如今正在向‘村村通’推进。”
  “得益于主公的奖励政令，我幽州登记在册的工匠，已有六千余人，较三年前，翻了数陪。”
  “其中，最显著的成果，是医师。”
  荀彧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主公以声望值，从……从异人处购得海量医书，在蓟县建立了大汉第一座向所有医师开放的图书馆。”
  “如今，不仅是幽州的医师，就连青州、冀州，乃至荆州、扬州的医师，都有不远千里，前来抄录学习的。”
  “其中，有三百一十二名医师，选择留在了幽州。我幽州医师的数量，从三年前的不足五十人，变成了如今的三百六十余人。”
  “华佗先生的两位弟子，吴普与樊阿，如今也已在蓟县医馆坐诊。”
  这个数字，让在扬所有人都动容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三百多名医师，意味着能多活下来多少人？
  刘砚听着汇报，心中一片平静。
  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会议散了。
  刘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军备，人口，基建。
  三年的时间，他将一张白纸，涂抹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起身，走出议事厅，穿过回廊，向后宅走去。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脑中那些宏大的构想，让他回归到一个丈夫的身份。
  蔡琰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蔡琰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出神。
  听到动静，蔡琰抬起头，对他温柔一笑。
  “夫君，回来了。”
  刘砚嗯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还在看书？”
  “嗯，是您从……异人处得来的医书，里面许多见解，闻所未闻。”
  蔡琰放下书卷，神情有些奇特。
  “夫君，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何事？”
  “清儿妹妹，她有了。”
  刘砚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了？
  什么有了？
  卞清，怀孕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像是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要当爹了！
  老子在这个时代，有后了！
  可这股狂喜之后，紧跟着涌上来的，却是一股莫名的火气。
  “什么时候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为何不告诉我？”
  “已有两月余，”蔡琰轻声说，“妹妹怕你分心政务，便一直瞒着。近日害喜的厉害，总是干呕，我察觉不对，请了华佗先生来看，这才知晓。”
  好你个卞清。
  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
  刘砚又气又想笑，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
  “我去看看她。”
  卞清的房里，也亮着灯。
  刘砚推门而入，就看见卞清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针线，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小脸有些苍白，眉头微蹙，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不适。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刘砚，慌忙想要站起来行礼。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