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让他跪下

  上面贴着一张刺史府的封条，墨迹未干，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雷霆手段，不过一夜之间。
  整个渔阳郡的官扬，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遍渔阳郡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躲在门后，从门缝里窥探着街上往来不绝的兵士，心中又惊又怕。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变了。
  三天后，荀彧亲自带着从其余四郡抽调来的上百名精干官吏，抵达了渔阳。
  没有入驻郡守府，荀彧直接在城门口的空地上，设立了临时的办公点。
  一张张桌案在风雪里排开，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
  “开仓！放粮！”
  随着荀彧一声令下，渔阳郡那积满了灰尘的粮仓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袋袋粮食被士卒们扛了出来，堆积在城门口，成了一座座小山。
  新来的官吏们，拿着户籍名册，扯着嗓子开始喊人。
  “张家庄的，过来领粮！”
  “李家村的，按户来领！”
  百姓们将信将疑地围了过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发粮的官吏面前。
  “官爷，这……真是给我们发的粮？”
  “废话，不给你们给谁？”那官吏一边核对名册，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每人，五十斤！一户一户来，不许抢！”
  五十斤！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之前领到的，只有五斤。
  那老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一袋沉甸甸的粮食，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他的背上，他才反应过来。
  老汉浑浊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蓟县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青天大老爷啊！”
  有人带头，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了一大片。
  哭声，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震天的嚎啕。
  荀彧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手下的官吏们，加快了发粮的速度。
  安抚百姓的同时，另一项工作也在紧张地进行。
  一份份来自渔阳各县的工程报告，被送到了荀彧的案头。
  报告上写着，渔阳郡连接各县的驰道，已经完成了八成。
  各县的城墙加固，也完成了七成。
  数据很漂亮。
  可荀彧派人实地勘察回来的结果，却触目惊心。
  所谓的驰道，只是在原有的土路上，薄薄地铺了一层沙石，连路基都没打。
  所谓的城墙加固，更是只在外面刷了一层新泥，里面全是糟糠。
  偷工减料，触目惊心。
  这些蛀虫，不仅吞了百姓的口粮，连幽州的未来，都敢啃。
  三天三夜。
  刘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合眼。
  他面前的桌案上，堆满了从渔阳送来的卷宗。
  程昱和荀彧，陪着他一起。
  最终的统计结果，出来了。
  渔阳郡，在册官吏，四百九十一员。
  参与克扣贪腐，有名有姓，证据确凿者，四百六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程昱拿起一份卷宗，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剩下的二十四人，倒也干净。”
  “不过，全都被袁波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打入了死牢。”
  “这是他们不肯同流合污的下扬。”
  刘砚拿起另一份统计清单。
  从这四百六十七名官吏的家中，抄没出来的钱财，总计五十三万七千钱。
  粮食，三十万石。
  其中，郡守袁波一人，就占了八成。
  富可敌国。
  “呵。”
  刘砚慢慢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走吧。”
  “去见见我们这位，汝南袁氏的麒麟儿。”
  蓟县，大牢。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袁波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
  他身上的华服早已被扒去，换上了一身囚衣，头发散乱，却依旧昂着头。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叔父袁隗就会派人来救他。
  到时候，他要让这个刘砚，死无葬身之地。
  “吱呀——”
  牢门被打开。
  刘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荀彧和程昱。
  狱卒搬来一张椅子，刘砚坐下，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袁波。
  袁波也看着他，脸上满是轻蔑和怨毒。
  “刘砚！你好大的狗胆！”
  袁波率先开口，声音尖利。
  “我乃朝廷亲封的渔阳郡守，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你无凭无据，竟敢对我动用私刑！你这是谋反！”
  刘砚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对身旁的狱卒，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让他跪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狱卒，立刻上前，想要按住袁波的肩膀。
  “滚开！”
  袁波一把推开他们，状若疯虎。
  “想让老子跪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投机取巧上位的泥腿子，也配！”
  他指着刘砚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刘砚，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不出三月，我袁家必让你幽州，血流成河！”
  “你和你治下那些贱民，都得给我死！”
  程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机。
  荀彧也皱起了眉头。
  刘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笑了笑。
  “看来，袁府君的膝盖，很硬啊。”
  他端起狱卒递过来的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气。
  “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别人。”
  他呷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递了回去。
  “打断他的腿。”
  狱卒们愣住了。
  袁波也愣住了，他脸上的嚣张，凝固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刘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说，打断他的腿。”
  “让他，用一种他比较舒服的姿势，跪在地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跪，还是不跪？”
  冰冷的话语，不带感情。
  袁波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从刘砚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视一切的平静。
  他真的敢！
  这个疯子，真的敢！
  “你……你不能……”
  袁波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叔父是袁隗！我是袁家的人！”
  “咔嚓！”
  回答他的，是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
  和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