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收服周仓

  听完刘砚的来意，卢植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行。”
  “广宗城内，张角授首在即，此乃平定黄巾的头等大事，绝不可分兵。”
  “卢帅，”刘砚上前一步，“张角已是笼中之鸟，破城只是时间问题。可甘陵那三万黄巾，若任其肆虐兖州，或是回窜冀州，必成心腹大患。”
  “更何况，那是三万条性命，三万个可以被拯救的百姓。”
  卢植的脸色沉了下去。
  “刘侯，你又想去招降纳叛？”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反对。
  “你收拢那些溃兵，老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周仓是黄巾悍匪，他手下那三万人，是作乱的根本！此等贼寇，只可剿，不可抚！”
  “老师……”一旁的刘备想开口劝说。
  “你闭嘴！”卢植呵斥道。
  刘备只好低下头，不再言语。
  大帐内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公孙瓒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他虽然也觉得刘砚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他更看不惯卢植这副油盐不进的老古板做派。
  就在这时。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的碰撞声。
  “圣旨到——”
  尖锐的唱喏声，刺破了帐内的宁静。
  一名手持黄罗伞盖的小黄门，在一队羽林卫的护卫下，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卢植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整理衣冠，带着众人跪下接旨。
  “制曰：中郎将卢植，奉命征讨，围困广宗，旬月无功，坐视贼势复涨，糜费钱粮，意图不轨。着，即刻免去所有职务，槛车押解回京，听候发落！另，命河东太守董卓，接替北中郎将之职，总领冀州战事，钦此！”
  圣旨念完，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临阵换帅？还是用这种方式？
  卢植跪在那里，身体僵直，花白的胡须不住地颤抖。
  他一生忠于汉室，到头来，竟落得个“意图不轨”的罪名。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老师！”
  刘备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卢植身边，泪流满面。
  “陛下何其不明啊！”
  公孙瓒也是满面怒容，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那小黄门冷着脸，一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卫上前，粗暴地扒下卢植身上的铠甲，将他反剪双手，推向帐外早已备好的一辆囚车。
  “卢中郎，请吧。”
  卢植没有反抗，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刘砚。
  那眼神很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有失望，还有一丝……托付？
  他什么也没说，昂着头，走进了囚车。
  大营之中，一片哗然。
  主帅被当成犯人一样押走，汉军的士气，一落千丈。
  ……
  刘砚回到了自己的大营。
  程昱早已在此等候，他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主公，这……”
  “仲德，这是机会。”
  刘砚的声音异常镇定。
  “卢帅被押解回京，新任主帅董卓远在河东，赶到这里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
  “这广宗大营，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他走到地图前。
  “我们不能等了。”
  “传我将令，全军拔营，即刻出发，目标，甘陵！”
  程昱心头一震。
  “主公，不等新任主帅的将令吗？这可是擅自调兵啊！”
  “我是幽州刺史。”刘砚的手，按在了那枚卧虎铜印上，“幽州、冀州、兖州，黄巾流窜，匪患一体，我有临机专断之权。”
  “再说了，我这是去剿匪，谁能说出个不字来？”
  “至于那个董卓……”
  刘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等他来了，我送他一份大礼就是了。”
  ……
  三日后，甘陵城下。
  当刘砚率领大军赶到时，城头已经换上了黄色的旗帜。
  城墙上，隐约可见烧灼的痕迹和暗红的血渍。
  甘陵，破了。
  “他娘的，来晚了一步！”
  张飞一拳砸在马鞍上。
  刘砚的面色倒是很平静。
  破了，也省得他攻城了。
  “翼德，你去城下，喊个话。”
  “喊什么？”
  “就问问那个周仓，想不想换个活法。”
  张飞领命，催马向前。
  他立于护城河外，运足了丹田气，一声暴喝。
  “城上的周仓！你家张爷爷在此！我家主公代郡刘砚，问你想死想活！”
  声音如同炸雷，在城头滚滚传开。
  城墙上出现了一阵骚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黑脸大汉，提着一口大刀，出现在女墙后面。
  他身形魁梧，气势不凡。
  “你就是那个生擒了张宝的张飞？”周仓的声音，洪亮如钟。
  “正是你爷爷我！”
  “好！我听说过你家主公的名声！”周仓大声道，“他对投降的兄弟，给饭吃，给田种，可是真的？”
  “我家主公，一口唾沫一个钉！”
  “那我又如何信你？万一是朝廷的奸计，赚我们出城，再一网打尽呢？”
  张飞愣了一下，这黑大个，看着粗豪，心思还挺细。
  周仓又说道：“除非，让你家主公亲自到城下来，我验明正身！”
  “还有，我周仓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我认得一位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好汉，也曾有幸，见过朝廷发下的海捕文书上，刘侯爷的画像！”
  张飞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青龙偃月刀？
  他打马回到阵中，将周仓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砚。
  程昱皱眉道：“主公，此恐是诈，万万不可亲身犯险。”
  刘砚笑了。
  “无妨。”
  他催动坐下马匹，缓缓向前。
  张飞手持玄铁陨星矛，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周仓，我就是刘砚。”
  刘砚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上。
  城头上，周仓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使劲瞧。
  “太远了，看不清！刘侯爷若有胆气，再往前三十步！”
  “主公！”张飞急了。
  再往前，可就进了弓箭的射程了。
  刘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独自一人，又向前走了三十步。
  此刻，他距离城墙，不足百步。
  一身普通的布衣，连甲胄都未曾穿戴。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黄巾兵，都看着城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周仓看清了那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与他记忆中画像的样子，一般无二。
  那份从容，那份胆魄，做不得假。
  他扔下手里的大刀，对着城下，单膝跪地，抱拳高呼。
  “罪将周仓！”
  “愿率甘陵城中三万兄弟，归降刘侯！”
  “愿为侯爷，效死！”
  他身后，城墙上的黄巾兵，先是错愕，随即反应过来。
  “哗啦啦——”
  兵器被扔了一地。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