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后一博

  不久，梁期的守兵发现。
  城下的原野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
  黑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无数杆黑色的旗帜，迎风招展。
  为首一面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刘”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九千步卒，排着整齐的队列，兵临城下。
  黄巾守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刘砚？
  他不是在广年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咚！”
  “咚！”
  “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城下传来，一下一下，敲在每个守城黄巾兵的心上。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守将拔出刀，声嘶力竭地吼道：“弓箭手准备！准备……”
  他的话，被一声惨叫打断了。
  声音，来自城门的方向。
  他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城门处，不知何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正在关闭的城门，停滞在半空中。
  负责守卫城门的几名渠帅，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一群扯掉了头上黄巾的猛士，正在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同袍。
  为首一人，手持丈八蛇矛，无人能挡。
  “张飞！”
  守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奸细！城里有奸细！”
  “快！调兵！把城门给老子夺回来！”
  四五千名黄巾兵，从城墙各处，朝着城门涌去。
  可他们面对的，是张飞和他那三千身经百战的精锐。
  一群乌合之众，如何能敌。
  仅仅一个冲锋，涌过去的黄巾兵就被杀得节节败退。
  “哈哈哈！痛快！”
  张飞一矛将一名黄巾将领挑飞，顺手夺过他的战马，大吼一声。
  “弟兄们，随我杀上城头！”
  他一马当先，带着五百亲兵，沿着阶梯，硬生生杀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防线，瞬间崩溃。
  吱呀——
  沉重的城门，被从内侧，完全打开。
  刘砚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小半个时辰后。
  梁期城头，换上了刘字大旗。
  梁期城破，残兵如丧家之犬，朝着邺城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们以为那是生路。
  可通往邺城的官道上。
  张燕和他的一千黑山骑，封死了道路。
  ……
  梁期城内。
  刘砚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条黑压压的人龙，正朝着这边缓缓靠近。
  那是张角派来的五万运粮大军。
  “主公，他们来了。”程昱的声音有些发干。
  “让将士们都换好衣服。”刘砚头也不回。
  “喏。”
  城下的空地上，数千名代郡士卒，正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的黑色军服，换上从黄巾俘虏身上扒下来的土黄色破布。
  有人一边换，一边往身上抹着泥灰，嘴里嘟囔着：“这馊味，差点给俺送走。”
  “行了，别抱怨了，主公的计策，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张任已经换上了一套黄巾小帅的行头，铜盔歪戴，脸上还故意划了两道血印子，看上去比真的黄巾还要像。
  他对着一口水缸照了照，咧嘴一笑，扛着刀大步走向城门。
  城外。
  绵延数里的黄巾军，终于抵达了梁期城下。
  他们被张飞和张燕的骑兵骚扰了一整夜，人人筋疲力尽，眼圈发黑。
  看到城头那熟悉的黄色旗帜，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到家了。
  “开门！开门！大贤良师派我等前来运粮！”为首的一名黄巾将领，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喊。
  “吱呀——”
  城门开了一道缝。
  张任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脸探了出来。
  “哪部分的？”他粗声粗气地问。
  “神上使张曼成麾下，奉大贤良师将令，护送粮草至此！”那将领高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哦哦！原来是张将军的人！自己人，自己人！”
  张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指挥着手下，“快，快把门打开，迎接将军们入城歇息！”
  城门大开。
  那将领带着麾下十五名渠帅，催马入城。
  一进城，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
  “哟，兄弟们这伙食不错啊。”一个渠帅吸了吸鼻子，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哈哈，托大贤良师的洪福！”张任打着哈哈，“诸位将军一路辛苦，我家将军已在府衙备下酒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至于大军，城外已有安排好的营地，肉汤管够！”
  一听有酒有肉，十六名黄巾将领的脸上都乐开了花。
  连夜赶路，担惊受怕，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们把部队交给副将，自己则跟着张任，兴高采烈地往府衙去了。
  府衙大堂。
  酒菜早已备好，大块的炖肉堆成了小山，酒香四溢。
  十六名黄巾将领哪还顾得上什么礼数，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
  张任在一旁，殷勤地给他们倒酒。
  “来，将军，满上！”
  “兄弟们辛苦了，多吃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些黄巾将领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说话都大了舌头。
  “兄弟……你家将军……是谁啊？怎么……不见人影？”为首的将领打着酒嗝问。
  张任憨厚一笑。
  “我家将军，马上就到。”
  他话音刚落。
  “哐当！”
  大堂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关上，落了锁。
  堂内原本站立的几十名“亲兵”，齐刷刷从食案下抽出了雪亮的环首刀。
  冰冷的杀气，让十六名黄巾将领的酒，醒了一半。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屏风后，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刘砚。”
  十六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染红了酒宴。
  城外，五万黄巾军正在埋锅造饭，等着他们的将军。
  突然。
  城头之上，所有的黄色旗帜，被尽数砍断。
  一面斗大的“刘”字帅旗，在无数黑色旗帜的簇拥下，迎风而起。
  城墙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刘砚的身影，出现在城楼正中。
  他的声音，借助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传遍了整个战扬。
  “城下的黄巾弟兄们，听好了！”
  “你们的十六个渠帅，人头在此！”
  十六个血淋淋的首级，被高高挂起。
  城下，五万黄巾军，一片哗然，骚动不安。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肉汤管饱，活命！”
  “顽抗到底者，杀无赦！”
  他们的将领死了。
  他们被包围了。
  他们又累又饿。
  反抗？拿什么反抗？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当啷。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五万大军，黑压压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