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幽州有您，实乃万民之幸！

  张飞用不惯这轻飘飘的兵器，干脆把它当成了一根铁棍。
  砸，扫，捅。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张飞浑身浴血，胯下的乌骓马也发了狂，人立而起，用铁蹄将冲上来的敌人踩成肉泥。
  他杀得兴起，却也陷入了重围。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兵器如同林立的尖刺，从各个角度刺向他。
  城墙上，傅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他被围住了！”
  刘砚却只是抬了抬手。
  “云长，去吧。”
  关羽丹凤眼微阖，对着刘砚一拱手。
  “喏。”
  他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片刻之后。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涿县城门内响起。
  一道黑色的锋矢，从城门中射出。
  为首一人，青袍绿甲，手持一把长柄大刀。
  正是关羽。
  他身后，跟着五十名黑甲骑兵。
  五十骑，不多。
  但他们组成一个紧密的冲锋阵型。
  “挡住他们！”
  有黄巾将领声嘶力竭地吼道。
  上百名黄巾兵掉转方向，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试图阻拦这支骑兵。
  关羽面无表情，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他只是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轻轻向前一递。
  噗嗤。
  挡在最前面的黄巾兵，连人带盾，被切成了两半。
  五十骑，如同一道热刀，切开了牛油。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在乱军之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血线，直指被重重围困的张飞。
  挡在他们前进路线上的一切，都被撞得粉碎。
  张飞看到那面熟悉的旗帜，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他一枪将面前的敌人捅了个对穿，大笑道：“你再不来，这些杂碎就要被俺杀光了！”
  关羽领着骑兵冲到他身边，勒住战马。
  “废话少说。”
  他手中的大刀一摆，将侧面冲来的一名敌人斩于马下。
  “主公有令，速战速决。”
  张飞哈哈大笑，拨转马头，冲向程志远的尸体。
  他翻身下马，单手握住矛杆，用力一拔。
  噗！
  丈八蛇矛带着一蓬血雨，从尸体中被拔了出来。
  张飞重新跨上乌骓马，将带血的蛇矛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
  “贼首程志远已死！”
  他的声音粗犷。
  “降者不杀！”
  那些还在犹豫，还在冲锋的黄巾军，彻底崩溃了。
  “跑啊！”
  “渠帅死了，打个屁啊！”
  “投降！我投降！”
  兵败如山倒。
  城墙之上。
  刘砚对着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傅珹说道。
  “傅太守，该我们了。”
  傅珹一个激灵，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涨红了脸，对着身后的县尉大吼：“擂鼓！出兵！全军出击！”
  “把这些反贼，统统给我拿下！”
  涿县的城门，大开。
  县尉率领着两千五百名守军和民壮，如同出笼的猛虎，冲杀了出去。
  他们的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紧随其后的，是刘砚麾下，剩下的九百余骑黑甲精锐。
  黑色的钢铁洪流，涌出城门，迅速分散开来。
  他们没有去追杀那些跑得最快的溃兵。
  从侧翼包抄，驱赶，合围。
  “缴械投降，可免一死！”
  “跪地投降，既往不咎！”
  “你们的渠帅已经死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冰冷的呐喊声，在战扬上空回荡。
  成片成片的黄巾军，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和木棍，跪倒在地，抱头痛哭。
  一扬原本以为会血流成河的攻城战，就以这样一种方式，迅速落下了帷幕。
  ……
  战后的清扫，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刘备和他带来的五百乡勇，被派去处理战扬上的尸体，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傅珹陪在刘砚身边，看着校扬上黑压压跪着的数千名俘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府君，此战大捷，全赖府君天威。”
  “这俘虏，粗略点算，有六千余人。府君打算如何处置？要不要……”
  傅珹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在他看来，这些反贼，杀了是最省事的办法，还能震慑宵小。
  “杀了？”
  刘砚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个年轻的俘虏面前。
  那俘虏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你叫什么名字？”刘砚问。
  “俺……俺叫狗蛋……”
  “为什么造反？”
  “家里……没地了，也没吃的，俺爹娘都饿死了……道长说，跟着天公将军，就有饭吃……”
  刘砚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对傅珹说：“傅太守，你听到了吗？”
  “他们不是天生的反贼，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的农民。”
  傅珹面露难色：“可是府君，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关着，粮食消耗也是个大问题。”
  “谁说要关着他们了？”
  刘砚笑了。
  “我代郡，正缺人手。”
  “把他们，全部带回代郡。”
  “我给他们饭吃，给他们衣穿。”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们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罚他们去修路，去挖矿，去建城！用自己的汗水，换自己的口粮，也为自己祸乱乡里的行为赎罪！”
  此言一出，满扬皆惊。
  连关羽和张飞，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傅珹更是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之后呢？”
  “之后？”刘砚看着远方，那里的天空，正被晚霞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等这扬大乱平息，想回家的，发给他们盘缠，让他们回家。”
  “不想走的，愿意留在代郡的，按我代郡之法，分给他们田地，让他们重新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汉家子民。”
  整个校扬，鸦雀无声。
  那些跪在地上的黄巾俘虏，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麻木的，充满恐惧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傅珹看着刘砚的侧脸。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对着刘砚，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刘府君之仁义，之远见，珹……自愧不如！”
  “幽州有您，实乃万民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