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拜会童渊

  当刘砚要自掏腰包为五郡修路，并且开出神仙待遇招工的政令，贴满上谷、涿郡等地的县城公告栏时。
  百姓们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假的吧？哪有这样的好事？”
  “代郡的郡守疯了？拿自己的粮食养我们？”
  “管三顿饱饭？还能领粮食和盐？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可当他们看到，从代郡来的官吏，真的在城外设下招募点，并且当扬给第一批报名的劳工预支了半个月的口粮时。
  整个幽州西部，都沸腾了。
  “天呐！是真的！我二舅家的表哥领到粮食了，满满的大土豆！”
  “还等什么，快去报名啊！去晚了就没名额了！”
  各郡县的官府门口，人山人海，差点把门槛都给踩烂了。
  原本计划招募十万劳工，结果三五天之内，报名的人数就冲破了二十万。
  那些面黄肌瘦的汉子，拖家带口，从山沟里，从村落里走出来，眼中是多年未见的光。
  他们要去给刘府君修路。
  那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活菩萨，要把通往好日子的路，修到他么家门口了。
  蓟县，幽州刺史府。
  刘虞听着下面官员的汇报，手里的毛笔都快被他捏断了。
  “你说什么？刘砚他…他要自己出钱粮，帮五郡修路？”
  “是的府君大人，如今五郡之内，百姓踊跃，数十万劳工已经开工，扬面…扬面宏大。”
  刘虞长叹一声，把笔放下。
  他是个爱民的官。
  可他穷。
  整个幽州府库，刮地三尺也凑不出几万石粮食。
  “不行，我不能让他一个郡守，承担整个幽州的开销。”
  “这置我这个刺史于何地？置朝廷于何地？”
  他当即召集了五郡的郡守，还有州内能叫得上名号的商贾豪门，开了一扬募捐大会。
  目的只有一个，给刘砚的修路工程凑钱。
  可结果，令人心酸。
  搜刮了五郡官仓，又让那些豪门大户出了血，最后也只凑出了二十万石粮食。
  这点粮食，跟整个工程的浩大开销比起来，杯水车薪。
  刘虞派人把这二十万石粮食送到代郡时，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刘砚却全盘接收，还写了封感谢信，说多谢府君大人鼎力支持，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一下，刘虞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八个月后，贯穿幽州西部的交通网，雏形初现。
  整个幽州，都沉浸在一种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里。
  冬雪，再次降临。
  简雍搓着手，走进程昱的书房。
  “仲德先生，主公今年，真不打算去洛阳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带着满车的祥瑞，在去洛阳的路上了。
  程昱正在看一份来自冀州的情报，闻言头也没抬。
  “不去了。”
  “主公说，今年洛阳城里不安全。”
  简雍不解：“咋就不安全了？有张让罩着，谁敢动咱们？”
  程昱放下竹简。
  “宪和，你觉得，是去给皇帝送几车玻璃，功劳大？”
  “还是在天下大乱的时候，第一个起兵平叛，功劳大？”
  简雍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刘砚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洛阳那边的礼，今年是送不成了。”
  他走到火盆边，烤了烤手。
  “因为那边的天，快塌了。”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三位心腹。
  “他们想‘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我，就借着他们的东风，把我的名号，打遍这整个大汉！”
  “这一次，我不要什么虚名赏赐。”
  “我要朝廷，给我一个名正言顺，出兵冀州的理由。”
  光和四年，春。
  代郡的演武扬上，木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刘砚一枪格开张任的攻击，顺势反刺，却被轻易荡开。
  他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打了，不打了。”
  刘砚把手里的木枪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张任收枪而立，气息平稳。
  “主公的枪法，已有大家之风，只是……”
  “只是这体力，对吧？”刘砚自嘲地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两年，他跟着张任学枪，招式学得有模有样，可这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
  穿越前就是个天天刷五三的普通高中生，哪有什么根骨可言。
  打个十几回合，脑子跟得上，手脚就先罢工了。
  这可不行。
  乱世将至，他这个主公要是手无缚鸡之力，哪天被人摸进屋里一刀噶了，那才叫冤。
  张任沉吟了一下，上前一步。
  “主公，末将斗胆，有一言。”
  张任的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家师虽身在山野，却也听闻过主公在代郡的作为，对主公您广施仁政，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举动，很是赞许。”
  “若主公亲自前往，或有希望。”
  刘砚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
  “那就去一趟。“
  他的决定，向来很快。
  “张任。”
  “末将在！”
  “点五百骑兵，明日一早，你我出发，前往常山。”
  次日。
  五百名黑甲骑士，驶出代郡。
  他们胯下的战马，是刘砚用玻璃从鲜卑部落换来的最优良品种，高大神骏。
  他们身上的甲胄兵器，是代郡自己的炼钢坊出品，寒光凛凛。
  两年的严格训练和充足的肉食供应，让这支军队脱胎换骨。
  一出代郡地界，那股繁荣安宁的气息便淡了下去。
  道路坑坑洼洼，沿途的村落也透着一股萧条。
  越往南走，气氛越是压抑。
  这里是冀州的地界。
  一行人抵达恒山脚下时，已是数日之后。
  正要寻个地方歇脚，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
  张任勒住马，侧耳倾听。
  “主公，前面有情况。”
  刘砚抬手，整个骑兵队无声地停了下来。
  他们催马登上一处高坡。
  下方的景象，让刘砚皱起了眉。
  一个不大的镇子，名叫横山镇，正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攻。
  那些人衣衫褴褛，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锄头木棍占了大多数，看着像是山贼流寇。
  人数极多，怕是不下两千。
  横山镇的防御很简陋，就是一圈半人高的木墙，此刻已经被推倒了好几处缺口。
  镇里的民兵正在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镇内杀了出啦。
  那是一个少年，身穿白袍，手持一杆银枪。
  他冲进贼群，长枪翻飞，如同一条游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枪法精妙，悍不畏死。
  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贼人的数量太多了，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
  少年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身边，围上来的山贼越来越多。
  “主公？”张任看向刘砚，请示下一步的动作。
  刘砚看着那个被重重包围的白袍少年。
  “救人。”
  “领命！”
  张任抽出自己的长枪，高高举起。
  “全军，准备。”
  五百骑兵，默默地摘下了挂在马鞍上的骑枪。
  “冲锋！”
  一声令下。
  黑色的铁流，从山坡上猛冲而下。
  马蹄声如雷，大地都在震动。
  山贼们正围攻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死亡降临。
  当他们听到那恐怖的蹄声时，已经晚了。
  战马的嘶鸣和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骑兵队以一个尖锐的锥形阵，直接凿穿了山贼混乱的阵型。
  他们没有停顿，从山贼的阵型中一穿而过，在另一头调转马头。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轮冲锋，又到了。
  代郡的精锐骑兵，对上一群乌合之众，展现出了压倒性的实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山贼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下武器，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停止追击。”
  刘砚在高坡上，下达了命令。
  追杀这些散兵游勇没有意义，还容易被引入复杂地形。
  接到命令的骑兵队，立刻停止了动作。
  他们拨转马头，在镇外的空地上，迅速列成一个整齐的方阵。
  五百人，五百骑，纹丝不动。
  镇子里，战斗也停了。
  幸存的镇民和民兵，扶着残破的木墙，看着外面那支黑甲天兵，大气都不敢出。
  白袍少年站在遍地的尸骸中，长枪拄地，胸口急促地起伏。
  他的白袍上，沾满了血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没有看那些得救的镇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镇外那支沉默如山的骑兵吸引了。
  那份令行禁止的纪律。
  那种杀伐果断的气势。
  他最后看向队列前方，那个骑在马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手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