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开仓放粮

  “砰！”
  巨大的声响，让吴旷和李莽的笑声戛然而止。
  两人惊愕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
  他身后，是明晃晃的刀枪和一身煞气的甲士。
  “你…你是什么人？敢闯县衙后堂！”吴旷仗着酒劲，色厉内荏地喝道。
  刘砚没有理他，只是将手里的发霉麦饼，狠狠地砸在了酒桌中央。
  “砰！”
  盘子碎裂，汤汁四溅，那块又干又硬的麦饼在烤乳猪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吴旷的脚边。
  “这是什么，两位认识吗？”刘砚语气冰冷。
  吴旷和李莽看着那块脏东西，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本官不认识这等污秽之物，来人啊，把这个狂徒给我拿下！”吴旷拍着桌子大喊。
  然而，没有一个衙役敢动。
  整个后堂，已经被刘砚带来的骑兵围得水泄不通。那些骑兵身上的甲胄，手中的环首刀，可比县衙里衙役的破铜烂铁强太多了。
  “拿下？”刘砚笑了。
  “本侯，刘砚，皇帝亲封代郡郡守，代侯。”
  “现在，我怀疑你们二人贪墨朝廷钱粮，草菅人命。来人啊，给我拿下，关入大牢，严加审问！”
  代郡郡守？代侯？！
  吴旷和李莽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新来的太守，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登扬。
  李莽反应快一些，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冤：“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您听我解释……”
  刘砚一步上前，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解释？”
  “解释你个锤子！”
  “去跟外面的冤魂解释吧！”
  李莽的鼻梁被一脚踹断，惨叫声在后堂回荡。
  吴旷瘫软在地上，酒全醒了。
  刘砚没再看他们一眼。
  这两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是死人了。
  他转身走出后堂，吩咐道。
  “把他们二人府邸抄了，所有财物、粮食，清点造册，一分一毫都不许漏下！”
  “诺！”
  亲卫队长领命，带着一队人马冲了出去。
  刘砚站在县衙的院子里，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没过多久，亲卫队长脚步匆匆地跑了回来。
  “侯爷，抄完了。”
  “说。”
  “吴旷府上，搜出金饼三百，钱五百万，另有绫罗绸缎、古玩字画，装了三大车。”
  刘砚面无表情，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粮食呢？”
  “吴旷府上私库，存粮三万四千石！李莽府上，存粮五万八千石！加起来，近十万石粮食！”
  十万石！
  刘砚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用五颗在后世的玻璃珍品，冒着欺君的风险，软硬兼施，才从冀州那些世家大族手里换来三十万石粮食。
  这里，两个小小的县令和县尉，就私吞了近十万石。
  这还只是一个县。
  整个大汉，还有多少这样的吴旷和李莽？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两个人拖出来，一刀一刀活剐了。
  但他忍住了。
  让他们这么痛快地死了，太便宜他们。
  刘砚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环视了一圈院中瑟瑟发抖的衙役，指了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衙役“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回…回侯爷，小人…小人叫王三。”
  “从现在起，你就是代县的代理县令，带本侯去吴旷的府邸看看。”
  王三整个人都懵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小人？”
  “怎么？你不愿意？”刘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愿意！愿意！小人万分愿意！谢侯爷提拔，谢侯也提拔！”王三激动得语无伦次，急忙站起来，在前面引路。
  吴旷的府邸离县衙不远，占了整整一条街。
  门口那对石狮子，雕工精湛，用料考究，比刘砚在洛阳见过的某些公卿府邸的还要气派。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处处透着一股与这座破败县城格格不入的奢靡。
  王三推开大门，谄媚地躬身：“侯爷，请。”
  刘砚迈步而入，只见府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颇为雅致。
  他没什么兴致欣赏这些，径直问道：“粮仓在哪？”
  “在…在后院，小人带您去。”
  穿过几道回廊，一座巨大的库房出现在眼前。
  库门大开着，几个兵卒正在里面清点。
  还没走近，一股粮食发霉变质的酸腐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刘砚走到库房门口，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巨大的仓库里，一袋袋粮食堆积如山，几乎顶到了房梁。
  靠近门口的几堆，麻袋已经破损，黄澄澄的粟米和发黑发绿的霉菌混杂在一起，散发着恶臭。
  而仓库深处，还有更多完好的粮食。
  他想起了街角那个啃着石头般麦饼的老人。
  想起了那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的百姓。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他以前只在书上读过这句诗，今天，他亲身体会到了这十个字背后那血淋淋的现实。
  这些畜生，宁肯让粮食烂在仓库里，也不愿分给快要饿死的百姓一粒。
  刘砚转过身，对身后的王三说道：“传我命令。”
  王三连忙躬身：“侯爷请吩咐！”
  “开仓放粮！”
  “以户籍为凭，代县城中每家每户，按人头发放粮食，每人，五十斤！”
  王三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五十斤！
  那可是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口粮了！
  “侯爷，这…这么多？”
  “多吗？”刘砚反问，“这是他们应得的。”
  他继续下令：“派人去城门口张贴公告，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就说本侯说的，三天之内，凭户籍文书，来县衙粮仓领粮。”
  “必须本人亲自来领，敢有冒领、代领者，斩！”
  “那些没有户籍的流民，现扬登记，查明身份后，一体发放！”
  “不分男女老幼，只要是活人，只要愿意在我代郡落户，就都有份！
  王三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他是在代县土生土长的人，他见过太多人饿死，也见过太多不公。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一位青天大老爷，用如此直接、霸道的方式，为百姓做事。
  “还愣着干什么？”刘砚催促道。
  王三“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谄媚，而是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小人…小人这就去办！侯爷…侯爷真是万家生佛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个时辰后。
  代县那扇勉强能称之为城门的门口，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一个衙役站在高处，手里拿着一面铜锣，“哐哐哐”地敲着。
  等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后，新上任的代理县令王三，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张布告，大声宣读。
  “新任代郡太守、代侯刘公告：查代县县令吴旷、县尉李莽，贪墨钱粮，鱼肉乡里，罪大恶极，已下狱待斩！”
  人群中发出惊呼和骚动。
  王三没有停顿，继续念道：“为济万民，侯爷有令，开仓放粮！凡我代县百姓，凭户籍文书，每人可至县衙领取粮食五十斤……”
  宣读声回荡在城门口。
  他们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高处的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