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咸鱼的抱怨！胡同里的大爷！
作者:糖果侠
昌城火车站。
迈克走下火车，一股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那种政治中心的庄重与压抑。
这里更陈旧，也更有生活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食物混合的味道。
他喜欢这种感觉。
神坛之下，皆为凡土。
这里，就是江程的凡土。
他没有丝毫停顿，按照地图上的地址，坐上了一辆颠簸的公交车，前往城北的纺织厂家属区。
那是一片红砖砌成的老旧筒子楼，墙皮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
几个老太太正坐在楼下的小马扎上，一边择菜，一边闲聊。
迈克深吸一口气，脸上挂起那种招牌式的、充满善意的微笑。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几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这是他从美国带来的，在国内属于稀罕货。
“阿姨们好。”
他用带着明显口音的中文开口。
“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想写一些关于昌城变迁的故事。”
老太太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国人。
“我想了解一下，这里是不是出过一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叫江程？”
迈克将巧克力递了过去。
“一点小心意，美国的糖果，尝尝鲜。”
提到江程，又看到稀罕的外国糖果，大妈们立刻热情起来。
“江程啊！那当然知道！”
“就是这栋楼，三单元四楼，他家！”
一个胖胖的大妈接过巧克力，眉开眼笑。
“那孩子，我们是看着他长大的！”
迈克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打开了藏在包里的微型录音机。
“是吗？那他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闷！”另一个瘦高的大妈抢着说。
“从小就不爱说话，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蔫儿吧唧的。”
“对对对，他爸妈那时候还愁呢，说这孩子以后可怎么找对象。”
“谁知道呢，后来不是去美国读了几年书吗？”
“回来就不一样了！出息了！成了京城的大人物！”
“可不是嘛！上次回来，王市长都亲自来送！那场面！”
迈克脸上的微笑不变，心里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闷？
不爱说话？
去美国读书？
这些信息，跟他在京城打听到的官方口径，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统一培训过一样。
他不死心，又换了个角度。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期待着能听到一些青春期的叛逆，一些不为人知的污点。
然而。
“爱好？就是看书。”
“出格？那孩子乖得很，从来不惹事。”
“我记得有一次，他把家里的收音机拆了，被他爸打了一顿。那算是最出格的事了吧？”
迈克继续追问。
“收音机？他对电子产品感兴趣？”
“谁知道呢，小孩子瞎鼓捣呗。”
一下午的时间。
迈克走遍了整个家属区。
他用带来的美国香烟和打火机，跟下棋的大爷们套近乎。
用带来的尼龙丝袜，和洗衣服的大嫂们拉家常。
他得到了无数关于江程的“童年趣事”。
比如三岁才会说话。
比如五岁还尿床。
比如上学时从不跟女同学讲话。
这些信息琐碎、无用，充满了市井的温暖，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缝隙。
这个江程的过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迈克坐在返回市里小旅馆的公交车上，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一个人的过去，不可能没有污点，不可能没有欲望，不可能没有破绽。
除非……
这些过去，都是伪造的。
他接触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看似淳朴的市民，都可能是演员！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让迈克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一个对手。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跟那位胖大妈聊天时，不远处一个卖瓜子的小贩，悄悄按了一下藏在口袋里的按钮。
就在他跟下棋的大爷递烟时，那个悔棋耍赖的大爷，用眼角的余光，将他全身扫描了一遍。
就在他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后面，孙卫国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他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孙卫国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这个外国间谍，自以为深入虎穴。
却不知道，他从踏入昌城的第一步起，就跳进了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大网。
他接触到的每一个人，都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他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的、无害的“噪音”。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你，玩得起吗？
……
京城，王府别院。
江程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自从上次“一言定乾坤”解决了VCD危机后，他就彻底进入了贤者时间。
钱，多得只是个数字。
名，大得让他浑身难受。
他现在唯一的追求，就是安安静静地躺着，谁也别来烦他。
可偏偏，事与愿违。
李静每天都会准时送来一堆他根本看不懂的报表。
王爱国、李富国等人隔三差五就会打来电话，热情洋溢地向他汇报“江学”的学习心得。
连远在海州的秦梦瑶，都派人送来了几箱据说是她亲自挑选的海鲜。
烦！
太烦了！
江程从躺椅上爬起来，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
深秋的胡同，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走了没几步，江程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胡同里的人，好像比平时多了不少。
东边墙根下，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大爷，正拿着个鸟笼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眼神，哪是看鸟，分明是在监视整条胡同的动向。
西边路口，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声有气无力，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还有那个在下水道井盖旁边下棋的两个大爷。
棋盘上的棋子半天不动一下，两人聊天的嘴型，却跟特工接头似的。
江程的眉头皱了起来。
内心OS：“怎么回事？我们这片儿的治安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
内心OS：“怎么多了这么多无所事事的闲杂人等？”
内心OS：“一个个看着贼眉鼠眼的，搞得我散步的心情都没了。”
他越看越心烦，干脆转身回了院子。
刚进门，就看到李静抱着一摞文件，正准备向他汇报工作。
江程心里的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指了指门外。
“小李啊。”
“咱们这胡同里，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李静一愣。
“啊？顾问，没有啊，治安挺好的。”
“好什么好！”
江程一摆手，语气很是不满。
“外面多了多少闲杂人等，你没看见吗？”
“遛鸟的，卖糖葫芦的，下棋的……”
“一个个看着就不是正经人！”
“杵在那里，看着心烦！”
李静的脑子飞速转动。
闲杂人等？
顾问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这个？
“我明白了，顾问！”
“是我疏忽了！”
“我会立刻‘处理’一下的！”
江程挥挥手，“去吧去吧，看着就烦。”
说完，他又躺回了自己的藤椅。
李静拿着文件，转身快步走出院子，立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孙队长。”
电话那头，是孙卫国。
“李助理请讲！”
“顾问说，他觉得胡同里的‘闲杂人等’太多了。”
“他说，那些人杵在那里，看着心烦。”
“顾问还说……他们看着，不像正经人。”
闲杂人等？
不像正经人？
看着心烦？
完了！
顾问这是发现我们的人了！
看来，我们的人，这次伪装得太失败、太显眼了！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