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张图纸的诞生
作者:糖果侠
王爱国风风火火地转身，那架势，像是要立刻飞回昌城，大干一场。
江程心里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内心OS：可算走了，谢天谢地，我的午觉……我的锦鲤……我的退休生活……
他刚准备重新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享受一下劫后余生的安宁。
“等等！”
王爱国刚迈出两步，却又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脸上那股子亢奋和激动，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凝重的情绪所取代。
江程的心，跟着他这个转身，又“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内心OS：不是吧？大哥？还有续集？你们这是打算在我家院子里开现场办公会吗？
王爱国身后的那位规划局干部，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王市长这又是怎么了。
只见王爱国大步流星地走回来，重新站到了石桌前。他没有坐下，而是对着江程，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他抱在怀里的那卷图纸，因为这个动作，差点滑落在地。
“江顾问！”
王爱国的声音，带着颤抖，甚至有些沙哑，“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江程：“……”
内心OS：啊对对对，你们错了，你们哪都错了，赶紧带着你们的错误滚蛋好吗？
王爱国抬起头，“您刚才说的‘平台’、‘生态’、‘城中之城’，这十二个字，字字珠玑，振聋发聩！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可是……”王爱国话锋一转，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和惭愧，“可是我们太愚钝了！我们就像是站在金山门口的乞丐，只看到了金光，却不知道该从哪里推开那扇门！我们空有您的指导思想，却连一张最基本的蓝图都画不出来！”
“江顾问，我王爱国，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他挺直了腰杆，“这是我们昌城百年不遇的机会！我们绝不能因为我们的无能，而错失这个机会！”
“我恳请您！看在昌城几十万工人和市民份上，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吧！哪怕……哪怕就一个词！一个方向也行！”
说完，他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他身后那位规划局的干部，早就被王市长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给镇住了，此刻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鞠躬，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江程看着眼前这两个恨不得把腰折成九十度的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午睡的困意，混杂着被逼到墙角的烦躁，在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内心OS：有完没完？还一个词？我刚说了十二个字你们都消化不了，再给你们一个词，你们是不是打算在我这院子里当场飞升啊？
他真的累了。
应付这些脑补能力MAX的时代精英，比让他连续加七天班还累。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最快、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把这两个“瘟神”给打发走。
他的目光在石桌上扫了一圈。
桌上有一支钢笔，还有几张空白的稿纸。
不行。
一旦动了笔，画了图，那性质就变了。那就从“随口点拨”变成了“亲自设计”，后面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自己这个“苟道宗师”的人设，岂不是当场崩塌？
他的视线，从石桌上移开，落在了脚下的泥土地上。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因为前几天下过雨，泥土还有些湿润。旁边，一根被风吹断的、手指粗细的干枯树枝，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有了！
江程烦躁地站起身，在王爱国和那位规划局干部惊愕的注视下，弯腰捡起了那根小树枝。
然后，他蹲下了身子。
江顾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蹲下了？
江程用手里的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开始划拉起来。
“唰——唰——”
他现在只想赶紧画个示意图，把这俩人弄走。
脑海里，努力回忆着上辈子逛过的那些商业综合体和电子城的模糊印象。
万达广场？中关村电子城？赛格电子市场？
好像……都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一个巨大的长方形，代表着建筑主体。
他在长方形里面，又随手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小方块，用几条横线胡乱地隔开，代表着不同的楼层和区域。
他一边画，一边嘟囔着。
“多大点事儿，还至于专门从昌城跑一趟京城吗？浪费时间，浪费机票！”
王爱国和规划局干部听得心头一颤。
“你看，就这么简单。”江程用树枝在地上戳了戳，“一楼，地方最大，人流量也最大，就卖那些散件、耗材、电线、螺丝，乱七八糟的东西，把人气聚起来。”
“二楼，搞得漂亮一点，装修好一点，搞品牌专卖，什么长城、联想，还有你们自己的红星，都弄个旗舰店，撑场面。”
“三楼，地方隔开，租给那些小老板，搞DIY攒机和售后维修，这是最赚钱的地方。”
“四楼，安静点，搞软件、卖游戏、做培训。吃喝玩乐不能少，旁边再配个电影院，小吃街……”
“一站式服务，懂不懂？让客人进来了，一天都出不去，钱都得花在这儿！懂不懂？”
江程一口气说完，感觉口干舌燥。
他画完最后一笔，直接把手里的树枝“啪”的一声扔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看着那两个已经石化的人，用一种终结话题的语气说道：
“这，叫IT MALL！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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