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泼天的富贵，总顾问您必须收下！

  “……张厂长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能让您安心指导工作，私下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江程的心里又是一紧。
  内心OS：大哥，别搞我了行不行？还来？再给我加担子，我真要撂挑子不干了！我只想搞钱，不想搞事业啊！
  他这边正腹诽着，一个略带喘息的身影就快步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正是刚刚在会上激动到失态的红星厂厂长，张建国。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的公文包，像是攥着身家性命。
  “江总顾问！”张建国几步冲到跟前，先是冲着周毅的秘书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江程，脸上堆积着一种混杂了敬畏、感激和一丝紧张的情绪。
  江程扯了扯嘴角，摆出高深莫测的淡然姿态。
  “张厂长，有事？”
  “有！有大事！”
  张建国也不多言，拉着江程就往旁边一间没人的小会客室里走。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张建国将公文包放在桌上，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拉开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文件。
  不是一份，是两份一模一样的。
  “江总顾问，您……您先过目。”他将其中一份文件，双手推到了江程面前。
  江程的视线落在文件上。
  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瞬间刺入了他的眼球。
  《红星录像机厂技术顾问聘用及股权激励协议》。
  股权？
  激励？
  江程的呼吸漏了一拍。
  内心OS：不是吧？难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不可能，这个年代，国营厂……怎么可能搞这个？
  他的手有些发僵，机械地翻开了协议。
  里面的条款很简单，但每一条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坎上。
  聘请江程同志为红星录像机厂“终身技术总顾问”。
  作为回报，红星录像机厂董事会（筹）一致决定，从厂集体资产中，划拨百分之五（5%）的股份，作为技术顾问股，赠予江程同志。
  协议的最后，还附上了一条说明。
  考虑到政策因素，该股份暂由厂工会代持，但所有权、分红权、以及未来上市后的增值收益，全部归江程同志个人所有。
  每年年底，将以“高额技术咨询费”的名义，将该年度的分红，全额支付给江程。
  轰！
  江程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虽然不知道未来VCD具体能赚多少钱，但他知道，这东西在九十年代，就是家电市扬里最凶猛的现金奶牛！
  一个年销售额几亿、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厂子，5%的股份……
  那是什么概念？
  他梦寐以求的带院子的房子？
  那算个屁！
  这他妈是直接送来一座金山啊！
  有了这个，他还用得着每天提心吊胆地装逼？还用得着费尽心机地想着怎么跑路？
  这不就是他穿越过来，做梦都想要的终极目标——躺着收钱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头顶，脸颊都有些发烫。
  他想当扬就抓起笔，签上自己的大名，再狠狠地按上十个手印！
  但是，不行。
  人设不能崩！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江程缓缓地抬起头，将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协议，轻轻地推了回去。
  他的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和坚决。
  “张厂长，这个，我不能收。”
  张建国愣住了。
  他设想过江顾问可能会客气一下，推辞一下，但他没想到，江顾问拒绝得如此干脆，脸上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动都没有。
  “为什么？江总顾问，您……”
  江程打断了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提了一个方向。真正去做的，是你们，是红星厂成百上千的工人、技术员。我怎么能拿这份干股？这不合规矩，更不合情理。”
  内心OS：快！快求我！快说没我不行！快把笔塞到我手里！再多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张建国看着江程那清澈坦荡的样子，一股巨大的敬佩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看看！
  什么叫高风亮节！
  什么叫淡泊名利！
  在足以改变一生的财富面前，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位江总顾问，胸中装的，根本就不是钱，是整个国家的工业未来啊！
  自己真是太俗了！竟然想用这种东西去“捆绑”一位神人。
  这是对神人的侮辱！
  可转念一想，他又急了。
  不行！
  侮辱也得侮辱！
  这份协议，今天必须让他签下来！
  这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股权协议了，这是他张建国，代表整个红星厂，递上去的投名状！
  只有江总顾问收下了，他们这条小破船，才算是真正绑上了巨龙的大腿！
  项目组的心，才能齐！
  他张建国晚上，才能睡得着觉！
  “江顾问！”
  张建国猛地站了起来，老脸涨得通红，声音也大了八度。
  “您要是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张建国！就是看不起我们红星厂几千号职工！”
  他指着那份协议，语气激动。
  “您的一句话，‘做产品不如做标准’，价值何止这百分之五的股份？那是指引我们整个中国电子工业未来几十年的金光大道！我们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感谢您，只能拿出这点最实际的东西！”
  “您要是不收，我们这个项目，心里就没底！这VCD，我们就不敢搞！搞不下去！”
  张建国这一下，直接把话给说死了。
  把江程收不收协议，直接和整个省级项目的未来，捆绑在了一起。
  江程心里都快乐开了花。
  内心OS：对对对！就是这个逻辑！你不给我钱，我就不给你办事，这很合理！大哥你真是个明白人！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张厂长，你这又是何必呢……”
  张建国见有门，立刻把笔拿了过来，连同印泥盒子，一起放在了协议旁边。
  “江总顾问！求您了！就当是为了我们红星厂，为了这个项目，您就收下吧！”
  说着，他竟然对着江程，深深地鞠了一躬。
  “唉……”
  江程“万般无奈”地拿起了笔。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如果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会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现在只有张建国一个人，他更要做足了戏。
  他提起笔，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将笔放下，抬头看着张建国，语气郑重。
  “张厂长，协议我签了。但是，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钱不钱的，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
  “我之所以签这个字，是看到了你们的决心。我主要是想支持咱们国家的工业，能真正地站起来，不再受外国人的气！”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张建国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紧紧握住江程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江总顾问！我替全厂职工，谢谢您！”
  ……
  送走了感恩戴德的张建国，江程一个人留在会客室里。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那白纸黑字，那鲜红的印章，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江程，一个只想躺平的咸鱼，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未来中国VCD行业巨头的小股东。
  一份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自己的“资产”。
  他小心翼翼地将协议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仿佛那里装着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崭新的，闪闪发光的人生。
  搞定了！
  他走出工业厅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压在心头的“总顾问”大山，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不就是当顾问吗？
  当！
  只要钱给到位，别说总顾问，总司令他都敢应！
  他心情大好，正盘算着回头就去看看房子，最好是那种带前后院的，以后种种花，养养狗……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打断了他所有的美好幻想。
  “哟，这不是我们昌城飞出来的金凤凰，名动省城的江大顾问吗？”
  江程的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宋御。
  那个和他一样顶着“海归”名头，却在省城混得风生水起的家伙。
  此刻，宋御正斜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一脸玩味地看着他，手里还扬着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份电报。
  “江顾问，贵人多忘事啊。”宋御晃了晃手里的电报，嘴角的弧度越发嘲讽，“刚从美利坚发来的，指名道姓，是找你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想不想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