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诬陷
作者:不乜
烂刀的事?情在铺子附近传开, 听闻了此事?的人拿着柴刀菜刀各类铁器过来要?退单。
“退钱退钱!这烂刀好意思收这般贵!”
“我买铁锄可是花了四十?文呢!退我四十?文!”
一众人吵嚷得厉害,青木儿敲了一下旁边的铜锣,霎时清净, 他扬声问?道?:“请问?这些铁器哪里出了问?题?是砍出了缺口还是生了锈?若是有不妥可退铁器退钱。”
“咋?还要?退锄头啊?”
“您这把锄头要?真是从我家铺子出去?, 且短时间内断裂缺口生锈出了问?题, 您拿过来, 我们自然会退钱, 当然,坏锄头得留下。”
“凭啥啊!我花钱了的!那就是我家的!”
“您要?退钱, 可就不算花了钱。”
“哪、哪有这般道?理……明?明?是你们做错了事?……还要?退还铁器才能退钱啊?”
“是的, 若要?退,就过来登记一下, 我们会对?准账簿和标记核实, 且一一称重,绝不少您一个铜板。”
叫着要?退钱的声音渐渐变小,一众人左右问?了几句, 见有的人拿着铁器回家, 撇撇嘴, 也跟着走。
“好像也没坏……先用着呗, 其实还挺好用挺锋利的呢……”
“走了走了,不说来了就有钱退么??诓人呢?”
“我也以为,害得我瞎跑一趟。”
人群一散,又?有下一波挤过来,是之前下了单子,还没拿到手的人。
这群人说要?退,青木儿闻言转过头,“阿炎, 退单子。”
赵炎在里边应了一声,对?着账簿给这群人退钱。
全部退完,一个早上过去?了。
“赵师傅,这打好的铁器怎么?办?”钱照忧心道?。
“没事?,之后?还能卖。”赵炎说:“上了铁印的先留着,之后?的铁器一律用新铁印,铁印我这两日雕刻出来。”
“成,那还有些未退的单子,可还继续做?”
“再?过两日吧。”
这时二万从小院回来,拿起自己的竹筒灌了大半,他擦了擦下巴上的水,说:“赵师傅,我打听到了,的确有人在附近街市上说可以来铺子退钱。”
青木儿从外面进?来听到,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一个胖子,那胖子在街市嚷嚷几句就走了,旁的人只说这胖子脸上长有黑印,但我没看到这胖子。”二万说。
“那日来的盗贼,亦有一个胖子,陈八和这胖子必然相识。”赵炎沉思片刻,说:“二万,你将此事?和狄大人说一下。”
“好!”二万在铺子里歇了一会儿,然后?往县衙跑去?。
青木儿翻了一下账簿,退的银子差不多是他们一个半月挣的钱,幸好有些铁器还未打,不然还得亏损一部分。
“木儿,这些钱今后?还能挣回来,别担心。”赵炎对?自己的技艺很自信,“就算铺子生意不好,我还可以去?走村,县周边的村子很多,走村同样能挣。”
以前在师傅那边学打铁,也有过走村卖铁器,走街串巷累是累,可挣的一点也不比在铺子少。
“我不担心,再?说了,有簪花呢。”青木儿仰起头,眉眼弯弯,“你才是不用担心钱的事?儿,你还有我。”
赵炎微微一愣,随即笑起,他摸了摸小夫郎的脸,“是,我有你。”
铺子生意不全然是糟糕的,有的人不知昨日发生的事?,也有人听说了但没怎么?放在心上,赵记铁匠铺卖出那么?多铁器也就只有一把烂的,总不能这么?倒霉就是自己那一把吧?陆陆续续也有客人上门下单。
只是对?比从前客似云来,到底是冷清了许多。
“哎,真是可惜,挺好的铺子,怎么?就成这样了?”隔壁马车行黑布巾和八字胡上门,两人背着手进?来,转头看了看铺子。
赵炎沉下脸,刚想绕过柜台把两人丢出去?,被青木儿拉了一把,青木儿压下眉头,“为什么?这样,想必二位比我们更清楚。”
“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哪知道?你们惹了甚么?人。”八字胡说:“指不定是碰了甚么?不该碰的事?儿呢。”
“你们这事?儿,可跟我们没关系啊。”黑布巾摊了摊手。
青木儿看着他们,“和你们没关系,那二位来这儿有何?事??”
八字胡摸了摸胡子,哼笑道?:“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你们这铁匠铺一定开不下去?,不如趁着开张没多久,早早变卖了这些铁器,转让铺子,兴许还能赚回来一点钱,不然就得亏完了!”
“而我们呢,在你们隔壁,都是邻居,以前的事?儿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你们这个铁匠铺我们可以接手,八十?两,如何??”黑布巾说。
赵炎没吭声,绕过柜台走过去?,狠戾的目光钉在二人身上,让两人小腿微颤。
“你、你想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是敢——”八字胡瞪大双目,眼睁睁看着黑布巾如同马粪一般被人甩出门外,他往后?退了几步刚想跑,结果后?背被人狠踹一脚,转眼就趴到了黑布巾身上。
不等他们爬起身,赵炎出去?对?着两人的脚腕狠狠一踩,痛嚎声引得路人停下脚步,周边铺子的人纷纷探头。
青木儿适时出来喊道?:“两个贼人,大白天的竟然敢当面偷铁器,下回再?来,就抓你们去?县衙!”
“原来是小偷啊……该打!”路人呸了一口,“打死都活该!”
周边铺子的老板伙计心里知晓一二,但也没多说什么?,看过了热闹就回铺子干活儿。
临近午时,青木儿回后?院做饭,这两日铺子发生这般大事?,几人都没什么?胃口,他想法子做些好菜,吃好了想想接下来的生意要?怎么?做。
赵炎重新刻铁印,他对?比了之前的烙印,光是一个明?显的烙印太?容易被复刻,除此之外,得弄一个更为隐蔽的印记,才不会被人学了去?。
这事?儿让他有了警惕,往后?铺子做大,什么?样的腌臜事?都可能发生,开铺子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问?题,还有铺子的名声,各种栽赃陷害层出不穷,得在源头就将这种事?给切断。
他翻开上回买的打铁技艺的书,这本书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翻烂吃透,可再?一次看,有一些从前囫囵学过的技法,在此刻却给他不一样的想法。
“钱师傅,以后?从铺子出去?的铁器,都做一道?隐蔽的锤纹。”
钱照愣住,有些没听懂隐蔽锤纹是什么?。
赵炎没多说,走到锻炉旁,尝试给已经报废的铁器加隐藏锤纹,锤纹深了容易被发觉,浅了容易看不清,得做一道?正面瞧不出,转换了角度方能看清的锤纹。
钱照的打铁技巧日常够用,但要?他做这个还不行,得赵炎做出,再?告知他技巧,方能刻出。
从县衙回来的二万,还带回来一张纸。
二万说:“赵师傅,您是不是申请了武器打造考核?狄大人说让我将这个给你,三?日后?到县衙考核。”
青木儿接过纸一看,上面写?了考核时间、地址和考核的内容。
“除了本身的打铁技艺,还需考核……铺子?”
赵炎走过来,“铺子考核什么??”
青木儿把纸给他,“铺子的规模,铺子有多少位打铁师傅,出量的时间,还有……名声。”
别的都好说,唯有名声是他们现在最不可能考核成功的一点。
烂刀之事?一出,无论其中隐情如何?,只要?事?情未赶在考核前查明?,那这个武器打造的资格绝不会通过,下次再?想申请考,就得三?年后?。
武器打造对?于铁匠铺而言,可谓是最大头的收入,官府下单铸剑铸刀会自带上好铁矿,成本低,价格高,即便?不做农具厨具车马器具,只接武器打造,就能让铁匠铺长长久久,永不衰败。
“那这……还去?考么??”钱照迟疑道?。
“考。”青木儿斩钉截铁地说:“为何?不考?若是不考,岂不是中了别人的计谋?”
“什、什么?计谋?”二万一头雾水:“赵小夫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烂刀之事?极有可能是为了阻碍考核。”赵炎说:“烂刀和考核前后?来到,时间过于巧合。”
“考核过了也不一定就能承接武器打造,他们为何?如此着急诬陷我们?”钱照问?。
“难不成……是怕我们抢了他们的生意?”二万说:“赵师傅钱师傅你们的打铁技艺好,想必是他们嫉妒!”
青木儿灵光闪过,问?:“现下承接官府武器打造的铁匠铺,是哪一家?”
“八巷口的于记铁匠铺。”狄越一脸憔悴,显然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他引两人进?衙门后?院,“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在想是谁故意栽赃陷害。”青木儿把他们猜测的事?情和狄越说了一下。
县衙后?院有一处小凉亭,三?人坐下后?,狄越皱起眉想了想:“这可不好下定论,我查到的陈八和石九,石九便?是那个胖子,他二人和于记铁匠铺没有任何?关系。”
“查案不能靠猜,得讲究实证。”狄越说。
青木儿心里也明?白,从头到尾八巷口的于记铁匠铺都未出现过,他们这般猜测确实不妥。
“狄大人,前几日回凤平县时,莨哥儿说您手下一位兄弟受了伤,是因为手中刀刃断了,是不是?”青木儿问?。
“是。”狄越叹了叹气:“这便?是我近几日忙的原因,要?不是刀断了,我那兄弟也不会被大虫抓伤,现在生死未卜。”
青木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那把烂刀,能否让我看一看?”赵炎说:“铁印是我亲手刻出,我比旁人更清楚。”
“按照规定吧……不成。”狄越笑了笑:“不过只要?不带回去?不破坏,在这儿看一看也无妨。”
烂刀和铁印送来,狄越把东西放到石桌上,说:“不瞒你们说,县衙查验出来的结果对?你们十?分不利。”
赵炎拿起刀仔细看了那个印记,又?对?比了铁印,不得不说,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难看出端倪。
青木儿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铁勺放到赵炎手边,赵炎愣了一下,看向他。
青木儿冲他笑了一下,小声说:“你要?对?比,肯定得对?比从铺子打出的铁器,这个是今早退了单的小铁勺,一起看看哪里不对?。”
赵炎拿起小铁勺,看了看小夫郎,又?瞧了一眼旁边的狄越,打住了想亲一口小夫郎的想法,“好。”
天渐渐变暗,赵炎和青木儿回铺子顺道?去?老饭馆买了晚饭。
中午还剩一些菜,青木儿热了热,炒好了菜便?去?叫三?人。
吃过了晚饭,铺子没什么?客人光顾,索性关了铺子早早回去?歇息。
三?日后?清晨,秋天细雨蒙蒙,带着些许凉意。
青木儿早早起来忙活儿早饭,他拿铁铲刮了一勺猪油沿着铁锅壁转了一圈,待油烧热,便?将韭菜大馅饼放下去?。
油滋滋的大馅饼煎得金黄,香味飘远。
一旁的水沸了,他挪开锅盖,留了一条小缝,里边熬了稀粥,还蒸着水鸡蛋。
今日是赵炎武器打造文试考核的日子,早饭得吃饱吃好。
赵炎收拾好出来,搂了一下小夫郎,然后?被小夫郎催着去?洗漱,他笑了笑,端着水去?了。
洗完脸漱完口,早饭也做好了。
青木儿正要?去?喊人吃早饭,便?看到赵炎在折腾自己的头发,他走过去?拍了一下,笑道?:“坐着,我来。”
赵炎长得俊朗,剑眉星目,头发梳起露出眉眼最合适。
青木儿撩起他耳旁硬翘的头发,扎了个半披发的发髻,“站起来看看。”
“好。”赵炎站起身给他看。
青木儿踮起脚,帮他又?整理了一下耳旁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一会儿我在外边等你。”
“嗯。”赵炎喉结动了一下,垂眸看着小夫郎,双手揽着人,说:“我定会考过。”
“那是自然。”青木儿眉目间俱是笑意,他摸了摸赵炎的脸,蓦地想起,入了秋,他们成亲已然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许多事?,但无论多少事?,他们都会在一起,日夜相伴。
赵炎捏了一下小夫郎的后?颈,弯下腰咬上小夫郎带笑的双唇。
两人在朦胧的雨幕后?,安安静静地接了个温情的吻。
二万和钱照看铺子,青木儿送赵炎去?考试。
青木儿撑着油纸伞等在门外,他看着天上飘飞的细雨,出门前的紧张渐渐消散。
文试只用考一个上午,考试还未结束时,钱照带着狄越匆匆赶来,青木儿愣了一下,走上前问?:“怎么?了?”
“那陈八今早击鼓要?升堂。”钱照快速道?:“狄大人来叫赵师傅过去?。”
“可是,阿炎还在考试。”青木儿皱起眉,对?狄越说:“狄大人能否等一等?午时考试便?能结束。”
“知县大人传唤,按理不能等。”狄越有些为难,他往里边看了一眼,“再?等两刻钟,若是还未出来,只能进?去?带人了。”
两刻钟离午时还有很远,青木儿心里焦急,他说:“我去?吧,铺子里,我才是掌柜。”
“掌柜和打铁师傅都得去?。”狄越说。
青木儿闭了闭眼,说:“好,便?等两刻钟。”
他祈祷赵炎能在两刻钟时考完,然而心里的默念并未起效,时间一到,狄越说了句“抱歉”,便?进?去?带人。
“赵小夫郎,这……这怎么?办?”钱照急道?。
“……不过就再?等三?年罢。”青木儿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不过是三?年,等得起。”
钱照叹了叹气,没说什么?。
人一出来,青木儿赶忙上前,话还没说,赵炎便?拍了拍他,“没事?,别担心。”
“嗯。”青木儿见赵炎眉间无郁色,心下一松,笑道?:“走吧。”
上一次来,是为了许家一案,这一次,为了铺子的事?儿,半年时间,连续两次升堂。
就连知县大人都不禁侧目,时不时朝堂下小两口瞟一眼。
“赵炎,堂下陈八状告你打造烂刀,可有其事??”
赵炎拱手道?:“大人明?察,这把烂刀并不是赵记铁匠铺所出。”
“你胡说,就是从你那边买的烂刀!”陈八指着他:“你不认也得认!”
青木儿转头看过去?,这陈八故意在今日击鼓,为的就是不让赵炎考试,其目的十?分明?显,但不知为何?查不出陈八和于记铁匠铺的关系。
陈八察觉到青木儿的目光,得意地歪了歪嘴,哼笑了一声。
青木儿皱了皱眉,收回目光。
赵炎道?:“回禀大人,这把刀用的铁矿和铺子中用的赤铁矿对?不上,且锤法淬炼方式亦是不同,请大人明?鉴。”
“那便?当场铸刀,请铁匠老师傅查验。”知县大人一声令下,狄越朝一旁的衙役挥了挥手。
准备好的火炉打铁工具一应俱全,在一旁等候已久的三?位打铁老师傅站到了火炉旁。
赵炎看了一眼,发现那些打铁工具,竟然还是他自己的。
狄越说:“这是从赵师傅铺子取来的工具,赵师傅请。”
“啥?还有打铁看啊?”
“这得打多久啊?别一下午都在打铁啊!”
“打铁我们也看不懂,咋知道?真假?”
“那不是有老师傅么??老师傅看得懂就是了。”
“阿炎,”青木儿给赵炎的袖子绑上红带子,手指翻飞,打了个漂亮的花结,“你一定没问?题。”
赵炎顿了一下,嘴角轻扬:“嗯。”
“去?吧。”青木儿眉眼弯弯。
即便?青木儿看过很多次赵炎打铁,但每一回看,他都觉得这汉子手上的功夫非常利落干脆。
铁器淬炼的声音很特别,铁块敲打的声音也很清脆,每一下都经过多年的沉淀,方有今日的精准。
红铁在这汉子手中,像是夜晚璀璨的烟火,捶打一下,火星盛开。
堂下众人第?一次认真看打铁,浮躁的一颗心在清脆悦耳的打铁声下,渐渐平静。
一旁观看的三?位老师傅暗叹其技法,纷纷悄声说:“有这个技法,即便?用了含杂质的铁矿,亦能练出精铁。”
“我看怎么?打,都不像能打出这把烂刀,锤法不同,淬炼的方式更是精妙,我打铁这么?多年都不敢说能与其相比。”
哐哐当当的敲打声响了近一个时辰,一把未开刃的短刀便?成了型,赵炎拿起一旁的铁印,当场烙了印。
三?位老铁匠不用吩咐,一起探头看去?,他们拿火钳来回看了许多边,互相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位老师傅说:“回禀大人,此铸刀手法的确与烂刀不同,且比烂刀精妙许多。”
“敢问?赵师傅,师从何?处?”
赵炎回道?:“师傅姓杨,是上水县杨记铁匠铺的打铁师傅。”
“杨师傅!”老铁匠一惊:“可是从军器监出来的杨师傅?”
“是。”赵炎说。
“哎呀!果不其然!”老铁匠抚须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另一位老铁匠说:“私以为,能锻造出这般刀刃的铁匠,断不会打出这样的烂刀。”
陈八闻言,立即跳出,大声叫嚷:“谁说不会?现在当着大人的面他们自然会打出好东西,平日里他们就为了省时间省事?儿,故意打了烂刀,那烂刀上面的标记如何?解释?”
三?位打铁老师傅愣了一下,又?想起上面的标记来,拿起烂刀再?一次查验。
这三?人在之前已经查过多次,此时再?看也确实看不出端倪,其中一位老师傅拱手回道?:“回禀大人,此标记,的确没看出差别来。”
此言一出,堂外众人哗然。
“真是打了烂刀啊?”
“果然又?是用烂铁的铺子,还好我没去?他家打。”
“另外两家之前不也是因为这种事?惹了官司?不跌个跟头,压根不知道?好好经营,就会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赵炎,你还有何?话可说?”知县大人问?。
赵炎恭敬回道?:“大人,几位老师傅对?铁印不熟悉,并未察觉铁印上有一点磨损得厉害,老师傅可比对?方才打出的铁器,再?看一眼右上的点。”
三?位老铁匠经提醒,还真看出了不同,烂刀上这一点和别的凹陷一样深,但新打出的铁器,这一点却是浅了一些,若是换角度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痕迹。
“大人,不一样!当真是不一样!”
陈八瞪大眼睛,叫道?:“什么?不一样!不可能不一样!就是他们家的铁印!”
“呈上来。”知县大人说。
狄越将两件铁器呈上去?,知县大人对?比着看了一下,确实看出了不同。
“大人,还有铺子里已经打出的铁器。”狄越把其他铁器摆在知县大人面前。
真真假假,一目了然。
“陈八!”知县大人拍响惊堂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陈八见事?情瞒不过,当场跪下:“大人……可能是小的拿错了刀……请大人开恩,小的就是看到烂刀心里着急了,所以才急着要?说法……”
青木儿眯起眼,察觉到不对?,这陈八认罪得太?快,全然没了之前胡搅蛮缠的态度。
“那你的铁印从何?而来?”
赵炎拱手道?:“大人,前不久,铺子遭了贼,想必这是被这贼子偷走了铁印,意图诬陷,狄大人可为证。”
狄越说:“大人,确有此事?,只是贼子尚未抓到。”
“不是我!”陈八急忙辩解:“这刀是、是我捡的!我就是想……想讹点钱,我没做贼!”
“诬陷亦是重罪,你想好了再?说!”青木儿看着他。
“那我不是知错了么?!”陈八直起身,“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里边没钱了,一时鬼迷心窍。”
如此不要?脸皮的人,让堂下一众人瞠目结舌。
知县大人肃然道?:“陈八,你是从何?处得来赵记铁印?从实招来!”
陈八依旧是原先的说辞,丝毫未改,他只认是捡的,不认自己偷来。
青木儿靠近赵炎,拉了一下赵炎的袖子,赵炎知意,走到狄越身边,低声说:“狄大人,可否将您兄弟的断刀借来看看。”
“断刀?”狄越疑惑道?:“与本案有关?”
“有没有,拿来便?知。”赵炎说。
狄越点了点头,上前和知县大人小声说了几句,知县大人一点头,狄越朝旁边另一个衙役偏了偏头。
衙役取来断刀那一刻,陈八的双眼蓦地睁大,面上的慌张险些遮掩不住。
青木儿一直盯着他,没放过他这一瞬间的失态。
狄越把断刀递给赵炎,说:“断的就是这一把刀。”
赵炎接过一看,屈指轻敲,声音偏闷,再?看断口,局部含有闪光,可见其粗糙不平整,但这刀并非纯粹含杂的铁矿打造而成。
“如何??”青木儿问?。
“应当是用赤铁矿混磁铁矿一起打造,若是经过充分锻打,经验丰富的匠人可将二者混合,但打不好,硬则易断,软则易弯。”
“但……”赵炎顿了顿,说:“按理说县衙的武器打造应当用官营矿场的赤铁矿,赤铁矿韧性好,少有这样断刀的情况。”
狄越闻言绷紧下颌,接过赵炎手里的刀刃看了一眼,咬牙道?:“混账东西!”
“三?位老师傅,可否看一下,这把断刀的铸造方式和烂刀,是否一致?”赵炎说。
三?位铁匠老师傅用油布擦拭,又?放至水中,来回查验了许多遍,无论是捶打的纹路方向,还是微小砂眼的位置,都出奇一致。
“回禀大人,经我三?人查验,两种刀,确切是同一锻造方式。”
“什么?!烂刀是于记铁匠铺打的?”
“于记铁匠铺故意诬陷赵记铁匠铺?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看别人技艺好,想借机让人家关铺子呗!没看人赵师傅手艺多好!”
“肃静!”知县大人抬起手,“传于记上堂!”
“是。”狄越带着一队衙役把于记东家和打铁师傅带来。
没过多久,于记铁匠铺的东家兼掌柜和打铁师傅上堂,青木儿和赵炎曾经去?过他们铁匠铺买过一口锅,认得他们。
“于记,你可认得此人?”知县大人指了指陈八。
于记东家敛眉道?:“不认得。”
“那这烂刀,你作何?解释?”
“这把烂刀我也不认得,不是我们铺子出去?的。”
老铁匠说:“锻造方式一样,怎可能不是你们铺子出去?的?”
“老师傅眼拙了吧?光凭这锻造方式,就能断定是我们铺子出去?的?”
“锤纹,与砂眼暗记一致,打铁多年的人均能看出,岂能容你说不是就不是?”老铁匠怒道?:“大人,他们不肯认,便?叫于记铺子的所有打铁师傅现场锻造一遍!”
于记恼恨地看了那老铁匠一眼,咬牙没吭声。
“那便?锻造一番,狄越,去?将于记铺子的打铁工具取来,如有谎言,杖刑五十?!”
知县大人话音刚落,便?见于记一位打铁师傅跪下,指着于记东家说:“大人!这都是东家指使我打的,这和我没有关系啊大人!”
“胡说!”于记一急,喊道?:“大人!他说谎!”
“肃静!”知县大人说:“你且说来。”
那铁匠师傅说:“上个月东家突然拿了一张印着‘趙’字的纹样,叫我按照纹样造铁印,造出后?,又?打了这把烂刀,大人若是不信,铁印还在铺子里……”
知县大人往狄越那边看了一眼,狄越速速跑去?。
铁印拿来,铁证如山。
知县大人怒拍惊堂木,于记一众人和陈八跪倒在地。
“陈八,是否于记指使你诬陷?”
陈八颤颤巍巍道?:“回、回大人……于记、于记是让马车行的人指使的我和石九……大人,我知错了,求大人饶命啊!”
“传马车行和石九!”狄越又?一次往外跑。
“怎么?这么?多人诬陷赵记铁匠铺啊?”
“这这这……这要?不是赵记赵师傅技艺更上一层,真要?被这些人给陷害了啊!”
“方才说赵师傅的师傅是从军器监出来的,军器监又?是什么?地方?”
“便?是给皇上打兵器的地方啊!他师傅能给皇上打兵器,那带出来的徒弟,手艺肯定好啊!”
“嚯!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成,一会儿我一定要?去?他们铺子打菜刀柴刀镰刀,甭管啥,先打几个再?说!”
“一会等等我,我也去?!前阵子开张我就没去?,亏死我了!”
马车行的黑布巾、八字胡还有石九一到,看着架势,不等知县大人问?话,便?一一招来。
“都是他让我们诬陷的!”八字胡指着于记说:“他说只要?我们诬陷成了,那赵记的铺子就是我们的,我们真是鬼迷心窍,所以找了陈八……大人饶命啊!”
“大人饶命啊大人!”黑布巾连连磕头。
石九:“大人!我、我就是去?偷了点东西,我没有诬陷啊!求大人宽恕!”
“大人,”狄越拱手道?:“还有断刀一事?,恳请大人彻查于记铁匠铺武器锻造的账簿和铁矿来源,此断刀出现并非偶然。”
“此言何?意?”
赵炎道?:“大人,断刀所用铁矿为赤铁矿混合磁铁矿,因锻造技艺不够精湛导致刀断,据我所知,官府所出铁矿均为赤铁矿,一般的打铁师傅用赤铁矿也不会打出如此容易断裂的刀具。”
知县大人拿起令签一扔,“于记铁匠铺意图诬陷,以次充好,罪大恶极,即日起,查封于记铁匠铺,剥夺于记武器打造资格,于记一干人等押入牢内,等候发落!”
“马车行二人指使他人诬陷赵记,依律法,笞杖五十?,赔偿赵记铁匠铺所有损失!”
“陈八偷窃诬陷两罪并罚,笞杖五十?,徒刑一年!”
“石九偷窃,徒刑一年!”
令签落地,即可行刑。
青木儿看着一群人被押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次诬陷太?缜密,若不是太?过凑巧,他们还真有可能吞下这个暗亏,想至此,他转头看向赵炎。
赵炎一直在看他,目光所及皆是他,“没事?了。”
青木儿走近他,解开他臂膀上的红带子,笑意盈盈,“阿炎,文试考核,你可写?完了?”
赵炎不禁挑起眉,垂眸笑看着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写?完了。”
“我就知道?。”青木儿一脸自豪:“你一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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