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尘安？”梁歆函看着难得来家里一趟的林尘安，见他抽着烟，还走了会神，把包装好的珠宝递给他，“你要的那套首饰。是小停参加活动要用？我这边还有挺多古董珠宝呢，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林尘安轻轻吐出一口烟，没回应。

  梁歆函于是坐下，问他：“怎么不带小停来。”

  林尘安目光动了一下，移到那副首饰上，成套的饰品外，多了三个耳钉，是梁歆函一起送给陆音停的。

  他收回视线，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要不是陆音停需要，他对梁歆函那些首饰压根不关注。只是不得不说，哪怕是这样女款的项链和耳坠，看起来也不和陆音停气质相违。

  “带了还要照顾他。”林尘安捻了烟，起身。

  在外不似在家，陆音停的目光黏过来的时候，林尘安只能顾着他，又没法做点什么，是林尘安很没耐心去应付的事情。

  梁歆函看他也不准备留，歪头笑了笑，“他只是太喜欢你了。”

  林尘安拿起珠宝，动作顿了一下。

  “而且你也挺开心的不是吗。”梁歆函打量了一下林尘安，对方精神面貌显然比以前好很多——工作疲惫的烦躁和不耐减少，那种冷淡的气质也不带多少厌倦，上一次这种情况，还是林尘安包养陆音停的时候。

  林尘安重新坐回去，觉得也没必要瞒着捏着，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烦心的事情。

  “两码事。”林尘安没否认自己确实为此心情不错，但每个阶段都自有烦恼——

  比如这段时间，陆音停表面看着还好，自己在家研读剧本，和对接一些工作，有活动和拍摄也自然忙碌。但林尘安没忽略他那种戚戚然和稍显哀怨的视线。

  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是陆音停想起，林尘安真的没对他说过一句喜欢，小心请求后还被拒绝时。

  可陆音停不敢再多说这些，只是在林尘安见他在看策划书，随口问了句，不休息段时间再工作。

  陆音停显然是有点幽怨的，可他在这点小脾气日益讨不到好时，反而学乖了点。

  陆音停就抬着干净的眼睛，轻言细语的，缓慢说，“我在看综艺本子，最近都比较空。”

  林尘安当时喝着冰凉的苦茶，闻言顿了下，垂眼，视线划过陆音停的脸，在他带着的黑框眼镜上停留半瞬，再落到他搭在纸张上方，白嫩的手指上。

  他想起前夜，陆音停抱着他，突然惊醒，收手搂得更紧，埋在他怀里细细颤抖。

  林尘安被他弄醒，按着眉，极其困倦地问他怎么了。

  陆音停声音闷在林尘安衣服里，“哥哥，我刚才做了个梦。”

  “梦到你跟我结婚那天，我独守空房，很寂寞。”

  “……”

  林尘安怀疑陆音停最近绝对看了些什么烂俗的剧本，还没分出点神，就又被陆音停勒紧。那阵清香漫过来，陆音停柔软的唇蹭在林尘安下颌上，长睫轻轻颤着。

  陆音停声音很轻，梦呓般，说，“你不愿意，还跟我结婚。”

  林尘安不想跟陆音停就这种无聊的梦进行争论，敷衍嗯了一声，随后，陆音停的眼泪就滚下来，一阵潮湿。

  正当林尘安神色微麻，睁开眼睛，准备继续听陆音停莫名的指责时。

  陆音停声音轻微发抖，说：“你喜欢我也不说。”

  林尘安在很黑的夜色中，嗓音低低的，偏脸问了一句，“你就非要听？”

  陆音停也不知道清醒了多少，总之听声音都听出来他别扭的情绪，软着尾音，很羞涩似的，“嗯”了一声，头发蹭着林尘安的侧脸，小声说，“谁让你对我不好。”

  林尘安那晚也只说了句，安分点睡觉。

  陆音停失落地顿了半晌，没放开手，沉默抱着林尘安，像是接受与甜言蜜语无缘的日子，最后轻声说，“好吧。”

  林尘安吝啬表白，可陆音停很少掩饰自己的感情，他只是在快要重新陷入睡眠时，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很爱你，哥哥，多陪陪我好吗。”

  正如此刻，说完自己比较空闲后，陆音停安静盯着林尘安，倒不显得埋怨，陈述般道：“谁让你没空陪我，我也要找点事情做的。”-

  林尘安从回忆里抽神，继续对梁歆函道，“他觉得我很少陪他，还总觉得他黏人。”

  顿了下，林尘安又说：“不过他没直说，也没要求什么，是挺乖的。”

  林尘安很早就对陆音停下过判断，他是个太会得寸进尺的人。

  对陆音停态度好点，他就想跟林尘安多聊一些无聊的事情；给陆音停他想要的感情，陆音停就想要更多陪伴和照顾。

  一步一步，林尘安给什么，陆音停就往上再要求点什么，直到林尘安达到他的要求。

  不明说也不强求，可哀伤的脸和惆怅的神色不假，他又不懂得隐瞒情绪，挑眼一看便知。

  林尘安是真的有点头疼。

  近期也为此心烦。

  但都表达喜欢了，林尘安不能也没必要再把这件事否认。

  梁歆函笑起来，抿了口茶，说：“因为你喜欢他啊。才觉得做不到的话，会很心烦。”

  林尘安不是那种毫无责任感的人，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固然觉得陆音停实在磨人，想的却不是让陆音停改变，而是为自己确实没法做到，感到心烦。

  否则他早会直接告诉陆音停，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自己没兴趣做。

  而不是冷处理，或者忽视话题。

  林尘安没否认，只是指节轻轻敲了几下沙发扶手，漫不经心似的，说，“只是在想要改变多少。”

  确实挺麻烦的。

  毕竟林尘安从来不是那种能改变很多的人。

  性格也好，行为方式也罢。

  而且。

  陆音停这种容易得寸进尺的人，林尘安妥协太多，只会被暗暗要求更多。

  林尘安于是想，稍微给一点就行。

  比如在某个氛围很好的时候，大概会是在床上，可以这么哄陆音停几句。

  又比如一周可以抽那么一两天，早点下班回家陪一下陆音停。周末有心情的话，也能带陆音停出去玩。

  林尘安看着眼前的母亲，静了片刻，冷淡问：“所以这种给一点无关紧要的关心和陪伴，就算爱情？”

  他漆黑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像一句随口的询问。

  梁歆函却明显怔愣了一下。

  没有答案，她给不出有说服力的回答。

  毕竟林尘安的问题太有指向性，经历一段在林尘安眼中结果上完全失败的爱情，梁歆函自然没什么劝说的立场。

  到最后大概又是各说各的，一个说结果，一个说过程。林尘安静了片刻，觉得没意思，起了身，转身离开。

  梁歆函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了口气-

  林尘安回家的时候，陆音停没在研究剧本，抱着猫，坐在地毯上，垂眼在刷手机。

  看得很专注，林尘安走近时，陆音停还低着头，白皙的手背上似乎还有几滴水，合着他抽气的声音，明显是在哭。

  “……”

  对娱乐圈没什么兴趣的林尘安，此时浮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陆音停这种经不起打击的人，大概是看黑评和争吵看得内心破碎。

  但最近有负面热搜？

  楚渲没跟林尘安说过，林尘安估计没有。不过按陆音停的流量，平时零碎的小事也不少。

  只是按陆音停不爱看手机和新闻的性格，以及印象里陆音停从来没跟他说过任何这方面的事，林尘安以为，陆音停或许没什么在意。

  结果还会偷偷哭么。

  林尘安把珠宝放在桌上，再微俯下身，拽了把陆音停的手腕，拉着他起来。

  陆音停茫然抬眼，眼里还漫着水雾，另一只手却慌忙把手机按灭，濡湿的长睫眨了下，红着脸躲避林尘安的视线。

  “？”

  林尘安垂了下眸，视线扫过他的手机，倒是挺宽容地没多问——陆音停有点隐私空间也很正常。况且刚才划过的一瞬目光里，似乎是某篇文章的界面。

  不是聊天界面就行。

  “你要的首饰。”林尘安冷淡移眼，对陆音停说，“待会有事？”

  陆音停摇摇头，“没有。”再顿了下，看着那套包好的珠宝，小声说“谢谢哥哥”。

  “那去挑婚纱和戒指。”林尘安嗯了声，微微皱眉，第一次带了点认真，跟陆音停聊这件事。

  尽管语气是嘲讽的，他手指按在陆音停下唇肉上，贴近的俊脸带点压迫感，但被那点冷意中和，“跟你说多久了。”

  林尘安说：“你也就天天等着我来帮你挑。”

  陆音停抿抿唇，靠得太近，林尘安还是跟他说正经事，一时有点不适应，微红着脸，说：“……可我真的不知道挑哪些。”

  这下林尘安主动提了，陆音停也放下那点可能被林尘安嫌麻烦的担心，敛起眼睫，小声说：“老公，你帮我挑就好了。”

  他下唇被按着，说话的时候唇张开的弧度很小，触感温热柔软，林尘安轻轻地呼吸了下。

  林尘安居高临下打量着陆音停温顺乖巧的脸，精致的脸漂亮干净，半张脸抵在林尘安手心，一派柔顺。

  还真是习惯了完全没什么自主权的模样。

  给陆音停选择权，反倒只会让他迷茫和焦虑。林尘安低下头，亲了下陆音停饱满的唇，看着他簌簌抖动的睫，和睁开的漂亮眼睛，想，

  陆音停要的原来真的也只有爱，没有其他。

  已经在林尘安那里留下正事一件不干，格外拖延印象的陆音停坐在副驾驶，反而松了口气。

  他对于不太热衷的事情向来很随意，可又不想随便选结婚的婚纱和戒指，于是寄希望于林尘安给他选。

  林尘安的随意，也代表着至少算满意。

  陆音停摸着手机，再扫了两眼叶禾之前给他转的文章。

  叶禾原话是：【小停，这是你写的？[惊恐]怎么感觉取材于现实呢，这心路历程感觉跟你在我耳边讲似的】

  【还有好几篇同类型风格的，你看看，我怎么感觉写得还蛮感人的】

  陆音停困惑点进去看，发现都是粉丝发在平台上的原创文章。大概是之前的直播让粉丝一边满足一边恋恋不舍，还顺便知道了陆音停稍有点隐晦的恋爱心事和感情状态。

  于是创作欲爆发，一篇又一篇同人文章出现。

  陆音停大致浏览了下，一串串id，还有anonymous，标题倒是能看出主题，大多数是跟他个人相关的文章，有些似乎……陆音停看了一会，才判断出大概是那种cp向的文。

  热度较高的几篇是《成名的代价》、《爱也不是坦途》、《I wanna it》，还有陆音停虽然不知道，但叶禾给他科普了下，经典的同人文词牌名，《苦夏》、《季风过境》、《普通朋友》等等。

  陆音停看了几篇，明白叶禾为什么会发此感慨。

  每篇文的文笔都不错，文风丰富多样，写他成长成名过程的，像潮湿黏腻的雨季，偶有的明媚也让人酸涩；有些直白却深刻，在结构上下了更多功夫，看完怅然若失又漫着淡淡的伤感。稍微明媚点的，也像是玻璃罐里珍藏的糖，甜蜜却稀少。

  “……”陆音停心说自己好像也没这么惨，怎么都是这种风格的。

  cp同人文更是看得他脸红心跳，有些扫了眼主角他就退出了，停留久点的，就是叶禾转他的第一篇。

  另一位主角是L先生，陆音停顿了顿，大概浏览了下，内心也剧烈跳起来。

  或许真的有人能共情他各种敏感的情绪，这篇文章的故事线并不与现实重合，那种彷徨和酸涩的心情却几近真实。

  陆音停缓缓划着，很巧合的是，这篇文章细节全架空，开头与结局却和现实一致——从暗恋到先婚后爱，期间还夹杂几章第一人称，陆音停几乎头皮发麻。

  所以说世间并无新鲜事，再轰轰烈烈和再平凡无奇的爱情故事，都长着差不多的内核。

  陆音停好似重温了一遍从少年时期开始，就敏感晦涩的心路历程。

  不知不觉，眼眶就蓄起眼泪。

  评论区同样热闹。

  或许是写的感情太真实，以及人物虽隐晦却可考，不自觉就让部分知道点风声的人更为代入。

  1l:[宝宝，这是最后一次看你这么爱了，以后要幸福好吗。]

  [？这不就是个文吗，难道……]

  [小停，再见要开心好吗（cry）]

  [好难受，为什么有种女儿选了个老公，我哪都难受的感觉。小停你开心我就幸福TT]

  2l:[分享链接：恋爱脑晚期的治疗方法]

  [我有点破防了，你删掉好吗]

  [谢谢，根本没用]

  [谁能转给陆音停看看？]

  [转了也没用，他已经是老公的形状了好吧，脑子里除了老公还有什么]

  3l后就开始吵架。

  3l:[看似爱得深沉又痛苦，实则爱情和物质都得到了，还要自怜自艾，这就是你们最爱的倒贴0吗？]

  [这篇提到了0个体位。]

  [哪里有0？（疑惑）]

  [说吧，你正主在哪篇文被拉过去给陆音停当瓜了？]

  [看不到我女郁郁寡欢被虐待的模样吗？他不仅失去了自我，也没得到爱情啊！]

  [什么1不10不0的，没看见我女想要的都没得到吗。不想要的都有了只能说明他老公不是个废物，over。]

  [我妹妹只是太会爱人了，老公也太有钱了。虽然他还是惨，但有些人连倒贴都倒贴不明白，别碰瓷]

  [他连爱情都没得到，他幸福什么了。接一个lyt也得到一切，然后还爱到处诉说自己的酸涩暗恋史好吗]

  [然而这个小女孩只会说他很爱老公，说自己不难过，我说你们怎么忍心苛责这种恋爱脑的？]

  [我倒是希望他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惜他做不来这种事，唉，柔软的性格！]

  [唉，漂亮的内心！]

  [倒贴是相对的，得到是绝对的。当你得不到爱情，答应我一定要得到别的东西好吗]

  [吵什么吵，爱倒贴自己去倒贴，气得我又给这个小女孩艹了十几万销量。]

  4l:[有人说我担是恋爱脑，我没破防；有人说他爱上的男人不爱他，我没破防；有人说这个男人一直折磨他，他还痴情不改，不跟这男人一刀两断，我依旧没破防。可你要说他倒贴半天什么都没得到，那我真的要破防了]

  [不能因为我妹妹人美心善就天天给他写这种倒贴文吧，我一直在哭]

  [妈妈，我们同人圈被人做局了]

  [小停你一定要坐在房子、车子、票子、游艇、飞机里哭，这样你失败的爱情还是泛着金光的ww]

  [但凡lyt是个真捞女，这也算顶捞了吧？？]

  [我对()的怨气，在看到我女优渥的生活条件和挑到手软的资源后，还是消散了很多的（捂嘴哭）]

  陆音停硬着头皮滑过去，实在没看太明白，毕竟就算是同一种观点，也有各种前提条件和程度的区别，不免令人困惑和矛盾。

  最后，他就看明白一件事——他的粉丝大概接受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并且溺爱他总是爱得过头的模样。

  陆音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戒指，缓慢眨了下眼。

  能得到陪伴他走过来的粉丝的祝福，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陆音停悄悄去看林尘安的神色，对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间也戴着戒指，注意到他的视线，懒懒偏脸，望了过去。

  没说话，似乎等着陆音停开口说事。

  陆音停就想，或许林尘安就是这样，不会主动陪着他，也不会主动跟他说太多话。

  但陆音停需要的话，自己要求，主动开口，他总会答应。

  尽管可能要接受一下林尘安习惯性的冷淡目光。

  陆音停以前总觉得，这大概是林尘安最温和的妥协，因为自己实在太黏人又敏感。

  可此时此刻，他突然想明白——林尘安都接受了他的性格，自己却总在意林尘安的冷淡性子，暗自难过，又总是不满意。

  好像讲理性的时候，陆音停总有错；讲感性的时候，林尘安则全是缺点。

  如果必然是这种相处模式，那陆音停多开口就好了，何必计较林尘安的不主动呢。

  至少他会回应几句。

  陆音停于是顿了片刻，抿起红润的唇，看着林尘安，轻声说：“哥哥，办完婚礼后我公开好不好。”

  林尘安审视般看了他一会，最后说：“你自己想好就行。”

  他收回视线，并不意外陆音停会做这个决定。

  陆音停垂下目光，倒没有觉得被敷衍，只是在想，要怎么公开这件事-

  挑戒指的时候，店长给陆音停推荐了好几款，表示如果实在没有想要的，现在定制也来得及。

  陆音停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摇摇头，对林尘安说，“哥哥，你选就好了。”

  林尘安打量一眼他的手指，知道陆音停有了最喜欢的那款，对其他款式都没什么兴趣，倒不如自己选一款，拿来结婚用就行。

  戒指就这么快速选完，林尘安再开车，带陆音停去了C区的别墅。

  陆音停以前来过这里几次——还处于包养关系的时候，陆音停被林尘安在周末叫来过。

  可他并不熟悉这里，抓着林尘安的衣服，才勉强没迷路。

  去年计划结婚的时候，那些品牌送来的旧款婚纱依旧堆在房间。林尘安也是这时想起，自己都很久没回来，也没让人清理。

  他在门口停留片刻，身后的陆音停撞上他，抓着他的衣摆扶稳后，也往里望——

  大片纯洁的白色，小部分是中式，陆音停愣住。

  他总是不太过问这些事，林尘安也不怎么跟他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那场被取消的婚礼，真的有被好好计划过。

  林尘安手心覆在他眼睛上一瞬，声音偏低，道：“看最新的。”

  今年送来的婚纱也众多，同样的白色调，做出了各类风格和款式，陆音停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各条婚纱裙的裙摆，抬起了头。林尘安静静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陆音停小声道：“为什么我就得穿婚纱。”

  明明他也不是女生。

  就算这段婚姻怎么看，他确实都适合穿婚纱。

  林尘安也蹲下了身。

  陆音停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林尘安微微掀起眼皮，伸手，捧起陆音停的脸，一个直接对视的姿势。

  陆音停脸红起来，他还是很难在和林尘安认真对视的时候，能忍住那种心动和羞涩的情绪。

  林尘安很好商量般地说：“那你也穿西装？”

  陆音停有点犹疑。

  他本能觉得林尘安没这么好说话，而且凭对方的癖好，肯定更愿意自己穿婚纱。

  甚至穿着婚纱，都能搞一次。

  陆音停……

  他其实也不算太过介意，毕竟穿给林尘安看的裙子并不少，也知道对方只是觉得自己穿得好看而已。

  可真的要公开穿婚纱，显示自己是嫁给林尘安吗——虽然也没有第二个合适的动词了。

  陆音停还在思考，并且脑子很跳跃地想起一些回忆。以前好像也有社交舞会，自己穿的是庄园风礼裙，因为脸太漂亮，还戴了假发，并不违和。

  穿婚纱也不会违和，可……

  他出神思考间，林尘安已经拿过一旁的半透明头纱，看了两秒，随手给陆音停戴上。

  陆音停怔愣片刻，没动，只是困惑又含羞地抬睫，隔着长纱，瞧着林尘安冷淡的神情。

  从林尘安的视角看，陆音停则像那种披上头纱，懵懂天真的新娘，痴情又全然信任地看着自己的丈夫，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陆音停白皙的脸泛起粉色，向来饱满的唇显出一点唇珠，白色头纱垂落，遮掩住他漂亮精致的脸。

  林尘安掀开头纱，贴唇上去，含住陆音停嫣红的嘴唇。陆音停只愣了一秒，就乖乖张开嘴，让林尘安吻得更深。

  透明的头纱下，这个吻绵长缱绻，陆音停甚至被林尘安推着，倒在了一旁的桌边。

  林尘安贴得很近，近到陆音停从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外，分辨出另一道，同样明显的跳动声。

  陆音停怔然睁眼，杏眼张得更圆，显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林尘安气息有点乱，掰过他的脸，继续磨着陆音停的下唇亲。

  空旷的房间内，水声交缠，呼吸绕在一起，陆音停情动地搂着林尘安，喘息有点碎，叫他，“……哥哥。”

  陆音停舌根发麻，嘴唇有点肿，却又没忍心结束这个吻，最后闭上眼睛，任由林尘安攫取。

  林尘安摸着他的腰，在结束这个吻的时候，声音微哑，说，“输给你了。”

  陆音停茫然睁眼，还没明白林尘安的意思，就被林尘安按着腰，怼在了墙上。

  林尘安解开皮带，贴上的时候，比炙热的……存在感更明显的，是经久未息的心跳声。

  陆音停手撑着墙面，突然就红着眼，掉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