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机好胜

  送走了宫里的人，萧婉看着自己房中还未收进库房的凤冠霞帔和戚皇后赏赐的珠宝首饰，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她能看得出，戚皇后是真心疼她的，也好，这样一来，等她入宫后若是裴珩待她不好，有戚皇后在，她在东宫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姑娘，姚姑娘来了。”
  画屏带着萧姚来了。
  “堂姊来了，坐吧。”
  萧婉笑意盈盈的招待着。
  萧姚看着那繁复精美的凤冠霞帔和珠宝首饰怔愣了一会儿，并未坐下，只道:“晚膳的时辰到了，大祖母让我过来寻堂妹去松涛苑呢。”
  “好”
  萧婉起身，先走了出去。
  萧姚也刻意停留了一会儿，在最后的时刻，又回头看了眼屋里的凤冠霞帔，才沉默的跟了出去。
  她出去的时候萧婉正在吩咐春华:
  “春华，屋里那些东西你先收拾着吧，我用完晚膳回来再清点。”
  “是，姑娘”
  *
  松涛苑，萧太夫人坐在暖榻上，手里拿着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佛珠，看着下人们来来往往的布膳。
  “祖母”
  萧婉进来，便笑着喊了一声。
  萧太夫人面上瞬间展露笑容，将佛珠顺手给了旁边侍候的崔嬷嬷。
  “可来了，入座用膳吧。”
  待萧太夫人落座后，萧婉很自然的坐在了她的身边，而后萧姚才坐下。
  桌上的膳食多是萧婉喜欢的，她吃得是津津有味，当然萧太夫人向来顾事周到，因着萧姚在，萧太夫人也吩咐厨房做了她爱吃的。
  晚膳用完，萧太夫人有话对萧婉说，便先让萧姚回去了。
  打发了一众无关要紧的下人，只余下了崔嬷嬷。
  萧太夫人拉着萧婉坐到了暖榻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崔嬷嬷，崔嬷嬷便明白了。
  崔嬷嬷进了内屋很快又出来了，双手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檀木盒子，直接送到了萧婉面前。
  “祖母，这是?”
  萧婉精致的面上一阵疑惑。
  “打开看看。”萧太夫人无视孙女的疑惑，直接让她打开。
  萧婉打开，却见里面全是一些契纸，她问:“祖母，这……”
  “这是祖母给你的添妆，几间商铺和地契而已，不多拿着。”萧太夫人慈和的看着手足无措的萧婉。
  看着萧婉想要推拒，萧太夫人又道:“不许不要，你的两个阿姊成婚时也有的，都是一样的，公平起见，歲歲必须得收下。”
  闻言，萧婉这才没有推拒。
  萧太夫人伸手将盒子关上，并送到了萧婉手中，眼中满是怜爱与不舍:“还记得歲歲刚出生时，因着是早产，那是又瘦又弱啊，而今也长大要嫁人了，祖母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嫁人了不也还可以回来嘛！”
  萧婉难得的撒娇。
  祖孙俩这一聊就聊了一个多时辰，天太晚了，萧婉就没有再回溪云亭，直接宿在了松涛苑，而且睡的还是萧太夫人的床榻。
  萧太夫人坐在床榻前慈爱的看着熟睡的小孙女，不免叹了口气。
  旁边的崔嬷嬷压低声音问:“太夫人这是为何叹气呢？”
  “歲歲是家中最小的，如今也要出嫁了，往后这府里是更冷清了。”
  听着萧太夫人这落寞的语气，同她是一起长大的崔嬷嬷也不禁发笑:“太夫人您啊，年轻时候喜欢冷冷清清的，这年纪上来了，反而还喜欢热闹了。”
  “年纪大了，还是喜欢儿孙们常伴膝下。”萧太夫人也并不遮掩，实诚的说出自己喜欢热闹。
  “太夫人这话说的，三姑娘走了，不还有两个公子和大少夫人在嘛。”
  “也是，今年然然有了身孕，咱们家又要多一口人喽！”
  回到明月居的萧姚主仆，和萧姚一起从兰陵来的婢子月香看了看自家主子，便说道:“姑娘，这太夫人不愧是出身世族的嫡女，出手就是阔绰，没想到她给一个孙女的添妆都是如此丰盛。”
  萧姚是一个极具心机的，在萧太夫人把她支走的时候，她就知道萧太夫人定是要给萧婉送东西，如果她在的话就不方便了。
  萧姚环视一眼自己屋里的布置，慢悠悠道:“清河崔氏的女儿，世族千金，自然不一样。”
  萧太夫人出身世族，是清河崔氏的嫡系嫡女，如今的崔氏家主是她的庶兄，赵王妃便是她庶兄的孙女，她的侄孙女，若非当初她的母亲身体不好，只生了她一个女儿，今日的崔氏家主就不会是她的庶兄了。
  不过，崔氏家主也是一个不错的兄长，至少没有苛待过年轻时候的萧太夫人，反而一如既往的疼爱她，她出嫁之时，崔氏家主可是给她备了不少的嫁妆。
  “当一个家族的嫡系嫡女真好啊！想要什么有什么，从出生起，路就被铺好了。”萧姚语气中满是酸味。
  月香走到门口，东看看西看看，见没有人把门合上，走到萧姚身旁，压低声音道:“姑娘，咱们老太太把您一个人留在了这京都，让太夫人把握您的婚事，说不准您成婚那日，太夫人也会给您添妆呢！”
  经婢女这么一说，萧姚也渐渐起了期待，她在萧府待的这些日子，早已摸清楚萧太夫人是什么性格，萧太夫人面上虽冷淡，其实心里也是很渴望亲情的，并且对待下人们也很大方。
  若是她能更加讨得太夫人的欢心，他日出嫁还怕不够体面吗？
  翌日，萧婉在松涛苑陪着萧太夫人用完早膳离去后，崔嬷嬷神色有异的进来，欲言又止。
  太夫人轻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跟我这么多年了，有什么就说吧，何必拐弯抹角的。”
  “听昨晚院外守夜的婢子说，姚姑娘自用完晚膳后还在门口逗留了些许才行离开，老奴估摸着姚姑娘怕是在偷听您与三姑娘的对话。”
  崔嬷嬷将今日早晨婢子所禀告她的细细道来。
  原本的她对萧姚也是有几分好感的，可现在，却觉得此人城府太深，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从而对她的好感也不如从前了。
  萧太夫人哂笑，抬眸与崔嬷嬷对视:“那孩子，城府深，我一早就瞧出来了。”
  “或许她本心不坏，只是她好胜心太强，一心想要嫁贵族，有丰厚的嫁妆。我昨晚把她支开时，我想她就明白我的用意了，所以才会在门口窃听。”
  “那太夫人现在的打算是…………”把她送回兰陵
  崔嬷嬷话尚未说完，便被萧太夫人打断:“其实只要她安分，不就是嫁贵族和有丰厚嫁妆吗，我倒也可以成全她。”
  到底是从小陪伴在太夫人身边的，崔嬷嬷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世家高门，最希望的就是家族能一直繁荣昌盛下去，而最便利的方式就是两姓联姻，萧太夫人是疼爱三个孙女，可是也不乏有利用她们之心，因此若是让萧姚这个旁系女得愿所偿而给家族带来好处，萧太夫人是很愿意的。
  “但愿姚姑娘能不负您所望，不被嫉妒好胜心牵着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