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关关之言
  城中西南角一处宅院深夜失火,里里外外全烧成了废墟。

  据说遭难的是姓戚的一位官员家,府里上上下下愈百口人无人幸免。一大早,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所闻者唏嘘不已。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消息传入晏府,卫子嫣与柳玉儿隐有猜测。及至晚些时候,武关义与晏启正带回消息,确证内有蹊跷。

  戚离缺昨夜去过吏部尚书方季恺府中,应当是为央求方季恺出手救女。哪知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戚家烧了个干干净净。

  被屠?并非死于大火?

  在卫子嫣的震惊中,晏启正告知现场勘验推论。

  “地上有血迹残留,烧焦的尸体上亦发现了明显刀痕。凶手先杀了人,再浇上猛火油毁尸灭迹。”

  如此凶忍的手段,令人不禁齿寒。

  想到那日在太子府跪地乞求的戚宝珠,卫子嫣心中说不上何种滋味。

  太子殿下要利用戚宝玉引蛇出洞,眼下蛇是出来了,可戚家上下百口人到底是无妄之灾。

  “刑部尚书方季恺……”柳玉儿喃声念过一遍,像要将此人紧记在心。

  “就是他!”武关义语气悻然。

  “假意撮合武戚两家联姻,貌似向太子殿下投诚,支持改革地税,实则在圣上面前捧杀太子,让圣上相信太子与朝臣结党营私,继而猜忌、废除太子。”

  “看他利用过的人,沈门掌门沈八万、沈锥、戚离缺,哪一个有好下场?如此工于心计又手段毒辣,真不愧是辽王的左膀右臂。”

  “还有北疆的罗知县。”晏启正从旁补充。

  每一个皆是被牺牲的傀儡。

  说到底,真正毒辣的是远在北疆的辽王。

  方季恺在京中所做一切,罗知县在北疆的所为,莫不受其指使。为一己私欲,甚而连柳老伯这样无辜的人亦不放过。

  晏启正不由想起那句话——那位可是跟下来要做皇帝的狠人,怎容得你再活在这世上?

  所以挡他路的人,统统都得死!

  卫子嫣默默听他们说了这些,越听越觉心慌,脸色发白。

  那辽王如此心狠手辣,不在京城已经这般胡作非为,回来后岂不更加变本加厉?届时怕会掀起许多腥风血雨。

  “怎么了?”晏启正蓦然察觉她神色异常。

  “我……我心里不踏实……”

  “别怕。”晏启正掌心轻轻覆住她的手,“太子殿下已经收集好证据,待辽王进京,殿下会向圣上奏明一切。”

  “圣上会信吗?”

  “罪证确凿,圣上不至于糊涂于斯。”

  “那圣上会如何降罪?”柳玉儿尤为关心辽王的最终下场,“毕竟是他亲儿子,不会要他性命,是吗?”

  晏启正点点头,可能性极大。

  “不过刺*杀太子是谋逆大罪,圣上即便有心袒护辽王,皇后与诸位大臣也不会答应。死罪或免,活罪难逃。”

  柳玉儿面色郁郁,众人知她此刻所忧,不甘心仇人不得伏诛。

  “辽王不好说,方季恺铁定跑不了!”武关义宽慰她道。

  “圣上若真舍不得治罪辽王,必当杀了那厮平息朝堂质疑。辽王失了左膀右臂,又失了势,日后再难胡作非为!”

  柳玉儿默了默又问:“那还要等多久?”

  “快了。”武关义道,“辽王的车马已至城外八百里,脚程再慢,中秋之前必到。”

  那还有半月光景。

  “等此事一了,你便不用——”

  “到时再说吧。”柳玉儿截断武关义的话,从座椅上起身。

  “我今日醒得早,想回去补眠,失陪。”说罢,行礼告退。

  “誒——”

  武关义刚想跟上去,被晏启正拦住。

  “你让她自行想清楚。”

  “我这不是怕她自己想岔吗?”武关义浓眉紧拧,面上难掩焦色。“若她一意孤行,非要报杀兄之仇……”

  余下未尽之语,晏启正和卫子嫣都懂。

  柳玉儿倘若想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然而她千里迢迢孤身来到梁京,为的就是找到仇人,报仇雪恨。

  不止武关义,卫子嫣同样也担心,即便以卵击石,柳玉儿亦会不顾一切。

  “我去看看。”

  “大嫂,你多开解开解。”

  “我知道。”

  卫子嫣去到西厢房,秋落在门口暗暗给她递了个不妙的眼色。果然,她刚一进去,便被柳玉儿婉言劝退。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柳姐姐……”

  “我即便想,也不可能长出翅膀飞出去杀人,是不是?”柳玉儿嘴边清淡的笑容透着几分无力。

  见她如此,卫子嫣不再多言。只离开时,叮嘱秋落仔细看着点。

  这晚卷云蔽月,夜色沉寂。种在角落的两株桂花已悄然含苞待放,清淡的花香随风飘满整个庭院。

  卫子嫣仰首立在院中,神思游走之际,肩背上忽地微微一沉。

  “夜里凉,注意保暖。”晏启正抖开手中披风,密实地拢住她肩头。

  卫子嫣回过神,看他自身后转至身前,淡淡笑问:“在找月亮?”

  愣了一愣,卫子嫣顺着他的话道:“……中秋快到了。”

  “嗯,”晏启正抬着手,低头替她系着披风的系带。“外祖也快到了。”

  “是吗?”

  “母亲刚收到外祖来信,说她们距离梁京已是不远,再有一个礼拜定能赶到。”

  “那就好。”

  即将来临的中秋,以及阖家团圆,总算让卫子嫣沉落的心情起了几分涟漪。

  “外祖应当都不认得我了。”

  “多半。”晏启正唇角又一弯:“毕竟女大十八变。”

  卫子嫣凝眸瞥他一眼,却未出言反驳。

  因她知道,晏启正说这些,无非想岔开她的思虑、逗她开怀。

  从暮春至今发生的一系列事,即将以辽王获罪终结。好比天上的云雾快要消散,还大地一轮朗朗皓月。

  到那时,所有人才会轻松,柳玉儿的心境或也将变得不一样。

  翌日清早,卫子嫣梳洗妥当,听说柳玉儿已经起了,正要叫冷香去西厢房请她来一同用早膳,柳玉儿已在屋外。

  “快请。”

  “是。”

  须臾,冷香带柳玉儿进来,卫子嫣仔细打量了两眼。柳玉儿形容略有憔悴,然而眼底已没了昨日的沉郁。

  不止如此,此时脸上还挂着半缕淡然的笑意。

  “柳姐姐坐。”

  按捺着心头疑惑,卫子嫣招呼柳玉儿落座,瓶儿适时添上碗筷。柳玉儿从善如流地坐下,一张口便语出惊人。

  “以后就没机会一道用早膳了。”

  卫子嫣动作猛地一滞:“姐姐何意?”

  “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回北疆。”

  此三字大大出乎卫子嫣意料。她知道柳玉儿最后不会留下,可没想到尚未至中秋,只一个晚上,她便已经有了决断,彷佛昨日还对仇人耿耿于怀之事不曾发生。

  “怎么……这般突然?”

  “我想了一晚上。若以太子的势力都杀不了辽王,我一个两手空空的女子,又如何办得到?”柳玉儿面上露出些许苦涩。

  “既然杀不了辽王,我继续留下也毫无意义,不如早点回家。”

  “那你不等中秋过后,看辽王如何获罪?”

  “看与不看亦无差别。”柳玉儿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决然。“柳伯的尸骸得有人替他收敛,我也想兄长与娘亲了。”

  “柳姐姐……”

  或许太过突然,卫子嫣怎么也觉得不舍,正欲出言挽留,被柳玉儿一语堵死:“说好的,别留我。”

  卫子嫣张着口,难舍地望着她。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我们可以常通书信。”柳玉儿朝她微笑。

  “可北疆路途遥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

  “那我不也一个人来了吗?”

  “……”

  话是这么说,但今时不同往日……

  沉吟片刻,卫子嫣幽然张口,语气却是不容拒绝:“起码,等我给你备好车马行装。”

  这回柳玉儿答应了。事发仓促,卫子嫣又冷静地想了想如何安排。柳玉儿不愿声张,只想尽快离开。她已将生死看淡,不在乎路途会遭遇何种风险,可卫子嫣不是。既然安排她回家,便要保她一路平安。

  甚至,还想保她在家乡的平安。

  思来想去,能求助的人也只有晏启正。

  卫子嫣让许继去给大公子送信,让他今日早些回来,尔后匆匆带上秋落回到娘家。

  卫夫人正要午睡,听说女儿突然回来,一时不知是惊是喜。等见上面,女儿一开口便问她借钱,卫夫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你跟启正怎么了?”

  “没有,同他无关。”卫子嫣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借钱一事不说清楚,娘亲是不会答应的,卫子嫣老老实实交代缘由。

  “柳玉儿无依无靠,身边积蓄有限。如今她要独自回乡,我想给她筹些银钱,以便她做长远打算。”

  她手头上的现银不多,况且路途遥远,携带银票更为妥当。数额不大,多了柳玉儿也不会收,她能想到最快的法子便是求助娘亲。

  卫夫人清楚柳玉儿的身世,也可怜她孤苦无依。听女儿说完,未有迟疑,当下便着王兴去钱庄兑几张银票出来。

  趁着等王兴的功夫,卫夫人拉着女儿问东问西。

  “你听说了吗?戚家一家被大火烧没了!”卫夫人提及前夜的惨事,仍旧不由自主抚住胸口。

  “你爹说,朝堂内都在议论,说这火来得蹊跷,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我听说了。”卫子嫣不好深言,唯有安抚母亲。“皇上圣明,天灾还是人祸自会有定论,作恶的凶手跑不了,娘亲不必惊恐。”

  “唉……”卫夫人摇头叹气,“一百多口人呐!即便凶手伏法,也抵不了那么多条冤死的人命啊!”

  话题沉重,母女俩越说越沉默。好在王兴办事快,不过两盏茶功夫便赶了回来。卫子嫣拿到银票,也不多耽搁,起身辞别母亲。

  卫夫人送女儿出门,见她除了秋落,连个守卫都没带,忙让王兴一路护送。

  “世道不太平,你自个儿还不当点心!”

  “下次不会了。”卫子嫣乖乖应道。

  此番走得急,就想着两家隔得不远,又在城中繁华区域,当不会有机会给歹人公然兴风作浪。

  王兴叫了两名家卫,从旁护送。马车行至半途,前方道路拥塞,王兴让驱车的小厮换了条路走。卫子嫣掀开帘子,恰巧瞥见绣庄的招牌,心中蓦地一动。

  马车停在绣庄门口,卫子嫣同秋落下了车。

  “怎么突然要做衣裳?”秋落不解,卫子嫣嘴角漾起笑意。

  “不做衣裳,做鞋。”

  上回得晏启正暗示,又逢天气渐凉,趁此机会顺道给他做两双保暖的靴子也好。

  这回驾轻就熟,卫子嫣很快挑了两双鹿皮男靴,鞋面带祥云绣纹的款式。掌柜这里有上个订单的记录,尺寸可依照前者。

  “大公子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先别告诉他。”

  “我知道,少夫人想要给大公子惊喜。”

  付完账,主仆二人说笑着从店内出来。卫子嫣目光不经意间扫到路边一个人。谁知那人竟似惊了一下,慌忙将脸别开去。

  卫子嫣心下疑惑,上马车时又朝他望了两眼。

  “怎么了?”秋落察觉她在看远处。

  卫子嫣拿不准。或许是她多疑了,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面相也不似一个恶徒。

  “没什么。”卫子嫣钻进马车。

  另一头,晏启正在东宫得到许继的消息,几乎没做多少耽搁,骑上快马赶回府。前脚进屋,后脚卫子嫣回来。

  “何事这么急?”

  听说她回了趟娘家,且没来得及带守卫,晏启正语气有些怪责。

  “我……回家问娘亲筹钱,不想声张。”

  对着晏启正,卫子嫣讲了大实话。其实除了出门匆忙,她没声张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回娘家筹钱。

  若传到晏夫人那里,指不定又生风波。

  “你可以同我说,银票我不能筹?何需你特意跑一趟?”晏启正口气依旧。

  卫子嫣知道,但凡她开口,晏启正会帮忙。只是,柳玉儿的事总不能事事全部劳烦给他。并且涉及银钱,她羞于启齿……

  面前人一双凤目轻抬,难言地望向他,晏启正焉能不懂?

  以为自己如今已入她心中,然则紧要时候,她最信任的、全然敞开心扉的人却不是他。

  静默片刻,晏启正隐下心头不快。

  “你叫我回来,又为何事?”

  见他语气一松,卫子嫣连忙将柳玉儿早上的意思转述一番。在晏启正也略感诧异的神色下,道出自己的一丝隐忧。

  “辽王此时正在回京路上,偏偏柳姐姐这个时候非要回北疆。我怕她突然这么决定,其实是想去找辽王拼命。”

  晏启正沉吟不语,理论上不具备可行性。辽王车队守卫众多,单凭一个柳玉儿,连近前的机会都没有。真去的话,无异于白白送死。

  “所以你想让我找人护送她回乡?”

  既能断了此种妄念,亦能保柳玉儿平安返乡。

  “可以吗?”卫子嫣仰头望着晏启正。

  “此事不难,我可与守忠商议——”

  “柳姐姐不想武二公子知晓。”

  晏启正话到半途,被她打断。顿了顿,他问:“你也这么想?”

  “我……”

  卫子嫣当然不这么想,她甚至希望武二公子能劝说柳玉儿留下。可她又十分清楚,柳玉儿的心意谁都改变不了。

  “守忠若不肯放手,即便事后才知晓,追也要追去北疆。若他做不到抛却一切,眼下知道了又有何妨?不如让他们自行选择。”

  晏启正寥寥数语,如同醍醐灌顶。

  是啊!这二人各自有各自的顽固,瞒一方也只能瞒一时。倘若武二公子心甘情愿陪柳玉儿远赴他乡,岂不两全其美?

  柳玉儿怕得是在武府委曲求全,而非有人甘愿同她一道粗茶淡饭、随心而活啊!

  想通这一层,卫子嫣便听由晏启正去安排,她这边则对柳玉儿守口如瓶。

  两日后,车马行装备妥,她同晏启正一道送柳玉儿出城。两姐妹在马车内依依话别,一直说到城门外的十里长亭,马车停下。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子嫣送姐姐到此了。”

  “谢谢你,子嫣。”

  马车外,晏启正下了马,牵马走向长亭下等候多时的武关义。今日一别,亦是不知何时再聚,两人互相抱拳。

  “保重。”

  “多谢。”

  “柳姐姐,此行路途遥远,委实难让人安心。车外有几名护卫沿路护送,还望柳姐姐不要推辞。”

  “诶——”

  不等柳玉儿出言婉拒,卫子嫣飞快下了马车。

  “子嫣——”柳玉儿从车窗内探出头,不期然与走近的武关义打个照面,惊得张大了眼。

  “武二公子……”

  “你放心,我送你到家就回来,不缠着你。”

  “你……”

  “我有公务在身,我爹在北疆给我派了差事。”

  “……”

  趁着柳玉儿说不出话,武关义伸手将车帘一拉,高声发号施令:“启程!”

  车轮与马蹄下尘土飞扬,数名坐骑与马车一同朝前行进。

  卫子嫣与晏启正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他们离去。说实话,她还担心柳玉儿此时从马车上跳下来。

  好在没有。

  大概柳玉儿终于明白,武关义那人比她还要固执。

  渐行渐远中,行在车前的武关义举高手,背对他们挥舞两下。

  “我自己的人,当然我自己来护送!”

  晏启正同武关义商量的时候,武关义一拍胸脯,说他这一趟非他去不可。

  有他一路护送,卫子嫣也放心了,惟愿他此行能得偿夙愿。

  “走吧。”

  车马已远,晏启正朝她伸出一只手。此时,他们身边只有一匹马,要同乘一骑了。

  卫子嫣将手递过去,宽大的手掌将她包裹,晏启正领着她上马。他坐在后方,两手牵着缰绳,将她完全拥在怀中。

  虽不像从前那般慌乱,但卫子嫣多日未骑马,忽然起了兴致。

  “我来驾马。”

  晏启正二话不说将缰绳交予她,两手并未后撤,改握在鞍前的扶环上,一样将她圈得实实在在。

  正要叫他把手撤回去,耳畔忽地一热:“别跑快,你吃不消。”

  晏启正吐气在她耳边,继而发现白净的脖颈蒙上一层红晕,耳尖尤甚。

  他唇角一弯,待要继续再逗一逗她,“驾”地一声,卫子嫣两腿一夹马肚子,策马跑了起来。

  卫子嫣今日没梳发髻,疾风吹起披散的发丝,直往他脸上招呼,眼睛、鼻子、嘴巴无一幸免。晏启正苦笑不已,只能闭眼闭嘴忍住。好在十里地不经跑,没多久便回到城门口。

  进了城门,两人下马步行。

  卫子嫣毕竟久未运动,就颠这么一会儿,大腿内侧已隐隐不适。观她行走姿势有异,晏启正心中已是了然。早与她说跑快吃不消,就是不听。

  “前面茶楼,去歇个脚再走。”

  “好。”

  提议正中卫子嫣下怀,两人当即进了茶楼,上到二楼一间雅房落座歇息。晏启正要了些茶点,又让小二帮雇辆马车。

  城外尘土大,卫子嫣拿帕子擦着手和脸,却见晏启正伸展长腿,用擦过手的帕子擦拭鞋面沾染的灰尘,嘴里还十分可惜地念叨:“才洗干净,又脏了……”

  弦外之音这回卫子嫣是立马听懂了,可故意没接他话,憋着笑吃茶点。

  绣庄掌柜说了替她加急定做,但鹿皮靴做工讲究,怎么着也要等上个七八日。

  “这个蜜饯子好吃,又酸又甜,你尝尝?”

  卫子嫣给晏启正递上一枚,只见他垂眸扫了眼蜜饯,又抬起眼皮瞥了眼她,悻然地别过脸去。

  “我不喜酸甜。”

  “那你喜什么?”

  晏启正心中更沉了几分。

  到如今连他喜好的口味都不知,面上还一脸无辜。

  草草饮了几口茶,雇的马车到了,晏启正让小二结账,却被告知:“贵客的帐有位公子已经结了。”

  “哪位公子?”晏启正觉着意外。

  “小的不认识,只听他身边的小厮唤他‘昭公子’。”

  昭公子?

  昭公子!

  同样三个字,晏启正尚在记忆中搜索,卫子嫣却如同惊雷般浑身一震,急声问小二:“他何时走的?”

  “刚走……”

  卫子嫣立时站了起来,什么话都没说便急匆匆冲出包间。又蹬蹬蹬跑下楼,一直追至茶楼外,却未见到熟悉的面孔。

  她站在大街上左顾右盼,在往来人流里搜寻。脸上的急切与焦灼,无一不说明她此时想找到这位“昭公子”的迫切。

  晏启正站在茶楼门口,方才一路追下来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不用问,这个昭公子必然是那人。

  她要等的人,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心碎[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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