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者:关关之言
  “戚二小姐依然一口咬定是个人所为,与他人无关。”

  太子亲临刑部衙署,询问戚宝玉下毒一案的后续进展。内堂里,太子端坐上首,晏启正一身亲卫装扮立在旁边。武尚书与鱼侍郎站在下首,回答问题的是侍郎鱼苏功。

  “听闻戚离缺正四处打探柳玉儿的下落,想来是打算安抚苦主,给予好处,将此事私了。”

  “私了?”太子李承泰凉凉出声,“用刑了吗?”

  鱼苏功余光朝旁瞥了一眼,回答道:“未曾。”

  李承泰声音一沉:“为何不用?”

  昨日在狱中审问戚宝玉,晏启正也在场。除了自招那一句,再问什么戚宝玉都只摇头,默默流泪。

  她一介女子,不过是被其父摆布的一颗棋子。即便此次施毒确为人唆使,不得不铤而走险,亦是个可怜之人。

  “殿下,”晏启正按下腰间佩刀,微微躬身:“戚宝玉不可能接触到幕后真凶,她守口如瓶无非是想保她爹,用刑的意义不大。”

  太子转眼看向他:“难道你们认为戚离缺就不想保他女儿?”

  一句话令在场三人都沉默了。

  武尚书最先领悟过来:“戚离缺的确找了卑职为他女儿求情……殿下的意思,是要逼一逼戚离缺?”

  “不见棺材不掉泪,只有真切目睹女儿不保,才可能打乱他的阵脚。”

  “卑职明白。”

  不止武尚书,鱼苏功与晏启正此时业已了然。用刑之举不在于能不能让戚宝玉开口,而是逼着戚离缺去向幕后真凶求助。如此,便能将深藏在朝堂的这根刺给拔出来。

  李承泰起身,丢下一句话。

  “辽王即将进京,动作要快!”

  今日天色放晴,院中百花沐浴阳光,芬芳娇妍。趁着晏启正不在,卫子嫣与柳玉儿在院中伺弄花草,再煮个茶闲聊,大半天时间便打发过去了。

  卫子嫣向柳玉儿问起武关义,想知道她如何想法,柳玉儿不肯多谈,只说与武二公子不可能结果。

  哪知,不肯说曹操,曹操依然到。傍晚晏启正回来的时候,武关义也一同来了。一进院子,眼睛就粘在柳玉儿身上,不用问都猜到他为何而来。

  “玉贞说你这个花院让人流连忘返,舍不得走,我今日就是来看看。”

  听武关义笑嘻嘻说完,卫子嫣没拆穿他。

  “看了觉得如何?”

  “嗯,还真是不一般。”

  卫子嫣忍着笑道:“那你也别走了,留下吃饭罢。”

  刚要起身去吩咐小厨房多添两个菜,晏启正按住她的肩膀:“我去。”

  说话间手上似是有意捏了捏,卫子嫣扭转脖子,他已收了手含笑离去。

  “……”

  卫子嫣琢磨着他这些个自来熟的小动作,那边武关义落座后忙不迭地向柳玉儿透露今日最新消息。

  说那个贪图富贵的小人戚离缺,已然找上武尚书,恳请他看在亲家的份上,网开一面,允他将女儿从大牢里接回去。

  “我爹当然不会同意,眼下就看这老匹夫会去找谁帮忙。”

  话音落下,武关义顿了顿又道。

  “老匹夫还找了我,想让我撤销控诉。还问我你在何处,想苦主不追究,他做梦!”

  “你就暂且在这儿住下,等这事儿了了,我再接你回去。”

  卫子嫣默默旁观,柳玉儿没应他最后这句话,而是淡淡地说:“既然外头有人在寻我,武二公子还是少来为好。”

  武关义的脸色霎时就暗了下来,默了默后岔开话题,同她扯了些有的没的。后来吃饭亦是沉默寡语,草草扒了两口便起身告辞。

  见他不对劲,晏启正追着送他出去。

  “姐姐说我的时候言语豁达,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想不开了?”

  卫子嫣也想不通,为何柳玉儿对武关义这般冷淡。

  “我不明白,以前姐姐怕报仇会连累武二公子,可如今武家也在辅佐太子对付四皇子,姐姐还担心什么呢?”

  “要说身份有别,可武二公子对姐姐真心实意,他不介意,姐姐何须顾虑别人怎么说?”

  “我做不到。”柳玉儿终于肯开口告知她缘由。

  “婚姻大事不止关系两个人,我介意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也不想因为我,令他父子反目。”

  卫子嫣微微一惊:“武尚书还是不同意?”

  “从我住进武家那日,他便于我说得明白。这只是太子的权宜之策,不代表他认可我,希望我好自为之。”

  柳玉儿唇边挂着淡淡的自嘲:“不怕你笑话,越是一无所有,越在意别人居高临下的鄙夷,或者——施舍。”

  “即便最后我被武府接纳,这根不舒服的刺也会永远扎在我心里。与其在武府唯唯诺诺委曲求全,我宁愿一个人粗茶淡饭,随心而活。”

  “早上你问我如何想的,我担心说太早,徒增风波。”柳玉儿眼中透着清醒的决然,“我已经想过了,等大仇得报,我便回老家去,守着兄长、还有爹娘,了此残生。”

  听到这话,卫子嫣不由错愕万分。

  “柳姐姐……”

  “别。”柳玉儿抬手止住她要说的话,“我就是怕你挽留我。”

  “你若懂我,不要阻止我走。”

  柳玉儿心意已决,多说无益。卫子嫣答应替她暂时保密,不让武关义知晓,连晏启正她也没说。

  几日后,晏启珠的生辰。慧姨娘摆了三桌酒,请了娘家人过来,全家一起热闹了一番。

  席间,慧姨娘正说到要为启珠物色夫婿,冷香来禀告说刑部侍郎鱼大人来了,有东西交给少夫人。

  卫子嫣很是惊讶,鱼苏功不来找晏启正,倒是来寻她。揣着疑惑,她与晏启正一同离席来到前厅,鱼苏功正坐着饮茶。

  见到晏启正,他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我以为你今日随殿下去了城外。”

  “今日舍妹生辰,在下请了假。”

  “哦……那祝令妹生辰快乐。”

  在一旁看他俩一来一回,卫子嫣按捺不住:“鱼大人可是有东西要交给我?”

  “哦。”鱼苏功这才从胸口掏出一张黄色请柬,“太子妃诚邀少夫人明日赴宴。”

  派发请柬这种小事,打发一位公公前来便是。晏启正也不免疑惑:“你什么时候替太子妃跑腿了?”

  “这不赶巧碰上了。”鱼苏功两手一摊,也颇有点无奈,三言两语解释了中间经过。

  “据在下打听,太子妃此次设宴是为八皇子选妃,请的都是未出阁的各家小姐,请柬也早已发出。鱼某有些费解,为何太子妃临时邀请少夫人,觉得还是向少夫人事先言明为好。”

  原来他亲自跑这一趟的缘由在此,卫子嫣当即感谢他考虑周全,晏启正也邀他进去喝一杯启珠的生辰酒。

  “不用不用,”鱼苏功连连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告辞出得前厅,小厮领着他穿过游廊,不期然在哪儿撞见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晏启珠特意等候在此。

  “鱼大人这就要走吗?”

  “晏大小姐。”鱼苏功客套地施了一礼。

  “你下去吧,我送鱼大人出去。”

  晏启珠将那小厮打发走,鱼苏功正欲推辞,晏启珠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前面来:“今日我生辰,想分给大人一颗红鸡蛋。”

  胡周国习俗,生辰日食红色鸡蛋,寓意吉祥福泽。分鸡蛋,便是赠一份祝福。鱼苏功猝不及防,心口与眼皮同时一跳。

  “多谢大小姐。”他伸手接过来,曲指握拢,温声送上祝福。“生辰快乐。”

  “多谢大人。”晏启珠福身,笑容灿烂。“大人明日过生辰吗?”

  鱼苏功微微一愣,不知她如何知晓,但随即反应过来,多半那日在玄奕寺姨母口中说出去的。

  那日回程途中,姨母提过一句,说晏家那位小姐与你生辰只差一天。

  鱼苏功轻笑着摇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过一年老一岁,最怕过生辰。”

  晏启珠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揭他底:“骗三岁小孩儿呢?就是没人给你过吧?”

  “……”

  鱼苏功难得被一语噎住,还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笑容狡黠:“想想怪凄凉的,不如本姑娘发发善心,陪大人过一回?”

  鱼苏功额上掉下三条黑线。此番话语着实荒唐大胆,光天化日在自家家中,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她小不懂事,他可不能跟她一样胡来。

  “晏大小姐有心了,在下敬谢不敏。”说罢,暗自抹一把汗,不顾后面的喊声,疾步离去。

  “太子妃为何突然请我?难不成要我帮着掌掌眼?”

  前厅里,卫子嫣还在揣度太子妃之意。那请柬上的确有她的名字在上面,时间地点明确,然而设宴名目只字未提。若不是鱼大人提点,只怕会愣在当场。

  晏启正心中倒是有个猜测。

  前些日在东宫,晏启正的鞋被太子钓上的鱼弄脏,太子以为他还管不住夫人,顺嘴说了一句:“早就叫你送媳妇过来,让太子妃教一教。”

  当时他没当回事,莫非太子当真了?只是,何必挑这个为八皇子选妃的当口?

  晏启正不好解释一二,只同卫子嫣道:“你若不想去,我会同太子妃解释。”

  又不是龙潭虎穴,就去瞧瞧呗!

  之前去东宫那次,太子妃不是说过要常走动?看看太子妃替八皇子遴选的佳丽也不错。卫子嫣收好请柬,权当去凑个热闹。

  于是翌日午时,晏启正亲自送她入了太子府。

  卫子嫣今日仔细打扮过,既不张扬,也不寡淡。身上衣裙与头上朱钗虽非雍容华丽,却有一股明媚幽兰的独特气质。

  清丽的距离感中透着柔美,随和的笑容里又有几分自矜,让人既感觉如天边明月遥不可及,又如圃中芙蓉伸手堪折。

  这样的女子,反倒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晏启正一路都在假想,若她这般模样被推去选妃,怕是哪个皇子都不会拒绝。

  “未时我来接你。若提前散了,别一个人走,就在这等我。”晏启正扶人下马车,临别前还不忘殷殷叮嘱。

  “千万少喝酒,别人来劝就说还在养病,不宜多饮。”

  “知道了。”

  “有什么事可以找傅挺。”

  顺着晏启正所指方向,卫子嫣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亲卫软甲的年轻男子。想来是晏启正假公济私,偷偷给她在太子府找了一个保镖。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要赴的是鸿门宴。

  卫子嫣忍不住一笑:“好,知道了。”

  两人别过,卫子嫣由这位傅亲卫领入太子府。刚走不远,另有婢女上前来,指引她入内,傅亲卫落在她身后。还以为他不见了,后来入席时又在远远的一众侍卫中找到他那张脸。

  水榭楼台前已经来了十来位官家小姐,三三两两各自围成小圈。

  这些面孔卫子嫣多少见过,不乏名门望族,连国公府家的小姐也来了。个个衣饰华贵,颜如舜华。

  不出意外,卫子嫣也见到了魏庭霜。她身着一袭紫色披风,正在同人说话。目光不经意扫到她时面上一惊,撇了那人朝她走过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太子妃娘娘相邀。”

  对比魏庭霜的惊疑,卫子嫣脸上云淡风轻的,回答的声音更是理直气壮。魏庭霜尤不可置信,悻悻哼出一声:“怎么那里都有你!”

  卫子嫣大言不惭:“或许太子妃娘娘怕看花了眼,让我帮她参谋一下。”

  “真会往脸上贴金。”魏庭霜嗤之以鼻。

  卫子嫣好不理会,压低声音问她:“老实说,姐姐今日想被选上,还是不想?”

  魏庭霜柳眉一竖:“关你何事?”

  “若姐姐势在必得,看在姐姐兄长是我救命恩人的份儿上,我给你放个水,定会在娘娘面前竭力说姐姐的好话。”

  魏庭霜无语地瞪着她,满眼皆是“你脸皮太厚”的荒唐,卫子嫣依旧老神在在。

  “我可是一片好心。你看看那些小姐们,家世压你几头,姿容不凡,姐姐虽然博览群书,可这面上看不出来呀!姐姐这样放在一起同她们比,必然吃亏。”

  “卫仪岚!”魏庭霜被她的话气笑了,“你是想看我笑话吧?”

  卫子嫣正待继续同她磨嘴皮子,忽然听得侍女高声宣呼:“太子妃娘娘请各位小姐入殿。”

  众人顿时停了闲聊说笑,纷纷沿着水岸转移,卫子嫣亦闭了嘴,随着大流往前走。

  入得殿中,前方正中一席、中央左右十二席已依次摆好席位。侍女称并未约束座位,大家便各自与相熟的一起择席而坐。

  卫子嫣主动扯了扯魏庭霜的袖子,对方横了她一眼,却也没怒而拂袖,半推半就地与她相邻而坐。

  “卫仪岚?”坐在卫子嫣另一边的赵府小姐,惊然发现了她这个已婚少妇。“你不是嫁人了吗,怎么也来选妃?”

  “对啊,她怎么来了?”

  一时高高低低的声音冲着她过来。

  “我不是——”

  卫子嫣正摆手,又一声高唱盖过了她。

  “太子妃娘娘驾到——”

  所有人立时噤了声,起身恭迎。盛装打扮的娘娘头戴凤冠,身披彩霞,在四个侍女的拥蹙下从内堂来到殿中,款款步入上首那张虚席。

  “都坐吧,不必拘谨。”太子妃摆手示意,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卫仪岚是本宫特意请来的客人,诸位不必多虑。”

  众人道了“是”,重新落座。

  端着餐盘的婢女鱼贯而入,向各席上菜,每席都有一位婢女斟酒。酒盏满杯,香气浓郁,不消说一定是好酒。

  太子妃举杯,一番场面上的说辞后,众人举杯共饮,宴席正式开始。

  乐师在末尾奏乐,琵琶、长笛、扬琴、排箫轮番上场。众人就着传统乐曲用餐,安安静静,说话也十分小声。

  不一会儿,七八个身体强健的伶人入内献舞*,曲风骤变,热烈奔放。

  能入太子府献舞的伶人,自然样貌出众,舞技超群。只见他们个个长袖善舞,胸膛袒露,举手投足间充满阳刚之力的美。

  卫子嫣与在场的小姐们一样,甚少见到如此高质量的伶人跳舞,看得心花怒放,说笑声也大了起来。

  二楼阁楼里刚入座两位衣着矜贵的男子,正是景仁帝的八子与三子。

  三皇子麟王早已妻妾成群,却依然醉心声色犬马。听闻大皇嫂替八弟选妃,非要来凑上一脚,说要帮八弟掌掌眼,其实是想饱饱眼福。

  两人临窗而坐,下面的情形一览无遗。

  十二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巧笑嫣然,直看得麟王眼花缭乱,对面的八皇子沐王却意兴阑珊,只对杯中美酒情有独钟。

  不多时,伶人表演结束退场,趁着气氛热烈,太子妃问座下可有愿意表演助兴的?这些官家小姐们心中有了猜测,娘娘这是要考试了。

  不过她们多习琴棋书画,此刻能展示的才艺也只有乐器。于是,小姐们纷纷轮流上场,弹奏各自擅长的曲目。

  无非是闺阁小姐们惯常的靡靡之音,个个雷同,毫无新意,沐王李载道越听越不耐烦,无比怀念江湖中快意洒脱。

  “魏姐姐,你想表演什么?”卫子嫣朝魏庭霜倾身过去,小声询问。

  魏庭霜面带警惕:“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帮你了。”

  魏庭霜明显不信,卫子嫣掩住嘴凑近她耳边。

  “你看娘娘听奏乐都听乏了,据说沐王好结交江湖人士,魏姐姐不是会舞剑,不如换个花样,来个与众不同的,让太子妃印象深刻。”

  一句话果真提醒了魏庭霜。她方才也在想要怎么来个与众不同?于是魏庭霜转头看向卫子嫣,欲说还休的眼神颇为复杂。

  卫子嫣朝她弯起唇:“不用谢。”

  魏庭霜扯了扯嘴角,忽然来一句:“那你替我奏乐!”

  “快看、快看。”随着一波铿锵有力的琵琶音泄出,麟王抓了一把李载道。

  《将军出征》是民间百姓感念木兰替父从军谱下的词曲。写她保家卫国的英雄气概,转战驱驰、数建奇功的传奇故事。

  乐曲激昂澎湃,振奋人心。

  与众不同的前奏音一出,李载道不禁侧目,望向下方怀抱琵琶的女子。

  “这是谁家的小姐?”

  站在沐王身后的是太子妃的贴身婢女之一,今日随伺在侧,专为收集沐王的喜好。

  “回禀八王爷,是太中大夫卫家的小姐,名唤卫子嫣。”婢女轻声回道,“不过,她已出嫁,今日只是旁观。”

  “哦,我知道!”李载道想起来,“就是大皇兄身边那位护卫的夫人,大皇兄遇险那日不惜舍身救夫那位!”

  李载道才回京不久,但对这件事亦有所耳闻,对这位小姐甚是钦佩,没想到今日得以一见。

  表面看着柔弱娇美,可弹这一曲《将军出征》的气度,却有几分勃勃英气,难怪有胆识舍身救夫……

  正走神中,麟王又一声“快看”,另一个女子闯入李载道的视线。

  魏庭霜解了披风,手持一柄长剑,以“白衫黄娟配娥眉”的姿态在中央翩然起舞。

  玉带飘飘,剑花飞旋,刚中带柔,柔中带刚。下面一片叫好,李载道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又是谁家小姐?”麟王替他问了出来。

  “是朝奉郎的胞妹,名唤魏庭霜。”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下面散了席,卫子嫣被太子妃唤住,移步到之前的水榭下饮茶。

  她看伶人时一高兴多饮了两杯,后来魏庭霜舞剑下来又同她喝了两杯,此时头有些晕。太子妃说什么,她便强撑着几分清醒听着。

  “你今日看下来,觉得哪位小姐最合适八皇子?”

  太子妃向她发问,可这岂是她敢妄议的?

  “臣女哪知晓八皇子的喜好?”

  “不知?”太子妃轻轻一笑:“那你为何助人舞剑?”

  卫子嫣不敢撒谎欺瞒,默然垂下头。

  “无妨,本宫又不怪你。”太子妃话中带话地道,“你能想到投其所好,倒免了我一番口舌。”

  卫子嫣不解。

  “我们为人妻的,不都要懂得夫君的喜好,事事为他着想?”

  “娘娘说的是。”卫子嫣茫然地应着。

  “我知你性子娇蛮了些,不过男人的耐心终归有限,日子久了保不齐心生厌烦。尤其等他有了知心解意的妾室,一颗心便不在你身上了。”

  妾室……

  忽然听到这个词儿,卫子嫣更加糊涂了,怎么忽然扯到她身上?她都还没想过晏启正有妾室这回事。

  见她流露几分惶恐,太子妃又劝慰道:“你也不用太过焦虑,只要拿捏好分寸,别在纳妾这件事上投其所好,那些个女人便威胁不了你。”

  “……”

  卫子嫣越听越糊涂,眼神有些放空,太子妃还在继续谆谆教诲。

  “目光要放长远,既然免不了纳妾,不如自己主动挑选能驾驭得住的女人……”

  正当她思绪游离中,忽然一声厉喝将卫子嫣拉了回来。

  “拦住她——”

  “娘娘——”

  一个身着华服,但头发散乱的女子朝水榭这边奔来,可惜迅速被守在此处的侍女拦下。接着,两名侍卫快步上前,彻底制住了企图挣扎脱身的女人。

  女人扑倒在地,恸声哭求:“娘娘,求您求求殿下,饶我妹妹一命!”

  太子昭训戚宝珠?卫子嫣心中念头闪过,太子妃的声音响起:“怎么放她跑出来?还不带走!”

  “是。”

  侍卫应声,一左一右架走了戚宝珠,徒留一路声嘶力竭的哭喊回荡在空中。

  太子妃被扫了兴,面色不虞,不再留她。卫子嫣正好起身请辞,由侍女领着往外走。晏启正早已等在门口,见她脸上一片绯红,脚步虚浮又神思不属的模样,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

  “喝多了?”

  卫子嫣方才想着事,一下看见晏启正,霎时有口难言。晏启正纳了妾,也对别的女人那样好,她……

  她心里不舒服……

  那个傅亲卫不知不觉从她身后冒出来,对晏启正耳语了两句,卫子嫣隐约捕捉到他话中提起太子昭训。

  “戚宝珠想求太子殿下开恩,殿下根本不见她,所以她来求太子妃。”晏启正牵住她的手往外走,低声解释两句。

  “哦,我猜到了。”

  “那你刚刚琢磨什么?”

  “我……”

  马车就停在门口,晏启正先踏上去,回身朝她伸出手。卫子嫣定定地看着,他的掌心宽大,可以整个包裹她的手。

  以后,也会包裹其他女人的手……

  “怎么,要我抱你上来?”头顶上一道戏谑的声音落下。

  嗯,还会抱其他女人上马车……

  心里那股怅然难受的劲越来越上头,卫子嫣鼻尖一酸。

  “晏启正……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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